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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却是陆诗韵问的。
一身白大褂的医生在这一刻才面露难色，“这个，不好说……”
“什么叫不好说？”江泽楷听到这三个字，立刻就急了。
许是之前听的太过，又或者是其实不消有任何人解释，他心中就已然有了推断，所以此刻才会这般着急。
“病人能够醒来，就说明这些淤血已经不影响他的正常生活，刚才我们也已经做了测试，各项反应都良好，可就是这记忆……谁都不能给出个明确的答复啊……”
听到这儿，顾涟漪自是什么都懂了。
她先一步拦下还想要追问的两人，朝着医生躬身致谢，“我们明白了，谢谢医生。”
有了相对和善的应对，本就忙碌的医护人员自然不会再将时间浪费在他们这一家人身上。
见他们走远，陆诗韵这才追问顾涟漪，“小柔，你怎么回事？为什么就不再问个清楚呢？”
江泽楷也是一副闷闷的表情，显然这两人都看不惯她刚才的作为。
“与其浪费时间在无聊的追问上，不如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恢复记忆。”顾涟漪扔下这一句，便径自往病房里走。
陆诗韵与江泽楷错愕的对视一眼，立刻快步跟上。
可这一次，他们却是再没能入内。
就连顾涟漪也是一样。
程季川半倚在床边，听到声响时便不自觉的扭头去看。
顾涟漪朝他笑笑，还未来得及表明身份，就听他厉声道，“出去！”
这一声突兀的声响自是惊动了跟在身后的人，可就算是陆诗韵与江泽楷想要往前凑，也终究不过是得了这冷冰冰的两个字。
三人自是不敢在这种时候忤逆他，立刻忙不迭的摆手后撤。
“好好好，我们这就出去，你别着急……”
一边向后撤一边还不忘出声安抚他的情绪，可纵然如此，程季川面上那谨慎的状态却是丝毫不见松弛，从头至尾都是一副警觉模样。
待三人全都退出了病房，他这才阖上了眼。
殊不知，屋外的三人见他这般模样却是都不由自主的提着一口气，“这……看着可不大对劲儿呢。”
江泽楷又是先开口的那一个，话音刚落，就被陆诗韵狠狠的锤了一拳，再小声警告，“你不说话会死吗？”
江泽楷痛得咬牙切齿，又一心挂念着顾涟漪，索性就没再跟她互掐。
“小柔，要不咱们还是把叔叔阿姨请过来吧？”陆诗韵试探着开口。
程季川刚醒的时候，他们就有想过要联系程家人，可却是被顾涟漪一句话制止，“等他再清醒些再说吧。”
让病人耗费精神对付前来探病的亲戚，本就是件不容易的事，再加上这程季川竟然还失去了记忆，光凭着这一点就足够让人头疼了。
陆诗韵原本倒也觉得顾涟漪这主意值得考量，但没成想程季川失去的却是有关于他们所有人的。
如今别说是能想起来往事了，就是连他们是谁都已经认不出来，要是再不请程家人出面，怕是会有些难办。
江泽楷也是这么想的，“程季川不认人，我们就算是天天在这儿盯着也没用，倒不如请叔叔阿姨出面……”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顾涟漪便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陆诗韵见状，当即用眼神喝止，不许他再继续往下说。
可就在他缄默不语的时候，顾涟漪却是突然回身，“你们在这儿等着！”
这突兀的一句让两人心头不自觉的涌出几分好奇，陆诗韵更是下意识的想要跟过去，可最终却在距离她不过几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只因江泽楷朝她摇了摇头。
从着手订婚宴，到如今面对这样的变故，前后不过三四日的光景，他们尚且觉得难捱，更何况顾涟漪呢。
“让她一个人安静待会儿吧。”
江泽楷说的便是这一句，陆诗韵当然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可偏偏就是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来制止，便也只能由着她去了。
半个多小时后，顾涟漪便去而复返。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程家父母。
陆诗韵与江泽楷见状忙不迭的迎上去，还不待两人开口，程母便已经先一步道，“我先进去看看……”
话是对着程父说的，可身后站着的两个赫然也已经注意到她眸子里闪过的几分颓然意。
再注意到顾涟漪从头至尾都只是静静的立在一旁，当下立刻明白这人退出去时怕是已经亲自将实情转告了。
江泽楷与陆诗韵才刚引着两人在一旁坐下，就听病房里陡然传出程母的一声凄厉叫喊，“季川，你真的连妈妈也不认识了吗？”
听到这一句时，众人不由得心下一沉。
程父已然面色惨白。
初接到顾涟漪的电话，听着她语气怅然的声音他们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当得知程季川只是失去了部分记忆时，更是不由自主的长舒了一口气，想着只要存着些耐性，一切终归会回到原点的。
“出去……”
程季川又喊了一声，音调不高，但却足以让所有人听的真切。
程母更是愣在原地，半响都不知道该作何取舍。
程季川的喊声还在继续，屋外的人终是再不敢耽搁，立刻冲进去。
不想程季川竟是恶狠狠的对众人道，“我不管你们是谁，赶紧消失在我眼前！立刻！马上！”
一句话被他说的决绝而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如果不是此刻他身子还虚，江泽楷甚至怀疑他会立刻站起来亲自将他们丢出去。
“你这个混小子……”程父心中更是不由得无名火起。
替他张罗数日，还没等到一句谢谢呢，程季川这个做儿子的竟然敢让他老子滚？
这口气他如何能咽的下？
“怎么会这样？”程母被顾涟漪搀着，只一个劲儿的念叨着。
可这个问题，却是没有谁能给出答案。
交通事故的调查昨天便已经有了结果：撞上程季川的那个车主把油门当成刹车了……
听着荒唐，却偏偏是无可争辩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