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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切萨雷则偷偷转头,钻研他鼻梁与眉弓衔接的流丽弧度。不料,对方忽然转过脸来,瞳孔里鲜红色信号灯的反光,锁住他的视线——然后那双眼睛眨了两下,又心领神会似的芜尔一笑。
“我都有点不舍得和你分开了。”似乎是顺应某种本性,切萨雷随口滑出一句,“要不然陪我走完托斯卡纳?”
“好呀。”阿涅洛答应得也流畅,“我直接带你去我家住吧。”
切萨雷从副驾驶座椅上微微前倾:“你还是要注意隐私保护。容貌太出色了,容易被图谋不轨。”
信号灯的反光由红转绿,阿涅洛转回去看路况。切萨雷没移开视线,看着这位自己有生以来见过最漂亮的人,凝视前方铁灰色的公路,一边挂挡,一边轻轻松松地顺口说道:
“没关系。我是谁来都可以的。”
话语尾音被刮散在汽车启动带来的风声里。切萨雷坐在副驾驶,难得沉默了一整条路,重重幻想在脑海里盘旋不休。下一个红灯路口,他试探性却满怀信心地,轻轻握住阿涅洛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
“你真急。”对方没有抽回手指,转过来,眼睛眨呀眨,像是隐秘的邀请,“对男人下得去嘴?”
“我是泛性恋。”切萨雷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但对着你这样的,哪怕直男也招架不住。”
信号灯转绿了。阿涅洛展开一个甜美的笑,将嘴唇凑到他脸颊上蹭了一下,同时一脚踩下油门。
当晚他第一次被带进那栋房子。前院的蝴蝶和花都是标本“耗材”,蝶棚后面还有养殖甲虫和小白鼠的地方——那些既可以做标本用,也可以当蛇和守宫的饲料,阿涅洛如此介绍。那间房子的玄关就摞着二三十个养爬宠的恒温箱,屋里满铺的毛绒地毯如苔藓堆叠,墙上挂满干花和标本组成的挂画,一切家具都是圆形、柔软的,连储物柜都是树干形状,像是从地毯上生长出来一样。切萨雷看得目不暇接,身旁那人好像引路的精灵,带他走进一个与世隔绝的幻想世界……当晚他穿着陌生的睡衣,躺在平顶草垛似的沙发上,盖着花朵纹样的被单,却迟迟没找到机会一饱艳福;最终打定主意,大胆走入卧室时,却发现阿涅洛裹着毛毯,蜷在床上如山一样的抱枕堆里,已经以颇为戒备的姿势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们就再度踏上旅途。半夜走到乡间,旅馆全都客满,索性决定在车上过夜。然后他们就在车上彻底坦诚相见,搂抱着彼此从前座滚到后排,发动机的震颤鼓舞了触觉。那是切萨雷头一次认识阿涅洛,认识那轮廓优美的躯体是如何伤痕累累,认识到事后相互依偎时,比话语更多的竟然是眼泪。不是初露端倪,而是直接让心灵和肉体一样,全然赤裸着融合;既然在这里选择留下,那以后再想离开时,心就也要被连血带肉地撕下一块来。他可以自愈,可以忘记,正如见到阿涅洛儿时出演的电影就没能认出,但一旦想起来了,触及到那块旧伤,还是会隐隐作痛,如字面意义上永远地痛下去。
即使想起那些无理取闹、歇斯底里,也一样会痛。他们第一次争吵是因为切萨雷说了一句“前女友想过和我结婚”,阿涅洛为此吃醋到一夜未眠,切萨雷睡醒后安慰到第二天中午,答应再也不提情史,才勉强算是了结此事。还有一次是旅行途中阿涅洛看错了导航,明明开回去就好,他却对自己大发脾气,撞车窗被拦下后,足足一个多小时趴在后座嚎啕大哭,眼睛肿得没法上镜,耽误了整整半天的视频拍摄。还有近乎残忍的杏虐癖好,鞭子、皮拍或蜡烛不够看,他要切萨雷把自己当作拳击沙袋、磨刀石或者烟灰缸,被弄得遍体鳞伤、几天下不了床才能满意;终于有一次,阿涅洛说想“玩个大的”,信誓旦旦保证有分寸,然后不顾阻拦自蚕到失血昏厥,从此切萨雷下定决心,再不陪他做任何虐代游戏。
以性方面的不和为开端,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开始迅速崩解。阿涅洛一心挽回作为基础和开端的性关系,往往争吵后还带着泪痕就来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