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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秋面上的神色始终都十分自然，就当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盛霸天的神色一样。
如果是平常的百姓，在遇到了皇帝的时候肯定不是这个反应的。
起初盛霸天还以为眼前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在和沈千秋对视了许久之后，他突然间就笑了。
“你知道那个镯子是哪里来的，对吗？”
他的目光带着穿透力，沈千秋终于没有了半点躲闪，直接抬头就对上了盛霸天的眼神。
“我知道。我相信，皇上也知道不是吗？”
盛霸天低头看到了沈千秋攥紧的手，面上的神色闪了闪，看向对方的目光中带着深意。
没有理会沈千秋有些大逆不道的话，他看着沈千秋，当真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故人的影子。
“孩子，你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吗？”
两个人都在打哑谜，可盛霸天已经想了这件事许久了，从来没有想着云翩还活着，他儿子也活着，因此在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沈千秋的目光变化了几下，最终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不过一个主动选择不要我的人，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好惦记的。”
在盛霸天刚起来的时候，沈千秋对盛霸天的态度是十分尊敬的。
之前的尊敬和在盛霸天问完了镯子之后的冷漠形成了对比，盛霸天的心中生出了一股难受，死死盯着沈千秋，非要从沈千秋的嘴里听到个所以然来。
“你怎么知道你的父亲是主动不要你的，难道你母亲这么说的？”
跟盛霸天这种人精说话，就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沈千秋即便是跟对方说话的语气十分强硬，可是他也有数。
以后云翩是肯定要回来的，按照云翩的性格，对眼前的男人也是有感情的，他不能随便说话，让云翩再被人记恨。
眼中的神色闪了闪，他别过头。
“我娘告诉我那个是她深爱的男人，并且告诉我，当初是她主动离开的。我娘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有多重感情我也是知道的，能让她主动离开，定然是我所谓的父亲的错。不是他主动不要我们的，难道是我娘主动要求走的吗？”
沈千秋的目光落在了盛霸天的身上，一点都没有后退，死死盯着盛霸天。
盛霸天竟然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目光有些缥缈。
当初在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他确实是十分生气。
他下意识的让人把云翩和孩子带去了冷宫，也只是想要发泄一下自己的怒火而已。
却不知道宫中一直都是看碟下菜的，之前的云翩一直都是被他保护着，自己也从来都不会去结交什么人脉，在宫中竟然一点都没有势力。
如果是任何一个妃子在那个时候被下入冷宫，都是有自己的法子能够出来的，偏偏云翩就真的在冷宫被磋磨了那么久。
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却收到了冷宫大火，云翩母子已经死了的消息。
盛霸天自然是不相信这是真的，可不管怎么找都没有找到云翩的下落。
他想到这里，面上的神色难看了几分，盯着沈千秋，眼中也带着几分怒气。
“如果不是她主动离开的，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你说的没有错，就是她主动离开的！”
他已经这么想了许多年了，如果不是一直用这个借口让自己心中好受点，他可能早就承受不住了。
沈千秋看着盛霸天，在盛霸天以为对方会为云翩辩护的时候，突然间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是我和我娘的事情，当然和皇上没有关系。我和内子来这里替皇上治好了病，也应当是皇上的救命恩人才是，皇上现在把我们拦在这里，是准备要我们的命？”
沈千秋就是在挑衅，眼中的神色都没有任何遮掩。
盛霸天的心中陡然间生出了一股怒火，却是在下一秒想到了这么多年来发生的事情，始终都没有再说出来一句话。
他盯着沈千秋，看着沈千秋的叛逆，不由就湿了眼眶。
“孩子，你一直在怪朕吗？”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份都已经心知肚明了，沈千秋听到了这句话，却是立马就别过了头。
“我不敢，皇上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一边说着不敢，却是一边催着要离开。
盛霸天本来心中还是有愤怒的，可是这么多年的纠结也是一直都存在的。
他已经怀念了云翩那么多年了，在梦中对方都不肯回头，第一次知道云翩没有死，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你不愿意留下来吗？”
沈千秋立马就要摇头，却听到了他的下一句话。
“如果你不愿意留下来，你娘也不愿意再回来吗？你应该是最了解她的人，你觉得她也不愿意回来嘛？”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沈千秋的内心，沈千秋的目光闪了闪，抬眼看着盛霸天，没有直接拒绝。
当初的那些怒火随着时间的流逝盛霸天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宫中这么多年来发生的诬陷别人的事情也数不胜数，他已经早就相信当初的云翩是被冤枉的了。
不管云翩是怎么离开的，只要对方能回来，对盛霸天来说，就是上天的恩赐。
也许从前一直都一点也不信命，可在知道云翩竟然还活着的这一瞬间，他还是希望真的有神灵的存在，让云翩能回来。
这父子俩在对峙，柳甜甜一直都在身后。
眼看沈千秋是不准备说话了，柳甜甜一直都清楚对方心中的别扭，对沈千秋在走到这一步之后会停下来一点都不惊讶。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盛霸天盯着沈千秋许久之后，突然间往前走了一步。
“我知道，漂亮婆婆是愿意回来的。哪怕一直都是一个人在生活，可她的心中一直住着别人。”
突然插进来的女声让盛霸天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一眼柳甜甜，才反应过来刚才是在柳甜甜手上看到镯子的。
想起来柳甜甜之前说的话，他对对方的称呼有些感兴趣。
“漂亮婆婆？这是什么称呼，不伦不类！”
虽然嘴里是在批判，可从对方的眸子中，就足够看到对方眼中的兴趣了。
柳甜甜好像没有发现盛霸天的这点小心思一样，自顾自的为自己的称呼辩解。
“普天之下像是我婆婆那样的美人能有多少，哪怕是做了婆婆，她也是最漂亮的那个！”
柳甜甜就像是一个非要说自己爹娘最好的孩子一样，让人一点也升不起来反感。
盛霸天本来就心思不纯，在这一刻又听到柳甜甜提起来这个，有些怀念。
对啊，云翩确实是世间难得一遇的美人儿，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忘不了对方。
眼中出现了几分复杂，他盯着柳甜甜，语气中带着怀念：“她真的还是那么美吗？”
再漂亮的美人也是经不住时间的流逝的，宫中的那些美人们都是用着多精贵的胭脂，也都露出了疲态。
云翩离开了宫中，怎么可能还有之前的稚嫩。
柳甜甜给盛霸天的感觉就是一个没有心眼的农妇罢了，他问话的时候也没有一点遮掩，却是没有想到柳甜甜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沉思。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刚才盛霸天和沈千秋说了许久都没有直接捅破那层窗户纸。
盛霸天不觉得柳甜甜一个做媳妇的会知道云翩的心里话，因此倒是没有把刘甜甜刚才说的那句话放在心上，只是想要从柳甜甜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云翩生活的真相而已。
可惜柳甜甜却不按套路出牌，并没有回答盛霸天的话，而是直接就把盛霸天和沈千秋没有捅破的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你就是那个让漂亮婆婆记挂了多年的情人吗？”
她的声音清冽，直接响彻了整个大殿。
盛霸天早就知道了会听到这种话，却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来的这么快。
他面上的神色变了变，看了看柳甜甜，张嘴想要说话，却被沈千秋打断了。
“甜甜，你在乱说什么！”
沈千秋显然是心情不好，柳甜甜说完这句话他就开始暴躁了，说着立马就上前拽住了柳甜甜的胳膊，而后带着柳甜甜要往外面走去。
刚被真的戳穿的那种尴尬还没有来得及去品味，就看到沈千秋和柳甜甜要离开了，盛霸天自然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在沈千秋快走到寝宫门口的时候，他直接出声：“刘总管，把寝宫大门从外面锁了！”
他的这个吩咐可算是没有一点道理，不过自从知道他醒来，刘总管就一直在里面候着，听到了这声吩咐，也不管盛霸天究竟是要做什么，直接应是，干脆利落地就让人把寝宫门锁了。
盛霸天没有看沈千秋和柳甜甜的目光，直接往回走了走，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回来吧，既然有些话都已经说出来了，显然是收不回去了。”
他这个时候才真的冷静了下来，想要把沈千秋的身份搞清楚，也想知道云翩和沈千秋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