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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笑哼的一声骂道:“哼,扯淡!好好的性命,凭什么要交出去?你若如此死了,将与路旁冬饿之死的野狗毫无区别。”
她显然和程危的想法是完全不一样的,若是她,只要能活着,哪怕一个耗子洞她也半点不犹豫的往里钻,那样做不为别的,只为留着一口气,将来让今日叫她钻耗子洞的人千百倍的还她。
青竹笑道:“林王的话吗,话糙理不糙,人者皆有一死,然死有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死得其所时,畏死仍直面死亡,乃大丈夫也,如死得毫无价值,即使真不怕死,也是匹夫之勇而已,所以……”
“所以你就别说了,”林笑抢断她的话道,“他要是死了都是你害得,亏你还有脸在这儿讲什么生啊死啊的大道理,你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吗你?”
林笑是真生气了,毕竟从没这么窝囊过,此刻也不顾程危在场,怼起青竹是半点儿颜面也不给她留,气的青竹直瞪她。
“我说了,”青竹说,“彻底罢免程危官职,并永不再用程危,可我没有说过永不再用他这个人啊。”
她这话说的奇怪,奇怪的几个人都奇怪的看着她,徐小芝大惑不解:“三姐,永不再用程危和永不再用他这个人有区别吗?”
青竹没说话,坐到了林笑刚才的位置上,把林笑饮得甜酒倒进了一个茶杯里,把茶杯的盖子盖住,端在手里。
几人当中林笑顿时便明白了过来,一拍掌叫道:“哎呀对呀,这个办法我特么经常用的,怎么反倒没想起来啊?哈哈,竹子,刚刚是我错怪你了,你这法子不错,保管叫他们有口无言。”
另几个人却依旧是一脸的不解,虽不解,但有一点他们好像已经明白了,程危可能不用走了,至少他不会死了。
可是把酒倒进茶杯里,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尹梦玲开口问出了她的不解,林笑笑道
“你们几个笨蛋,这都不明白,把他的官撤了,搞个他意外死亡之类的假象,然后换个身份视人一切不耽误,竹子,你是不是这主意?”
青竹笑道:“然也。”
林笑大笑:“哈哈,然爷还然奶奶呢,哈哈……这样一弄,就算他们怀疑也没一点办法,我气死那些王八蛋。”
梦玲似有担心的看着程危的脸,说道:“只是这张脸,莫非就这样毁了不成?”
程危毫不在乎的笑道:“内相不需为末将可惜这张脸皮,能够留有命在继续为大王尽忠,区区一张面皮,何需在意。”
一个人,生来如何便是如何,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珍视自己的毛发和不珍视自己的生命一样,都是大不孝之罪,头发尚且如此,何况一张人脸呢?人如不孝,以何立足于世间呢?
何况一张好好的脸,谁原就把他毁掉,搞得人身鬼面的呢?但是程危没有犹豫,一丝都没有,他不仅没有犹豫,也更没有惧怕和不舍,而是一副毫不在乎的表现。
说一点都不在意,一点都不惧怕,一点都不放在心上,青竹和林笑都不会信,毕竟那可是自己的一张脸哪。
所以他的豪气,他的知道该如何做时的毫不迟疑,不仅让林笑和青竹都更欣赏这个年轻将军了。
对于什么隐身、换脸、变性、奇毒、整容等等的各种颠覆人们想象的东西,或许在大多数人的眼里都是不可思议,甚至是完全就不可能的。但是对于林笑来说,这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小把戏,不就是给程危换个身份吗?简单。
却说这天,一个新闻忽然传的尽人皆知,长少主任小玉的府邸护卫将军程危,不知犯了什么错,被国王陛下任青竹一撤到底直接贬为了庶民。程危一气之下,决定离开皇王城,还归乡里,傍晚时分便要离开了。
城门处,赵军、段忠执等与程危素来交好的军中将官们来为他送行,他们敬酒,叙说往事,就像久别的兄弟一般聊着,他们不断的找话题说话,仿佛打算把月亮说出来再把太阳说出来似的。
他们为何一点都不善解人意?就不怕耽搁了程危的行程吗?不怕,为什么?因为他们的目的正是为了耽搁程危的行程。
而此刻,太子任宇迪和几位少主,这当中当然也包括任小玉在内,全都正齐聚清泉屋在为程危求情呢。
求情?难道青竹她们没有把实情告诉他们吗?没有,其实不必说,等程危以另一个身份出现的时候,大家自会彼此明白。当然还有一个考虑,只有不说,大家的反应才不会让任欲龙那些人产生怀疑。
他们的怀疑迟早都会有,但至少不能让他们怀疑的这么快,所以她们决定暂时保密。
一切尽在掌握中,所以她们毫不担心,稳如泰山,不论他们如何求情,青竹就是不为所动。
任小玉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师父,当初是您把程危派给我的,可是现在您为什么又要把他赶走?难道您保不住他吗?还是您不想保他?又或者是别人不让您保他?是姑姑,是女皇陛下,是任欲诺不让您保他对吗?!”
“小玉,”青竹斥道,“你怎么能直呼你姑姑的名讳呢?”
“姑姑?哈哈……”任小玉苦笑道,“师父~她是我的姑姑?她是我的姑姑吗?她是任静雯的姑姑才对……”
“小玉!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知道她有多么的重视你妈?在你半夜带人跑进宫去找她的事情上,你知道她有多伤心吗?可是她依旧绞尽脑汁的赶紧设法给你开脱,你……你实在不该那样去想她。”
小玉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无法叫屈似的,她垂首哭得更厉害了,她浑身都在颤抖,哽咽啜泣道几不能言。见她这样,青竹也不忍再说她了,她蹲下身扶住她,
“小玉。”
小玉指着自己,哭喊道:“我的错……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我就不应该继续活着呜呜……”
而这个时候,长少主府的下人忽然奔来哭报道:“少主不好了~娘娘快不行了……您快回去看看啊……”
众人全都一起赶到了小玉的家,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任小玉的母亲,生她养她,最疼爱她,却又是给了她很多压力和折磨的那个女人,在昏迷未醒中,急剧抽搐了一阵之后,永远的停止了呼吸。
看着床上的那个衰老枯瘦的老女人的尸体,想想自己,将来一定也是这样,她死了,起码她还有她这个女儿,因为有她,所以她昏迷不醒时不用担心没人给她喂食接尿,服侍她大便给她擦洗身子。
可是自己呢?小玉想,要是将来自己也落得像她一样的情形,自己可没有女儿啊,那时师父肯定也已经不在人世了,难道让姐妹们管自己吗?让她们看着自己被下人们喂水喂食,拉大便擦身子吗?
不,不,绝不!母亲已去,世上再无牵挂,程危也不在了,前途暗谈无光,这样活着,还不如一道随母亲去了。
死,她竟然想到了死,死,人人都会惧怕,不论是平民百姓,或是霸主枭雄,几乎是人就会怕死,但是一个事实证明有一种人不怕死,那就是活不下去的人,觉得死是一种解脱的人。
很多人难以想象,等他们想到自己要死的时候,内心是多么的轻松,精神是多么的愉快,他们觉得死亡是世间最最最最美好的一件事情,与什么痛苦之类的根本就没有半毛钱干系。
就像此刻的任小玉,她觉得死就是解脱,是最最最美好幸福的事情,但她又非常的担心,师父她们肯定会寸步不离的陪着自己,那自己岂不是没机会死了吗?
小玉想,不行,绝对不能被她们看出问题,于是她假装伤心哭泣,又说要沐浴更衣后再亲自为母亲换上她以前最喜欢穿的衣服。
女儿为母亲换衣,乃情理之事,为示对母亲的敬爱尊重,先沐浴更衣后再为母亲洗身更衣,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其实呢,她之所以要沐浴更衣,真正的目的是她自己要上路,但是她一心求死,处处小心,处处防着众人,如此这样,就是人们再小心,也终难万中有一。
皇王城外了,几个人影在树丛间站立着,赵青青道:“四丫头,崖上的绳索你可得弄结实喽,崖那么深而别弄得不结实,俩人一块儿摔下去可没得轻。”
林笑讨好的笑道:“青姨您就放十万个心吧,绝对就那个地方,绝对安全起见,五道绳索,都是孩儿亲自检查的,每一根绳索足能承受二十个人的重量,绝对万无一失。”
王依融道:“二姐放心,我们就在半崖上接应。”
张芸磊叮嘱道:“把车里准备好的尸体固定住了,让它们和马车一起摔下崖底,可千万别人和尸体一道落下,万一接应错了,那可就糟糕了。”
林笑笑道:“哈哈芸姨真会说笑话,尸体和人咱还能整错了,那不就成几个废物了么,哈哈……”
张芸磊笑训道:“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粗心大意失老命,小心驶得万年船,一件事情的成功与否,关键往往就在细节。”
林笑虽依旧笑着,但却也是连连点头,张芸磊的话她自是晓得皆是经验之谈,一切准备就绪,表演正式开始。
程危强行要走,他可知道,再不走,那位等急的林王只怕就该骂娘了,后来段忠执收到了晓雅的通知,求情失败,而且大姐的母亲也死了。
段忠执知道再留已无意了,于是只能忍痛与兄弟作别,大家皆只能默默看着程危上马车,远远的行去,离城门越来越远。
程危的马车后面,不近不远的跟着两匹马,每匹马上一个人,他们不紧不慢,一直一直的跟在马车后面。
此时的天光已然很暗了,沉重的暮色里,离得稍远就不容易看清楚了,就在这个时候,迎着程危的马车行来了另一驾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