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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章动手，是在凌晨两点十六分。
马晓琳的屏幕上，西线基金池后台忽然跳出一条异常任务。
任务名称：模板归档。
执行人：临时维护员。
执行内容：清理历史模板、重排项目编号、拆分归集目录。
马晓琳只看了一眼，立刻按下录屏。
“他开始切账了。”
安全屋里，周远帆、苏晓月、方远志几乎同时抬头。
“老章？”苏晓月问。
“九成是。”马晓琳说，“登录节点和上次远程打包一致，操作习惯也一致。他不是在删账，是在拆桥。”
屏幕上，三条资金线被分开。
公益基金。
政策课题。
能源专项。
原本这些材料之间有共同模板、共同Z标记、共同结题口径，虽然看起来分属不同项目，但审计组能从格式和流向里看出它们被同一只手整理过。
现在，那只手正在把这些痕迹一点点抹掉。
“他想把三套壳拆成三条普通财务线。”苏晓月说。
“对。”马晓琳手指飞快敲击，“统一模板在被清理，Z标记被替换成普通顾问编号，结题说明也在批量重排。”
方远志忍不住道：“直接断网行不行？”
“断了能保住现状，但看不到他下一步。”周远帆说。
“那就看着他删？”
“不是看着。”马晓琳说，“我在复制临时缓存。”
她把一个隐藏目录拉出来。
里面不断生成临时文件。
老章拆账时，为了重排三条资金线，必须先生成一份合并索引。只有通过合并索引，他才能知道哪些项目原本属于同一批归集，哪些备注需要删，哪些编号需要替换。
他想拆桥。
但拆桥之前，必须先把桥图拿出来。
这就是机会。
三分钟后，马晓琳低声说：“抓到了。”
屏幕上出现一份文件。
Q2席位合并索引。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
周远帆走到屏幕前。
文件不长，却足够致命。
公益基金线：红柳沟善后专项、能源教育公益课题、边疆矿区就业扶持。
政策课题线：西线能源转型研究、地方安全监管评估、矿区社会稳定成本测算。
能源专项线：新能源替代基金、煤炭安全技术改造补贴、区域能源结构试点。
三条线，最终汇入同一个受益席位。
Q2。
苏晓月看完后，脸色沉了下来。
“这就是他们一直不让Q2进公开卷的原因。”
“对。”周远帆说，“Q2不是一个名字，是一把总钥匙。”
马晓琳继续往下翻。
索引末尾有一行备注。
7·19后换席，旧档不入陇原卷。
方远志骂了一声。
“又是这句。”
周远帆看着那行字，沉默两秒。
“单独封存，不进公开卷。”
方远志急了。
“都到这一步了，还不进？”
“不进。”周远帆说，“这份索引能证明Q2席位和三条资金线关联，已经足够推进账线。7·19备注继续封存，走秦正国专项渠道。”
苏晓月点头。
“公开卷不能被旧案拖走。”
马晓琳已经开始导出证据。
“合并索引保存三份。原始缓存一份，分析副本一份，专项封存一份。”
凌晨三点，审计组全员到齐。
几名审计干部看见Q2席位合并索引时，脸色都变了。
其中一名老审计低声道：“这不是一般洗账，这是分层归集。”
“什么意思？”
“普通洗账，是把钱洗干净。”老审计说，“这套东西，是把权力收益拆成看起来互不相干的政策项目，再通过席位合并。它不是藏钱，是藏受益人。”
周远帆听着，心里更沉。
藏受益人。
这四个字，正好解释了Q2为什么一直像影子。
它不是一个账户。
不是一个公司。
不是一笔资金。
而是一个被制度化保护起来的受益位置。
“老章身份有新线索吗？”周远帆问。
马晓琳把登录节点地图调出来。
“这次他用了三层跳转，但中间有一次握手失败，暴露了地理区域。京城西郊，一处老干部疗养院附近。”
苏晓月皱眉。
“疗养院？”
“对。”马晓琳说，“那里有多家退休干部服务机构，也有不少外部顾问常住。老章很可能不是在办公室，而是在疗养院附近远程操作。”
方远志问：“能锁到具体人吗？”
“暂时不能。”马晓琳说，“但结合退休财务顾问、Z标记、壳基金历史电话，范围已经缩小到三个人。”
周远帆看向苏晓月。
“把名单发秦正国。”
“已经准备。”
屏幕上，老章的切账任务还在继续。
他显然不知道合并索引已经被截获，还在一点点删除模板和Z标记。
马晓琳问：“现在拦吗？”
周远帆看了眼进度。
百分之六十八。
“再等。”
“再等他就拆完了。”
“让他拆到最后一步。”周远帆说，“最后一步一定会回传确认。”
果然，十分钟后，系统弹出新的请求。
确认拆分完成，等待上级冻结指令。
目标节点：齐办三室接口。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几个字。
齐办三室。
这已经不是代号。
它从档案系统跳到了账套系统。
“截。”周远帆说。
马晓琳立刻锁定回传包。
回传包很小，只有一组校验码和一句备注。
桥已拆，桩未清。
苏晓月看着那句话。
“桥是三条资金线，桩是什么？”
老审计低声说：“桩是原始合并索引。”
周远帆点头。
“也就是我们刚抓到的东西。”
几分钟后，老章那边的连接突然中断。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
可已经晚了。
Q2席位合并索引、三线拆账路径、齐办三室确认接口，全都被留了下来。
天快亮时，秦正国回了消息。
老章候选人三人中，有一人曾参与7·19后续财务核验。
名字叫章启衡。
周远帆看着这个名字。
老章。
终于不再只是代号。
他把纸条递给苏晓月。
“先不抓。”
“还等？”
“等他找人救账。”周远帆说，“他一找，齐三叔就得再露一次。”
苏晓月看着窗外发白的天色。
“他们会越来越急。”
“急才会错。”周远帆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错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