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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被苏颖姗中途截断，让顾涟漪本就紧张的心绪愈发难平，此刻也只顾得上怔怔的应了一声。
可直到跟着程季川喊出爸爸妈妈的那一刻，她都未曾反应过来到底有什么不对。
直到，程季川牵着她再度站在苏颖姗跟前。
“二叔，这是小柔。”程季川先朝着她身边的人喊了一声，顾涟漪则在他的示意下再尊称一次。
至于苏颖姗，自然是被略过了。
就在两人转身欲走的时候，却听那人沉声道，“等等。”
虽不过只有两个字，可不知怎么的，顾涟漪却是从中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不自觉的放缓了工作。
而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程季川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二叔，您还有什么指教？”
任由顾涟漪径自低头，程季川脸上的笑意收紧了大半，说话腔调倒是一切如故。
“指教谈不上，在长辈面前该如何称呼，想来也不用我教了。”对面之人只冷冷的丢出了那么一句，程季川眼底的笑意便转瞬间消失殆尽。
“不知我今日有何处失礼？”
再开口时，声音也变得低沉阴冷。
虽不知他为何如此，可顾涟漪却还是微微紧了紧手上的力道，不希望程季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人争执。
“你还敢问有何处失礼？没见你二婶在边上站着吗？还不赶紧过去见礼！”
不知是不是被程季川的气息所扰，二叔也不由得沉了声。
至此，顾涟漪才猛地意识到，一直有意无意往她身上投射意味深长目光的苏颖姗此刻竟是笑的灿烂。
而她却是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人竟成了程季川的二婶？
“她当得起吗？”程季川冷笑一声，丝毫都不掩饰面上的不屑。
可这话刚一说出口，周遭众人的神色却是都变了，就连一直都浅笑着的程母，也厉声呵斥了一句，“季川，不得无礼。”
怎么又是这句？
顾涟漪听了，不由得在心中腹诽。
才进门不过五分钟光景，她就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礼了。
这程家的门，怎的比当初的侯府还难进？
程季川自然不晓得身边一直低眉顺首的人，竟有了这般无厘头的念头，只一如既往的将人护着，一字不改的反问，“我今日有何处失礼！”
一字一顿，显然是不将程母的提醒放在心上。
顾涟漪见状，不由得心下一沉，毋怪她此前就一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再看如今的阵仗，今日这程家，还当真是来不得呢。
只可惜既已经一脚踏入，再想要退出去却是全无可能。
别说她不敢，就是程季川也绝不会允许她这么做。
最终化解尴尬的，是苏颖姗不以为意的一声轻笑，“立峰，算了，我跟季川本就是同辈人，还是同学，如今冷不丁要让他叫我婶婶，别说是他了，就连我都有些觉得恍惚呢……”
不等身边人有所反应，苏颖姗便已经笑着上前一步，像是个没事人一般，道，“季川，表姐……”
可话刚一说出口，她面上竟也闪现出一丝犹疑，“我当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叫了呢……”
看着她不无夸张的动静，顾涟漪只得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几次提醒都不见程季川有所动静，又不好喧宾夺主，一时进退两难。
幸好此时程母突然凑了上来，淡笑着道，“既是同学，便先互称名字就是。”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却是不自觉的在顾涟漪的身上多留了片刻。
不知是没想到她们二人竟还有些亲戚关系还是怎么的。
顾涟漪倒是表现地落落大方，哪怕是被人盯着审视也像是个没事人一般。
不说她本就是深知礼仪的千金小姐，单就是左培柔曾经被押着学的那些礼数她也一点都不曾让。
比之于时不常就让站出来找点存在感的苏颖姗而言，她的确静默得多了。
缓解了三人的尴尬，她也不忘转头去与季立峰说笑，“你且等着，等颖姗过了门，你看这小子敢不尊敬……”
程季川没有应声，只拉着顾涟漪往边上又移了一步。
待半个小时后，才算是将这一屋子的人都见了个遍。而顾涟漪脑子里已然是什么都记不得了。
只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称谓不时的在她脑子里胡乱翻飞，却是无论如何都对不上号。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迷惘，程母还在一旁笑着安抚，“眼下记不住不打紧，等日后相处的久了，就好了……”
顾涟漪闻言赔笑，心道这家里她是片刻都不敢多待。
好容易才结束了这漫长的见礼，程季川便牵着她去后花园放风。
没一会儿的功夫，苏颖姗也到了。
“季川，小柔，原来你们在这儿呀，真是让我一顿好找……”走向两人时，她脸上还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程季川只当不察，而顾涟漪却是不敢有半点疏失，赔着笑脸道，“我看前面没什么帮得上忙的，便实在不好意思留下添麻烦……”
苏颖姗听了，面上的笑意更甚，“不妨事的，我也只是想要拉你一起说会儿话而已。”
听着这话，顾涟漪心中暗自道苦，但面上却是依旧不敢显露分毫，“是吗？”
苏颖姗全然一副根本就听不出她话中苦涩一般，“我刚才还跟立峰说呢，咱们姐妹两的缘分真是不同寻常。自小在一起，如今更怕是一辈子都要彼此相守呢。”
顾涟漪闻言一怔，她万万没想到这人说出口的，竟会是这么一句。
就在他斟酌用词时，程季川却是先一步拽着她往前走，“跟我走。”
顾涟漪愣了愣，错愕之余却也忍不住心中叫好，尤其是在看到了苏颖姗吃瘪的模样，不由得嘴角轻扬。
待走得远了，她才终于有勇气试探着问出一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岂料程季川一听这话，脚下的步伐却是不自觉的加大了几分，以至于她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
这人怎么回事？不就是问了一句嘛，犯得着这个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