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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昭昭的密林之中，他们与柳浑青不知觉地擦肩而过。
柳浑青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日在长街上，那么远的距离，那么大的面具，连轮廓都不那么清晰，连他自己都说不好，那是不是姜淮。
可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能放弃。他把军队安置给符云飞，自己单枪匹马地冲出城门，沿途绑了几个蛮族头目，打听到了他们在山里围困那个面具人。
多亏张太守首鼠两端，一看怀王赶到，生怕姜淮活着回来揭穿他，暗自联系蛮族，将姜淮说得无比重要，格杀勿论，现下一大批人马都在搜山。
柳浑青混在搜山的士兵之中。天际阴沉，似有大雨，他心里发燥，怕他们发现那个疑似姜淮的人，又怕他们都发现不了，真让姜淮陷到绝境里面。
姜淮下葬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欲雨未雨的天。
那时柳浑青心里已经麻木到极致，连屋里那碗空了的堕胎药，也没能让他有更多的情绪。
雨下到他脸上，他抹了抹，才发现是自己的眼泪。闷雷声里他茫茫然心想，孩子也该和他一并往生了吧，孩子走不快，姜淮应当赶得上她。
怀王怔怔地站在那里，谁也不敢催一个字。他忽地拔刀，长公主惊了一下，问你要干什么。
柳浑青不响，将那把他从不离身的宝刀、柳家唯一的遗物，埋在了姜淮旁边的土里。
柳浑青摸着腰间这把质量平平的侍卫剑，听到蛮族的士兵说，发现溪边有踪迹，人很可能就在这附近。
怀王亲自去看了溪边交错的脚印，摸了摸泥土，还是湿的，想必是昨晚留下。他回身将这一队人马都杀光，藏在林中，等着姜淮来取水。
乌云滚了两滚，蜻蜓落在柳浑青一动不动的头顶上。他想，一会儿发现那什么北海居主人不是姜淮，就不管他了，要下极大的雨，怀王陷在这里不合算。
一会儿又想，万一是姜淮呢。
他口干舌燥，不敢想下去。脑海中却浮现出当年那个明慧灵动的小太子，倏然变作灵犀楼下的碎肉一摊。
有雨滴落下了，一点风声都没有，是从天上直直坠落的。
他隔着雾气，看着一身素白的姜淮，弯腰用竹节去打水，一头乌发的发梢沾了水，贴在身上如黑色灵蛇。
这无疑是山间精怪，吸天地精华的大妖，抓着他心底那点执念幻化成的人形。
刹那间说不清是雷声大，还是心跳声大。柳浑青完全被蛊惑着，往前迈了一步。
姜淮像兔子一样，看到树林里有蛮族的士兵，拔腿便跑。他回到山洞里，撑在石壁上喘气，外面大雨哗啦一下迸发出来，雨幕中有闪电划过，照出洞口前的一个身影。
姜淮后退了半步。
柳浑青丢盔卸甲，丁零当啷地掉了一地，看着面前警惕他的本该死去的小妻子。
“姜淮……”怀王喃喃道，“太好了，姜淮——”
姜淮又后退了半步。洞本来也不大，来的又是柳浑青，在这个空间里，放倒八十个姜淮都不是问题。
怀王踉跄着往前一步，似乎伸手想要碰他，却轰然倒地。
姜淮隔了很久半信半疑地上前，摸到柳浑青额头滚烫如火，不知烧了有多久了，连嘴唇都裂得渗血。他这种体格的人，极不易病，病来却如山倒。
柳浑青迷迷糊糊转醒时，第一个先去摸刀，摸了一个空，整个人激灵了一下，一睁眼看到姜淮远远地在洞的最里面坐着，又惊了一下。
那竟然不是梦！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梦？
他这才听到耳畔雨声响得吓人，他待的洞口几乎成了瀑布。他勉强坐起身来，往里挪了一挪。
姜淮立刻警惕地看着他，柳浑青心里像云一样舒卷着，又慢吞吞地挪回了一开始的地方。
这下子是被彻底困住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暴雨，偏偏下在这时候，柳浑青身上有传令烟，现下也烧不出去。
他们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天地间只有无尽的雨水与两个人。怀王从没这么感谢过老天爷，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