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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听到这一句的时候，陆诗韵恨不能立刻冲上前去捶打他一顿。
现在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吗？
可奈何有两家长辈在场，她实在是不能得逞所愿，终究也不过是意味深长的瞥他一眼。
然而最是让她郁闷的，便是从来都跟他们同进同出的这家伙此刻更像是脑袋里缺了根弦一样，根本就无视她的提醒，还在一旁自顾自的道，“他说过，他还有很多个冠军没拿，怎么可能放弃呢？”
听到这儿，程母已经忍不住呜咽出声。
顾涟漪听了，也难掩心中的不安，眼角有泪渗出。
眼前的这四位女性里，也就云菲与陆诗韵还能保持些许淡定。
陆诗韵轻拍顾涟漪的背，无声安抚，云菲则是远远的站了一会儿才凑到程母身边，轻声说着别担心。
可在眼下这种时候，这三个字无疑是最无力的。
不消任何人提醒，云菲也心知肚明。
几年前，躺在这里头的人是左培柔的时候，她不也是这般牵肠挂肚难以挂怀嘛？
所有的事，也只有等临到自己头上时，才会让人体悟那痛彻心扉的感觉。
纵然无力，可说的多了，怕是连自己都会信。
而程母如今所需要的，便是这份坚定的相信程季川会安然无恙的信念，顾涟漪也是一样。
几人在急诊室外候了一个多钟头，才总算等到有人现身。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病人的情况也还算稳定，应该很快就会醒。”煎熬了数个小时，在场的众人都觉得这是迄今为止听到的最有力的一句。
顾涟漪等人随着医生护士一道将程季川转运到加护病房，这一路上，程母没少掉眼泪，倒是顾涟漪一改此前的担忧变得坚韧起来。
可就算是这样，陆诗韵却也丝毫都不敢放松心情，她生怕什么时候顾涟漪突然撑不下去，那才是最大的麻烦。
所以，她婉拒了江泽楷的建议，强行要求留在医院，陪着顾涟漪一起照护病人。
最终先行回去休息的，也不过是两家的老人而已。
除却如今躺在病床上昏睡着的程季川之外，他们最放心不下的，也不过一个顾涟漪而已。
幸而这人在恢复了清明神智后，一个劲儿的跟大家保证，在不见到他活蹦乱跳之前，是不会轻易让自己倒下的，众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守在程季川病房外的时候，江泽楷突然噗嗤一声轻笑，得了陆诗韵一记白眼也不在意。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场景实在是太熟悉了……”
被这一句轻易挑起的，便是那些不常想起的过往。
“要是珊珊在，那可不就是往事重演嘛。”陆诗韵也轻声附和了一句。
尽管两人都尽力想要表现出轻松的模样，但却丝毫都没有办法带动顾涟漪的情绪。
自从送走了长辈，她便一直都像现在这样呆坐在长椅上，怔怔的，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陆诗韵不是没想过跟她说话逗闷子，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顾涟漪自是岿然不动。
所有办法都想遍了，江泽楷也是慌不择路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
“也不知道那丫头最近在学校怎么样了……”说到讪讪，江泽楷倒是开始怀念起那小丫头来。
“原本今天是准备把人接过来的，可学校有考试，这才耽搁了……”陆诗韵叹了几口气道，昨天她可是陪着顾涟漪亲自去了学校的，满心想着能让讪讪做他们的花童，不想这 日子偏生撞上了考试。
讪讪倒是想来 ，可架不住顾涟漪先行拍板定下，“考试重要。”
就这斩钉截铁的四个字，便让讪讪没机会出现在此处，更为机会让他们体会往事重演的感觉。
江泽楷心下了然，“不来也好，不然那孩子见了这一幕指不定会想起些什么不高兴的事……”
听到这儿，陆诗韵也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半年多来，虽说他们一直都细心呵护着珊珊，但谁都能感觉到这孩子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寂。
就连老师都私下里联系过他们很多次，为的就是珊珊的家庭情况，四人自然是口径一致的选择沉默。
那段已经过去的往事，谁也不愿再提。
尤其是在没有征得珊珊同意的情况下，没有谁会径自撕扯开。
三人守了程季川整整一.夜，第二天他便醒了。
可让所有人无语的是，睁开眼的那一刻，面对这三双紧张兮兮的眼睛，程季川脱口而出的 一句，却是，“你们是什么人？”
淡漠如斯，却又冰冷彻骨。
不光是顾涟漪，就连陆诗韵都有些受不住。
他甚至顾不上医生此前的叮嘱，立刻扑上前去，“程季川，你看清楚了，我是谁！”
情急之下，他并没有刻意压制语调，急切凌厉的质问刚一说出口便立刻被身边的护士制止，“病人身体虚弱，受不得刺激，家属还是先去外面等着吧……”
只这一句话的功夫，三人便被赶了出来。
陆诗韵第一时间注意到身边人萎靡的状态，当即朝江泽楷发难，“你小子抽什么疯？没听医生提前嘱咐过嘛，程季川现在受不得刺激，他这会儿麻醉劲儿还没过呢，你跟他较劲干吗？”
在程季川刚问出那一句的时候，顾涟漪便已然僵在原地。
至于后续发生的 种种，她根本就没有往脑子里去，此刻依旧是一副失神的模样。
也正是因此，才有了陆诗韵这一场摆在明面上的“指责”。
饶是江泽楷再愣，有了这人三番两次的眼神示意，也终究回过神来，长叹一声，“你说的没错，是我太着急了……”
话音未落，医生却是出来寻人了。
顾涟漪第一时间凑上前去，开口询问的，却是江泽楷，“医生，他怎么样了？”
几度斟酌用词，可脱口而出的，却还是这一句。
“他已经醒了。”先是一记定心丸。
“从目前的情况看，可能是他颅内的淤血影响，导致了暂时性的失忆……”再是一记重锤。
“他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