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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褚娄正在独怜居里摹一副古画。
府上的老门客,药弘毅先生正在给他研墨,另一边的安国公府上的二公子安程,正打着折扇看热闹。
见传信的小子又从外面进来,药先生面上挂了浅笑:“古有鬼谷子、吕尚佳话,今有少师、六小姐传说?”
褚娄放下手上的朱笔,取了干净的毛笔着了石青色,在青檀宣上轻轻落笔。
“她怎么说?”褚娄没抬头,专注地在一朵牡丹花瓣边点画叶脉。
“回少师的话,池六姑娘什么也没说,只点头应下。”
褚娄因受凉而有些发白的面色,缓和了些。
回话的小子又继续说道:“她取了张椅子,坐到了花架下,正在……”他犹豫了下,又接着道:“正在,呃,正在看话本子。”
褚娄闻言手上微顿,一条绿色的叶脉画偏。
药先生脸上笑容更甚,低声道:“永嗣君,当真遇到了真佛,还真是孔夫子背褡裢。”
“你呀!两头都是输!”安二公子笑得爽朗。
褚娄把人叫到府上赔罪,本来就是想给她个下马威,再教训一番,不想这个丫头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来到他府上居然还能有心思看话本子。
安二公子诙谐道:“秋八月,正是看花的好时候,现在本来也没个程门立雪的节气不是?”
药先生跟安二公子一同笑着。
“话本子,池六姑娘当真是与别个不同,老朽还真想见见那丫头喽!”药弘毅虽一辈子没入仕,但他可是京城名流中的顶尖人物。
书法、绘画早已名满大梁,求他一字一画非千金而不能。
安二公子却撇出个狡黠的笑来:“药老头,你还真不开事,你我都在此,怕是人家也没办法聊些体己的话不是,走,走,我府上的小娘子还等着,我回去给她画蛾眉呢!”
安程扯了药老头的衣袖,二人从后面侧门出了独怜居。
上午的阳光并不炙热,池小鱼坐在花架下面一团紫红色的光彩里。隔着纱窗,褚娄眉毛微蹙,看见淡青色的身影双肩抖动。
莫不是因为自责,正在哭着?
褚娄凝视片刻,便提了袍角,从独怜居里走了出来,大步径直绕到了池小鱼的身侧。
藤萝的紫红光晕衬得池小鱼那张瓷白的小脸,多了几分少女的娇羞,她双肩还在轻颤。
褚娄正想出言安慰,却见池小鱼两手握着那话本子,实在忍不住,便大笑出声。
“哈哈,哈……夫子?”笑容凝结在池小鱼的脸上,她忙把那话本子举起来,遮住面颊。
褚娄略显苍白的脸,冷若冰霜。
完蛋咯。
池小鱼也没想笑出声的,可是这人走路没声音,他怎么就站在这里了?
褚娄心中如打翻了什么,酸涩之中带着些幽怨道:“怎么?这就是你给我道歉的诚意?”
坐在人家书房窗前看话本子,还乐得够呛!
池小鱼心虚地把话本子往背后藏,却不想被褚娄先一步抢到了手。
《对抗夫子三十六记》!
这回当真是彻底完蛋咯。
池小鱼青白的大眼睛,无辜地眨巴两下。
他不是正在睡觉吗?
可不想被强制退出系统重新来过,她看着褚娄的目光又暗黑一层。
急忙跳起来去抢那话本子,跳了两三次都没抢到。
“第十二记:若完不成夫子的作业,可用以下理由搪塞……”褚娄戏谑地读出声来。
池小鱼看着褚娄骨节分明的手指,想到隶阁传说中的数种死法,喉咙滚动吞了口水。
“真是顽劣不堪!”褚娄把那话本子合上,卷了两三下握到手中。
“夫子,我错了。”池小鱼向来禀承完成任务第一要旨,她可不想跟任务过不去,就算她恨不得把眼前这家伙再撞进水里一次,可现在还要得服软。
“夫子,您误会了,学生绝对不是顽劣之徒,我真的是在学习。”她想了想又道:“这不是您让我来道歉吗?我只好找几本书来看看,有没有道歉的好办法。”
褚娄冷哼一声,瞥了眼池小鱼坐着的那藤椅,还真别说上面还有几本书。
“既是找道歉的法子,你可有所心得?”褚娄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他身形昳丽于花下,倒真有翩翩公子的美艳。
池小鱼怯怯地退了一小步,声音细若蚊声:“没有。”
有才怪!
她带来的这些话本子是提前准备的不假,可也是为了受罚无聊而准备的,没想到一进门,下人就说褚娄在睡觉,那她不拿出来解闷儿,难道真的站在这里静思己过呀!
再则,她又没做错什么。
虽说把褚娄撞进水里,不过是她的一进失误,可那也是最好的办法。
若当真让她看到萧玉,事情可就复杂了。
池小鱼笑得很甜美,黑色的鸦羽似的睫毛闪动,透着些让人神思恍惚的清灵。
褚娄略皱的眉头下面一双丹凤眼,凝滞。
“夫子?”池小鱼叫他。
褚娄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居然没反应。
“夫子!”池小鱼脸上堆起讪笑,又是作揖,又是抱拳的,道歉时机灵的像只小猴子。
“夫子,您不说话,我只当您原谅我了。”池小鱼低头收拾那几个话本子,急忙往自己的书袋里装。
见她要走,褚娄这才轻咳了一声,又打了个喷嚏道:“为师被你推下冷水,如今已然伤风,你只说几句说抱歉的话就能了事?”
他侧了身,语气又冷下来。
池小鱼小声嘟囔道:“又不是你一个人落水,我不也掉下去了吗?再说,要不是我拉你上来,说不定你还会被淹死呢!”
褚娄耳力超好,听得很清楚。
挑眉看那张不服气的小脸。
池小鱼发现他望过来的目光,急忙道:“夫子,您要是没消气,那您……”她把自己提前做好的,可以治疗伤风的汤水捧上来。
“这可是学生亲手做的。”亲手带来的,她才不会做。
池小鱼始终觉着这是善意的谎言。
褚娄瞥了眼红糖姜水,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冷了。”不过倒是蛮甜的。
“那学生给您热一下?”
都已经喝完了,她又就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