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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迟疑的看着金子卿，警惕的像是只猫儿。
金子卿见他不接，便挑眉做出要收回的动作。
小乞丐心里头一急，便是直接扑过来，把包子都抢了去，三两下便把嘴巴塞得又满又鼓，眼睛直勾勾瞧着金子卿，尽现萌态。
等小乞丐都吃完了，摸着脸上的油水儿，正打算道谢时，金子卿才问：“你是后头那条巷子的？”
小乞丐顺着金子卿的手指的方向一瞧，便是怕得面色惨白，紧跟着摇头，便是想要跑。
金子卿瞧他模样，又追问了句：“那天晚上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小乞丐跟着直摇头。
不过，金子卿敢肯定这小乞丐一定是知道什么。
但是她不心急，知道越是逼迫，那小乞丐越是什么也不会说。
她只伸手摸摸小乞丐的头，笑得有两分温暖，“不想说就算了，但是如果你害怕的话，还是要说出来才会好受，不然一直做噩梦的滋味可不好受。”就像她，瑾儿和瑜儿相继出事之后，她怕得战战兢兢，整夜整夜都睡不好觉，到后来也几乎成了只惊弓之鸟，几次也差点因此而亡。
那个时候的她，是多么希望能有个人和她一起分担啊……
小乞丐眨巴了一下眼睛，金子卿打怀里掏了几个轮，却没有发现多少银子，便是扭过头去伸手对萧楚河道：“我出门的急，没带多少钱。”
萧楚河挑眉，十分的大方的从怀里掏出了个钱袋子。
金子卿从里头翻找了好一通，才拿了些碎银子出来，而后又塞进了小乞丐的怀里，叮嘱了几句：“必要让别人知道你有钱。如果不想说，就让那件事情一辈子都烂在肚子里，那样不想起来，就不会害怕了。”说着，金子卿又揉揉他的头，“你要是饿了，就拿这些钱买点吃的。”
金子卿站起身子来想走，却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拉住了。
小乞儿抬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问她：“大姐姐也有害怕的事情吗？”
金子卿神色一晃。
记忆从那杯鸩酒涌向了儿女的死，再到父母兄长亡故……
金子卿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推着身旁的萧楚河走了。
“谢了。”拐过了路口，金子卿将钱袋子送还了萧楚河。
“……”萧楚河有些想要追问金子卿害怕的事情，但却没有说出口，于是，萧楚河换了个话题：“他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问？”
“他很害怕。”金子卿神色淡淡，“而且很可怜。”
她犹记得，瑾儿不受宠的时候，宫里的太监宫人们都欺负他，自己又因为要替萧楚越筹谋而时常顾不上他时，瑾儿也像那样，到御膳房里去偷，去求吃的。那个时候，她的瑾儿比那乞丐还要可怜。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那条巷子人烟稀少，平常里也就只有那么一个小乞儿会活动。如果那个王书生真的和这场案子有关，那杀人的歹人就是关键，那小乞儿则是关键中的关键。
“我们再想想吧。”
再走了几步，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一声焦急而稚嫩的呼喊：“大姐姐！”
萧楚河与金子卿回首，看到的是那小乞丐急匆匆的在后头追，一张小脸儿因为跑的急，累得红彤彤的，弯着腰不停的喘着气。
金子卿看着身后急忙忙追来的小家伙，就知道，这件事情又有戏了。
她笑着蹲下*身子，与他平齐：“你来找我干什么？”
小乞丐沉眸了一会儿，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才低声噎濡道：“那天晚上我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金子卿声音放柔，一双手轻柔的抱着他，给他以宽慰和鼓励。
“书生家穷，那房子那么破，我在附近乞讨，当天晚上听到了声惨叫……”小乞丐便说便抖着身子。
金子卿忙安抚的抱了抱她，轻声问了句：“你跟那个王书生很熟吗？”
小乞丐点点头，又摇摇头：“那个书生总说自己能考取到功名，做出来名画……他时常喝得大醉，偶尔看到我，也都是先骂一顿再给几个铜板……”大抵上是个不得志又自负圣贤的主儿。
“他常常吃酒？”
“对。”
“我听说他是卖字画的，生意摊子在哪儿？”
“之前被人给砸了，就再也没弄出来过了，只是偶尔会有些不识字的街坊去找他，让他代笔写几封家书。”
“那他死的那天是不是也有人去找过他？”
“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小乞丐眼巴巴看着她，“那天确实有人去找过他。”
“是什么人？”金子卿的心提了起来。
如果王书生真的是因为代笔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才被杀，那他一定是在刚写完东西，就被人给杀了的，那样更能保障秘密不会被人给泄露出去。所以，王书生临死前见过的那个人最是可疑。
“你认识那人吗？”
“那客人有什么奇特之处？”金子卿想了想，补充道，“比如穿的什么衣服，男的女的，长什么模样？”
小乞丐努力回想了下，然后跟着摇头：“那天晚上太黑了，我当时睡得正迷糊，不怎么看得清，不过他好像是这条街上的人……剩下的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街上来的？”
“嗯，我记得那是个男的，书生家里一直点着灯，看影子好像是在写什么东西……可后来，我刚打算睡，就，就被一声叫声给惊醒了……我看到窗子上有血，不敢再待了，就跑了……”小乞丐的脸色发白，显然是怕极了。
金子卿又伸手摸了摸小乞丐的头，又暗中点了几个平复情绪的穴道，并试图让他的情绪平缓下来，问：“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小乞丐用力的摇头：“没有……我只看到他手里的刀很窄。”
“窄？”
“又窄又小，像是把做手艺的刀。”
小乞丐这次点头。
金子卿暗中记下了这个线索。她放低声音，又柔声问了句：“除了书生和拿刀的人，你还见到别人了吗？”
“没有了。”小乞丐肯定道，“那天晚上很冷，大家都在屋里头睡觉呢，没什么人出来。”小乞丐又想了想，“我记得那个人是往那头走的。”小乞丐手指了个方向。
金子卿和萧楚河对视了一眼。
虽然小乞丐给了她们不少的线索，可却又好像是没有。
整个事件还是那样朦朦胧胧的，让人没办法继续往下查。
见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小乞丐小心翼翼地问：“是我哪里说得不对么……”
“没有，你说得很好。”金子卿挑起唇角，对他温暖地笑了一下。小乞丐笑着挠了挠头。
瞧着眼前可爱的人儿，金子卿牵过他的手，往稍稍繁华一点的街口走了过去。
街面上的人来来往往，金子卿拉着他蹲坐在地上。
“这乞讨呢也是有方法的，要找对了人才能讨得到赏钱。”
她的眸子依次扫过街上的几位贵人:
“这乞讨呢肯定得挑钱多又好面子的。这种自己出门的，带着一群护卫的，一看长相就凶，或是尖嘴猴腮的，肯定不会给你钱，说不准还会打你一顿。”
“而那些面善的比较好求到钱。还有女子。不过，女子虽然容易心软，但到底出手不是很阔绰。”分析完最不能上前的人，金子卿又开始给他讲能上前的人，和跟谁乞讨能赚得更多，“你应该找那些带着自家夫人、妾室、孩童的人去乞讨。”
一旦身边还有个人，就会更好些面子，尤其是那些带着小妾出门的富商，最想在女人面前展示自己。
到时候那些个夫人小姐一心软，身边的男人为了面子，还能不掏出钱来嘛。
小乞儿一边听着金子卿的话，一边觉得她话说得在理。
萧楚河在一旁看着金子卿的花花肠子，竟在一瞬间失笑了。
眼前的人儿，当真是有趣。
正说着，金子卿就瞄准了一个人物，指着道，“看见那个人了么，穿着绸缎，一看就有钱，身边跟着个如花美人儿，年纪又小，一看就不是他的正夫人。你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他不给钱你就不走。”
这个想法颇有些大胆，小乞丐显得有些怯怯，金子卿一掌把他给推了出去，“不怕，熟能生巧嘛，鼓起勇气，很多事情干过一次后就没那么怕了。”
还真莫说，那小乞丐倒真是个既听话又有胆子的主。
听了金子卿的鼓励，他当即便是豁出去了，扑过去便是抱着那人和那姑娘的腿不放，大有一种嚎哭不起的架势。
这些人最是好面子，养了小妾后又最是没胆子，生怕自己的事儿被拆穿，更何况身旁还有佳人在场，不好栽面儿，便是随手就从腰间掏了几个子儿，故作大方的扔在了小乞丐的破碗里。
小乞丐看着碗里轻轻松松讨来的钱，笑得眉开眼笑。
那小乞丐身量瘦小，路过的妇人也难免有些心软，摸出几个铜板便也给了她。
金子卿瞧着那小乞丐眉眼弯弯的模样，心里头一时有些怔忡，不由一叹。
萧楚河看着身旁人教导乞儿的模样，便是对眼前的这个女儿更多了几分好奇：“你若是同情他，将他收回府里院子内，当个打杂的不也挺好的吗？”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他想被我收走，肯定一早就求我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并且，不管是打杂还是行乞，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成果，他心里头自有考量，活得舒坦。”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萧楚河接口，让金子卿不由多瞧了他两眼。
金子卿刚想要问他下一步的计划，就听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滚滚滚，哪里来的臭乞丐，居然搁我这儿乞讨？”
知道那是小乞丐去的方向，金子卿难免多看了几眼。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轰人的，不正是自家二叔金林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