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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颖姗的坚持下，程季川终归还是不得不日日见到这个几度想要彻底逃开的人。
但奈何，如今的他在c城没有任何根基，除却苏颖姗、萧婧琪之外，认识的也不过只有一个面摊的摊主。
几次挣脱不能，便也只好听之任之。
所幸的是，他们当中不论是谁都没有主动提及过那天发生的种种。
而程季川也曾认真回忆过，只可惜，关于那日的事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喝多了。
明明在他有意识的最后一秒，他还在盘算着要怎么把另外两位给带回家去。为什么再醒来，却已经跟其中一个躺在一张床上？
这个问题着实困扰了程季川好一阵子，迫于始终都想不出个符合逻辑的所以然来，便也只好作罢。
“苏家姑娘，你又来了呀……”
程季川才刚到摊位前没一会儿的功夫，苏颖姗便到了，他甚至只听老板跟她打招呼的动静就够，连头都不抬一下。
对于他这般疏离淡漠的态度，苏颖姗却是半点都不气愤。
一则是已然习惯了，不管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程季川，还是眼前这个看似落魄的主。二则，这本身就是她苏颖姗自己的选择，与任何人无关。
她反而愈发觉得，能以这般视若无睹的态度面对她的程季川才是最有味道的。
曾几何时，她饮鸩止渴、不可自拔一般爱上的，可不就是这样的他吗？
“老板，你忙你的吧，不用招呼我了……”苏颖姗冲人甜甜一笑，又坦然自若的在一旁的空位上坐定。
来得多了，也就没有了最初的拘束。
可要是想要让她坐在前一位客人刚刚起身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桌沿边，便是绝无可能的。
前几次都是摊主亲自上前收拾，但等把苏颖姗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便会有意无意的把程季川推出去。
一如现在，“你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收拾一下？没看见客人还站着吗？”
可身边的人却只当没听见，依旧端立在锅台前，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摊主推了他几次，见他岿然不动，只好赔着笑脸亲自走出来，将苏颖姗妥善安置。
“苏家姑娘，你可别跟这个愣小子一般见识，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老是这么抽……”
听着这一句，苏颖姗才堪堪将目光从那人身上收回，浅笑着应道，“本来就是我不请自来……”
就因为这一句摊主立刻就变了神色，拔高了音调，“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所谓来的都是客，哪里有怠慢客人的道理？”
他说的言之凿凿，苏颖姗心中了然，这话明显是说给某人听的。
只是不知道，他能会意几分。
生怕程季川因此受到牵连，苏颖姗当即坐定，而后又一本正经的道，“我这都是熟客了，老板您不用招呼我。”
见她这样坚持，旁人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也正是在这一天，程季川照旧将面端到她桌前的时候，听到苏颖姗淡淡的开口，“过两天我就要走了。”
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的真切。
“哦。”
程季川冷冷的应了一声，正准备退开，不想却被苏颖姗一把拽住，“你要不要一起？”
乍然听到这一句的时候，程季川愣住了。
他当然没忘记，当初是他自己非要躲出来的，可经历过这么一段不同寻常的经历之后，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想家了。
在程家，且不说那些人会如何待他，至少是绝没有缺吃少喝这一项的。
何况，在这儿滞留了这么久，他还真想要再回去下盘棋。
这附近着实没有谁能成为他的对手。
是了，当初他能拥有这个在面摊上掌勺的工作，不只是因为他的一手厨艺，更为紧要的，是那一日他一个人就挑翻了所有下棋的人。
以至于从那一日之后，在三餐之外的时间，再没有谁会在这个面摊上支开棋局。
因为，没有一个人是他程季川的对手。
对此，摊主也曾经颇有微词，可偏偏但凡是他说些什么，程季川都只当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默不作声。
时日一久，他也就忘记了。
“我能遇上你这可怜的小子也算有缘，就当是做善事了！”
这便是摊主一直挂在嘴边的，程季川只在第一次听的时候郑重道谢过，后来便不了了之了。
见程季川默不作声，苏颖姗却是也不急着催促，只柔声道，“你慢慢想，不用急着回答。”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我这次采风行程虽然随意，可也终归在这耽误挺久了，后面的行程可能会有些赶。”
言下之意，要是他不愿意跟着她到处奔走的话，可以不答应的。
程季川依旧不做声，只一如往常般重复着手头的工作。
直到夜幕低垂，临近收工的时候，苏颖姗终于坐不住了，再一次凑到他跟前道，“你要是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可也不知道他到底听到没有，因为从始至终程季川都只重复着一个动作：刷锅。
最后还是摊主看不过去，在一旁帮腔道，“姑娘，你放心吧，我一定催着他。”
至此，苏颖姗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待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摊主便一把抢过了程季川手里的家伙什，正色道，“我说你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
这冷不丁的一句，让程季川愣了愣，好半响都没有缓过神来。
却听摊主又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可人家姑娘见天儿在咱们这面摊跟前候着，可不就是为了你嘛……”
程季川闻言，挑了挑眉。
当然是为了他，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见，可那又怎么样呢？
“当初你是流浪到这儿，我看你可怜，才想着收留。那姑娘既然说是你的旧识，你就赶紧跟她走吧，我不过是小本生意，实在是没闲钱再养一个伙计……”摊主叹了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