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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讽刺(第1/2页)
【你这句话甩出来，像平地炸了一声雷，在这片空荡荡操场上轰然滚开。】
【这几个字一落下去，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停了半拍。】
【刚在灵魂层面受过一遭的九十九由基，眼里全是按不住的好奇和激动；就连原本只打算站边上看热闹、顺带护个食的五条悟，也被你这话勾起了兴致。】
【照你的说法，这玩意儿足以把整个咒术界的格局掀个底朝天。】
【“所以......你所谓的那个办法，究竟是什么？！”九十九由基连自己被冷汗浸得有些凌乱的衣襟都顾不上理，猛地向前跨出半步，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锁着你，里头烧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求知欲。】
【对一个把大量精力都砸在终结诅咒这件事上的人来说，你刚扔出来的这块饵，香得没法拒绝。】
【五条悟也自然而然地凑了过来，凑得毫不客气。】
【他那高大的身子微微前倾，藏在圆框墨镜底下的苍天之瞳亮着一点微光，竖着耳朵、屏住呼吸，就等你嘴里吐出那个所谓的“终极答案”。】
【两个站在现代咒术界顶点的特级，四只眼睛全钉在你身上。】
【你没有顺势把那个残酷的真相抛出去，只是面色平静、语气平得听不出一点波澜地开口：“目前那也仅仅只是一个大方向的框架而已，一切都还在极其繁琐的准备当中，等到所有前置条件都能够确定下来、并且确保万无一失的时候，我自然会向你们公布出来的。”】
【听你这套滴水不漏的官方说法，九十九由基先是愣了两秒，脸上掠过一点藏不住的失落。】
【可她作为一个成熟的特级，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也就想通了，这些年满世界乱跑，她自己做的那些事，不也是独自一个人闷头研究「天与咒缚」、咒力和灵魂之间的隐秘联系吗？】
【在没有拿出真正能够站得住脚的结果之前，她也从来没有像个傻子似的，到处跟高层、跟外界吹嘘，说自己打算把世上咒力抹干净，从这个角度去解决这些诅咒问题。】
【这一层逻辑想通之后，九十九由基很快便释然了。】
【说实在的，你这种谨慎又隐秘的做法，并没有让她感到太过意外。】
【再加上你先前那一身压倒性的战力，还有那份神秘的“预知”能力，早就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她信你既然你亲口说了要终结这个被诅咒的世界，那你一定已经在动手了。】
【她眼下要做的，就是耐着性子等，等着看你最后端出来的那个结果。】
【于是九十九由基收敛了刚才的狂热，恢复了特级应有的从容，主动开口朝你递出了橄榄枝：“既然如此那么现在的你有需要我做些什么吗？既然我们的最终目标一致，我不介意稍微给你打个下手。”】
【“你那边的话，暂时没有什么需要特意安排的。”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提议，目光淡淡地从旁边的五条悟身上扫过，“我目前的重心，主要还是在安排东京高专这边的事情，有杰和悟在这里，战力层面就已经足够了。”】
【一旁的五条悟听见你提起他的名字，眉头轻轻一挑。】
【他那颗运转速度极快的脑子，立刻就高速运转起来。】
【这一年以来，你给他安排的那套地狱级别的残酷特训，还有间接让夏油杰收服更多强大咒灵的举动，被他一根线一根线地串到了一块儿。】
【短暂的思考过后，五条悟像是抓住了某条清晰的线索，看着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所以你之所以这一年来近乎疯狂地训练我、逼我掌握领域展开，并且让杰去无休止地扩充「咒灵操术」的储备，是不是也就是在为你口中的那个‘准备当中的大计划’做铺垫？”】
【你直视着五条悟那道像是能把人从头穿的目光，很自然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是的。”】
【因为从本质上讲，你刚刚所说的一字一句，都是不掺水的真话，半点虚假都没有。】
【哪怕你拼了命地练五条悟、拼命地拱夏油杰的实力，是为了在那个最坏的未来里，给同化失败留一手准备；可往根上说，这些战力储备也确实是为了让“死灭洄游与全人类同化”那个计划，能够顺顺当当、不出岔子地推进下去。】
【而你执行那个疯狂计划的初衷，同样也是为了把诅咒这个根源，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因为你在陈述的是一个冰冷又扭曲的事实，所以你没有说谎。】
【面对五条悟的质问，你不会有半点露怯、慌乱，或是微表情上的破绽。】
【相反你此刻的态度自信又自然，连脑子里那张专门用来伪装情绪的「人生如戏」卡片，你都没打算装配。】
【看到你认得这么坦荡，五条悟显然对这个答案非常受用。】
【他嘴角一咧，笑得相当得意，随后特别刻意地转过头，满脸骄傲地瞥了一眼旁边的九十九由基。】
【那副眼神，再加上高高抬起的下巴，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冲她挑衅，看吧老女人，这种关乎世界命运的核心大计划，只有本大爷和杰才有资格掺和，没你的份儿。】
【看着五条悟这副护食大猫一样的幼稚举动，九十九由基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头。】
【对此她也确实反驳不了什么，毕竟这个深不可测的宏大计划，是由你一手主导的，要用谁、不用谁，全凭你一句话。】
【不过研究者的一样本能，让她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榨取情报的机会。】
【她转念想了想，既然你暂时不肯说眼下正在推行的计划究竟是什么，那就索性换个方向，去挖你过去那些“预知未来”的经验。】
【她盯着你，认真地开口：“既然现在的计划需要保密，那我想问一下，在那些你所说被废弃的‘可能性’里，除了像刚才那样试图调整全人类的灵魂之外......你还尝试过什么其他解决诅咒的办法？”】
【你重新拿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就那么坦坦荡荡地，把一段被埋葬在过去模拟里的旧事讲了出来：“我曾尝试过......大批量地制作「完全自立型咒骸」。”】
【“完全自立型咒骸？”九十九由基眉头微微一皱，将这个略显陌生的专业词汇放进嘴里，喃喃地念了一遍。】
【因为在这条时间线上，无论是夜蛾正道还是你，都尚未对外公开过「完全自立型咒骸」这项核心技术。】
【所以从外部人员乃至高层的层面来看，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世上已经有这么一个跨时代的造物，更不知道它藏着多大的潜力。】
【然而一旁的五条悟却一下就读懂了你话里藏着的深意。】
【他脑子里立刻冒出那只天天在高专里晃悠、毛茸茸却拥有极高战力、还长着独立人格的熊猫。】
【五条悟眼睛微微一睁，开口确认：“你是说......制造像熊猫那样的咒骸大军？”】
【你微微垂下眼帘，把眼底那一点情绪严严实实地掩藏起来。】
【因为在上一次模拟的时候，你就在心里暗自发过誓，绝不再去造那种悲哀的东西。】
【所以在「完全自立型咒骸」这件事上，你刻意把焦点讲得模糊。】
【你没把那血淋淋的真相抖给他们听。】
【你没有告诉他们，那些所谓的咒骸大军，其实是你用三个叠在一起、各自装着你历次残酷模拟记忆的核心堆出来的；你更没有透露，为了支撑那庞大的能量消耗，你甚至丧心病狂地拿特级咒物、乃至两面宿傩的手指当外源性的咒力引擎，给它们源源不断地灌咒力，让它们成批地拥有了远超一级、甚至逼近特级咒术师的可怕实力。】
【这些血腥又禁忌的细节，全被你深深地压回了心底。】
【你只是咬着烟嘴，幽幽地开口：“是的，是类似熊猫那样子的存在，不过在那个时间线里，我制造出来的东西比现在的熊猫还要更强、也更纯粹，我靠着这支不知疲倦、绝对忠诚的咒骸军队，基本上完全代替了日本绝大多数咒术师的日常祓除工作，极大降低了术师的伤亡率。”】
【五条悟因为实在太清楚熊猫目前的战力水平了，在脑子里稍微一盘算，要是有一支比熊猫还要强悍数倍、且完全不需要休息的咒骸军队......那好像确确实实能够完美顶替那群效率低下的传统咒术师，甚至能把日本的咒灵灾害，硬生生压在一条极低的水平线上。】
【就在五条悟脑子飞转的这点工夫里，九十九由基那边已经先一步嗅到了盲点，把问题摆了出来。】
【虽然她并不清楚所谓「完全自立型咒骸」底层那套制造逻辑到底是什么，但她能够清清楚楚地明白，你嘴里那句“基本上替代了日本绝大多数咒术师工作”，其中的含金量有多吓人。】
【而且通过刚才那番短暂的短兵相接，她深信你是一个把效率和事实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绝不可能在战略层面的事情上吹牛说大话。】
【既然这条路听着又完美又高效，她也就直截了当地把心里最大的疑问抛了出来：“既然这个方案在实操上已经取得了这么卓绝的成效，那你为什么还要将其定性为失败，不再一次在这个世界线上执行这个方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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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缓缓地抬起眼，望向天空中那一抹刺眼的阳光，声音冷得像是从极寒的深渊底下冒出来：“因为......那个计划进展得太快了，快到引发了不可控的外部连锁反应。”】
【九十九由基微微一愣，显然没有跟上你那跳跃的宏观思维，她皱着眉头追问：“你说的‘进展得太快’......到底是什么意思？消灭诅咒难道不是越快越好吗？”】
【你并没有马上正面回答九十九由基的问题，而是转过头，用一种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反问：“作为长期游离于日本之外、经常在外国活动的你，你的情报网应该很清楚一件事吧？在国外那些广袤的国家里，虽然同样拥有具备咒术师天赋的人、以及能够微弱感知咒力的人，但那基数对比起日本来说，简直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所以在咒力与诅咒这方面的研究上，国外的高层虽然作为知情者，但一直以来并没有把这项犹如天方夜谭般的力量，列为他们国家军事或科研发展的绝对重点。”】
【听到了你这番宏观又冰冷的讲述，九十九由基的脑子里像被劈了一道闪电。】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可怕到了极点的事情，脸色一下白了几分。】
【她有些不确定地、连声音都微微发着抖低声念道：“难道说......你说的连锁反应，是跟其他国家有关？”】
【毕竟上一次、也就是第六次模拟里发生的那些惨绝人寰的事，对你来说都是亲身走过的历史。】
【所以你也坦荡得很，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自嘲答道：“没错，正是因为我在那个世界线过度依赖并暴露了咒骸的压倒性力量，让其他世界强国的高层，彻底注意到了这项打破常规战争平衡的超自然技术，这使得他们比原本的历史轨迹，更早、也更疯狂地对‘咒力’、‘诅咒’以及「完全自立型咒骸」的军用化，产生了极其浓厚且贪婪的兴趣。”】
【“虽然在我的绝对武力威慑和暗中控制之下，可以一定程度地降低甚至掐断他们直接对日本本土的咒术师出手、将其作为小白鼠进行研究的机会......”你顿了顿眼神一点点阴沉下去，“但你要知道，那些贪婪的政客和疯狂的科学家，自然不会将目光仅仅局限于这里，当他们意识到这种力量的价值时，他们对本国人民下手的残忍程度，远超你们的想象。”】
【说到这里你又深深地吸了一口嘴里那根并未点燃的烟，像是想用那股苦涩的味道，压住记忆里的血腥气。】
【然后你仰起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像要透过那片云层，去看上一次模拟中那个炼狱一样的外国景象，继续用一种没什么起伏、却听得人头皮发麻的语气说。】
【“为了在这个新赛道上实现弯道超车，他们撕下了人类最后的底线，做了无数非人的研究，比如......通过人为地在催生出拥有咒力天赋的畸形儿；以及彻底剥夺那些原本具有咒力天赋之人的基本人权，让他们沦为没有尊严的生育机器，就像配种一样，试图通过强制繁殖，以更高的概率制造出拥有同样咒力天赋的下一代战争耗材。”】
【“更有甚者为了解析咒骸的运作原理，他们直接进行活体解剖，将拥有咒力天赋之人的大脑活生生地挖出，作为生物引擎的核心，以此来大批量制作出受制于芯片控制的特殊咒骸；甚至......还有人提出了将血肉咒骸与现代重型机械相组合，从而打造出不畏生死的终极战争兵器的疯狂计划......”】
【“总之在那个被提前催化的世界线里，发生了太多突破人类伦理底线的恶心事情，只要人类的贪婪和恐惧还存在一天，这种技术落到他们手里，就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所以我断定这条路，不仅解决不了根源，反而会催生出比咒灵更可怕的‘人祸’，这绝对是行不通的。”】
【当你平平静静地把这段反乌托邦地狱绘卷一样的恐怖历史讲完之后，一旁的五条悟和九十九由基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发抖。】
【你一口气说出的这些庞大、血腥、透着绝望的地缘政治情报，把他们原本只圈在“祓除咒灵”里的那点狭隘认知，一下子冲垮了，也远远越过了他们身为强大咒术师、对政治黑暗却没什么敬畏的想象边界。】
【这份沉重的情报像一座大山压下来，两个人一时间竟有些大脑宕机，不知道该如何去接收、去消化这样残酷的真相。】
【看着他们两人难看的脸色，你将那根已经被咬得有些变形的香烟丢到地上，抬脚碾扁。】
【而后你伸出手指了指你们脚下踩着的这片日本土地，朝还沉浸在震惊里的两个人，扔出最后、也是最狠的一击。】
【“顺便一提为了寻找最优解，我不只做了上述的那些，我还曾经试着从规则层面去打破一切，我试着将笼罩着整个日本、如同一个巨大温室般不断堆积、沉降咒力与诅咒的那个覆盖全国的结界彻底打破，我试图将日本的咒力浓度，强行稀释、恢复为和外界其他国家同等的稀薄水平，以此来从环境上，彻底地降低那些高危险特级咒灵的诞生概率。”】
【你说到这里，脑海中浮现出上一次模拟中那副天崩地裂的画面，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愉悦，只有满满的嘲讽与荒谬。】
【然后你看着他们两人，继续说道。】
【“然而......经过我的实操验证，这也同样是毫无意义的无用功，因为那个由一切的罪魁祸首、天元那个老不死所构建、并笼罩了数千年之久的庞大结界，就像是一个已经积攒了千年毒素的烂疮，即便我凭借外力强行解除了结界，打破了那个温室，日本这片土地也无法瞬间净化，它至少还要花上几十、甚至上百年的漫长岁月，才有可能将这数千年来死死堆积、渗透进这片土地每一寸泥土里的庞大诅咒与咒力，缓慢地倾泻出去，重新恢复到正常的自然水平。”】
【你这后面的这番长篇大论，表面上看起来，是在给还有点懵懂的五条悟耐心解释，你为什么要放弃这条宏观物理路线；可实际上更深、也更加致命的一层用意，是拿它去拷打、碾碎本就清楚结界理论、也一直在这条路上摸索的九十九由基。】
【你用最残酷的实践结果，往她那套理想主义的理论里，又强行补充了一个最为致命的盲区，这世上除了没法安全地把咒力从灵魂层面抹干净这一条之外，她所研究的课题里，还压着天元结界这个最根本、最宏大的历史遗留问题。】
【她那套粗浅的理论，根本碰不到，也无力解决。】
【你没有爆粗口，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变着法地、居高临下地讽刺她，讽刺她学术研究上的肤浅，讽刺她常年躲开国内问题、满世界乱跑的天真，讽刺她那套“根除诅咒”的理想，在残酷现实面前有多苍白、多无用。】
【只不过以九十九由基目前的精神状态和信息接收量，她那颗被震得不轻的脑子，还完全没有察觉到你话里那些夹枪带棒的嘲讽与精神打压。】
【她只是面色苍白地把你这些话当成了某种珍贵到不行、又恐怖到不行的未来情报，在脑海里发疯似地重建自己的认知模型。】
【看着两人陷进长久的死寂，你也没有继续再抛出更多的震撼弹。】
【见好就收今天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完全足够了。】
【一方面是借这个机会，把他们原有的认知壁垒砸穿，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知道，你手里确实捏着一个正在暗地里推进、足以改动世界格局的宏大计划；另一方面也是靠这一手高维度的“全知”加“实践”，在心理上把这两个人压得服服帖帖，好让往后这段日子，他们能老老实实、乖乖照着你那些看上去不合常理的安排走。】
【就在你准备收尾、结束这场单方面的情报碾压时，你的余光里忽然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心里一动，既然今天九十九由基因为蝴蝶效应提前露了面，那干脆就......另外一件早晚都要处理、还牵着夏油杰命运走向的隐患，今天既然想起来了，就不如顺手提前办掉，省得夜长梦多。】
【你转过身去，恰好看到了夏油杰。】
【他刚从高专外头独自做完一趟高强度的除灵任务回来，标志性的丸子头显得有些凌乱，身上还挂着没散尽的咒灵腥臭味。】
【此刻他正停下脚步，那双细长的狐狸眼里带着几分诧异和戒备，望着你们这边，心里显然正在琢磨站在悟和舜辰面前那个气质不俗的黄头发女人，究竟是谁，身上那股强烈的压迫感又是怎么来的。】
【你没有理会背后还在消化情报的五条悟和九十九由基，径直朝着夏油杰的方向走了过去，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跟他打了个招呼。】
【那语气轻松得像顺口约朋友去便利店买瓶水，却透着一种让人没法回绝的意味：】
【“杰，刚好你现在有空吗？先别回宿舍了，陪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