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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组尾号摆在同一张纸上时,连方远志都看出了问题。
第一组,京城档案系统“齐办三室”申请日志尾号。
2781。
第二组,沈放灰色手机缓存里“齐三叔确认”后的不完整号码尾号。
2781。
第三组,老章切账回传接口校验尾号。
2781。
苏晓月把纸放在桌中央。
“三处系统,三种场景,同一个尾号。”
方远志低声道:“这还不能说明就是一个人?”
周远帆看着那张纸。
“还不能。”
“还不能?”
“法律上不能。”周远帆说,“但侦查上,已经够我们往前走。”
苏晓月点头。
“档案、通信、账套三条线,都指向齐办三室。齐三叔至少和这个接口有关。”
马晓琳把一份图谱投到屏幕上。
最上方是齐办三室。
下面连着三条线。
7·19旧档状态改写。
灰色手机二号线会话。
老章Q2席位合并索引确认。
周远帆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该试齐修远了。”
上午十点,齐修远再次被带进询问室。
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安静。
这种安静不是镇定,而是某种经过深思后的收缩。
他知道专班已经钉住红柳沟,也知道周远帆暂时没有把7·19塞进公开卷。这让他有了喘息空间。
可他同样知道,旧案线并没有消失。
只是被密封着。
苏晓月坐在对面,语气很平。
“齐修远,今天补充询问几个机构和人员问题。”
齐修远点头。
“请问。”
“齐办三室是什么?”
几乎是问题落下的同时,齐修远就回答。
“不存在这个机构。”
周远帆抬眼。
太快了。
快到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否认。
苏晓月没有追,反而低头看笔录。
“我问的是齐办三室是什么,你回答不存在这个机构。”
齐修远脸色微微一变。
周远帆接了一句。
“我还没说它是机构。”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齐修远看着周远帆,眼神第一次明显沉了。
“你们又在玩文字游戏。”
“不是文字游戏。”周远帆说,“是你的反应太快。”
苏晓月继续问。
“齐办三室是否和老章有过账务确认?”
“我不知道。”
“是否和7·19旧档状态调整有关?”
“不知道。”
“是否通过灰色手机向你传递过红柳沟公开线止于沈、郑的指令?”
齐修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没有。”
这次不是不知道。
是没有。
苏晓月抬头。
“你很确定?”
“确定。”
“那说明你知道我问的是哪条指令。”
齐修远没有说话。
周远帆把三组尾号的纸推过去。
“你可以继续说不知道。但这三组尾号已经进入专项封存。档案系统、通信缓存、账套接口,全部留痕。你要否认,可以,但最好有反证。”
齐修远低头看了一眼。
2781。
他的眼神没有明显变化。
可周远帆还是捕捉到,他右手食指轻轻蜷了一下。
“尾号一致,不能证明什么。”
“当然。”周远帆说,“所以我们今天只是问。”
“问什么?”
“问你为什么听到齐办三室,第一反应就是机构不存在。”
齐修远沉默。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解释。
因为解释任何一句,都会把自己往那四个字上靠。
下午,秦正国从京城打来电话。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
“尾号我核过了。”
“结果?”
“和一组旧系统保留编号吻合。”
周远帆站在走廊尽头。
“齐办三室?”
“不完全是。”秦正国说,“那是一个内部流转口,很多年前用过,后来不再公开显示。三室只是简称。”
“齐三叔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想起一件事。”
周远帆没有催。
秦正国的声音慢慢低下来。
“7·19那天晚上,京城下大雨。我当时在材料核验组,负责外围登记。那份Q席位交接说明本来要进卷,后来临时被抽走。抽卷的人来之前,走廊里有人说了一句。”
“什么?”
“齐三叔到了。”
周远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秦正国继续说。
“当时我不知道这个称呼指谁,只以为是齐家某个长辈。后来第二天,有人跳楼,卷宗重编。所有人都被要求不得再提当晚材料流转。”
“跳楼的人是谁?”
“材料核验组的副组长,姓陆。”
秦正国顿了一下。
“他死前留下过半句话。”
“什么?”
“三室要换席。”
周远帆闭了闭眼。
三室要换席。
这六个字,比任何正式材料都更冷。
它不像案由,也不像批示,只像一个人在临死前用最后一点清醒留下的暗号。
秦正国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
“陆副组长死后,他办公桌上有一张便签。便签被人先一步拿走,后来只在谈话备忘里留下这半句话。那份备忘,现在也不见了。”
周远帆问:“谁拿走便签?”
“当年没人敢问。”
“现在呢?”
“现在可以问了。”秦正国说,“但要有入口。”
这句话和老章合并索引里的“7·19后换席”,终于对上了。
不再是饭局里的闲话。
不再是郑维邦的供述。
而是当年旧案现场留下的残片。
“正国叔,这句话有记录吗?”
“没有正式记录。”秦正国说,“只在当年内部谈话备忘里出现过,后来备忘也不见了。”
“能找?”
“正在找。”
电话挂断后,周远帆回到询问室外。
齐修远还坐在里面。
他隔着玻璃看见周远帆,似乎意识到什么,慢慢抬起头。
周远帆没有进去。
只是站在外面看着他。
齐三叔。
齐办三室。
三室要换席。
这三句话终于连成了一条线。
苏晓月走到他身边。
“秦主任那边有新线索?”
周远帆点头。
“当年有人死前说过,三室要换席。”
苏晓月眼神一冷。
“那7·19就不只是旧档问题。”
“对。”周远帆说,“是人命和席位一起被压了。”
他说完,看向询问室里的齐修远。
齐修远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相撞。
周远帆知道,真正的核心人物还没有露面。
但影子已经有了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