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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月色快要褪去。软榻上的人儿先是动了动手指,大概是扯动了伤口,好看的眉毛皱起,接着眼皮动了动,便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傅云织眯着双眼,满心疑惑的看着周围,这是哪?如此陌生的环境,她很确定自己并没有来过。
莫非是那些人良心大发,迷途知返将她带回来的?然后滋补血液之后再提炼出来?还是说她被好心人救了呢?
傅云织心中有许多的疑团待解,她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努力的想要爬起来。无奈双手皆受伤,她一时间吃不上力,企图几次都没成功坐起来。她不由心中懊恼,甚至一种悲催感袭来。
这时,屋外微弱的月光下映出一个人影来,夏侯瑨手中端着食盘,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四目对视,傅云织看清来人是谁后,最先惊讶的出声,“夏侯瑨!”原来她是被救了。一时间,她的心中很动容,鼻子一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醒了,饿了吧,我煮了阳春面。”夏侯瑨疾步上前,将手中的食盘放在了床前的红檀圆木桌上,缕缕面香沁人心鼻。
傅云织平躺在床上,艰难的仰头望了望,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口水。
夏侯瑨不由咧嘴一笑,他将傅云织扶起来,又拿团花枕头让她靠在背后,拢了拢被子。动作小心翼翼,轻声道,“我喂你。”
傅云织那清亮的眸子一动不动盯着他看,这一幕美得有些不真实,她都有些怀疑自己可是在做梦。
“你看着我做什么,张嘴呀。”夏侯瑨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他端着精心制作的阳春面,夹了一筷子放在傅云织的唇边,“莫非你不饿?”
傅云织看的一愣一愣的,碗中汤面清离,最上面还放着一颗荷包蛋,汤面上飘着少许青菜,色泽虽不丰富,闻着却很香美。
在那带着宠溺笑意的眼眸下,傅云织像是被勾去魂魄一般,不由自主地张开嘴——
“我自己来吧。”傅云织不太习惯被喂食,她囧然一笑,伸手打算接过。
夏侯瑨急忙避开,故作一脸生气,“不习惯的话,就要尝试去习惯。”
“额……”傅云织像是听到什么惊奇的事,一脸震惊地望着他。这家伙最近迷恋上喂人吃饭了?
“你在想什么呢,”夏侯瑨皱着眉头,“莫非我做的不好吃?”此话落下,某大人脸上的神色很是难看。他自己甚至还品尝了一口,拧眉在心中疑惑,味道没变啊!
这时傅云织也认清了现实,她连忙摇摇头,低声道,“没有,很好吃。”话落,她瞥见了夏侯瑨脸边的面粉,惊讶开口道,“这不会是你亲自做的吧?”
“不可以吗?”夏侯瑨一傲娇脸。
傅云织连忙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甜蜜,笑道,“妾身真是受宠若惊,竟可以吃到夫君亲手制作。”
夏侯瑨闻言,俊美的容颜上挂着宠溺,嘴角勾起一抹笑。这还差不多,也不枉他为她付出这么多。
“你是在哪里找到我的,还有这是哪里?”傅云织喝了一口汤,她环顾四周,这房间里的装饰,像是男人的房间。
“这是柳襄的房间,玄策将你带回来时,你已经伤痕累累了。我唯恐你出事,又信不过庙中和尚的医术,怕耽误了你的病情,便带你来这里了。”夏侯瑨道。
“哦。”傅云织一副明白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夏侯瑨夹起青菜来,送至傅云织嘴边又道,“玄策前往时,发现你一个人被绑在架子上,并没有人,这是怎么回事?”
傅云织的脸上飞快划过一抹惧怕,她摇头轻叹道,“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身上的这些伤均是被人用匕首划的。
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取我的血,放到一个外表像是罗盘,上面又有条纹的器具里做测试。几番不成功后,那帮人便泄气的走了。”话落,傅云织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那些人虽没有做什么,但却给她留下了阴影。
夏侯瑨双手紧紧握成拳,面上青筋暴起,他一开始还在隐忍,到了后面,他控制不住地将手中的空碗重重的拍在桌上,“该死的家伙。”
“他们的外貌与东鲁人无异,让我最奇怪的是,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袍,袍身有暗纹,像龙又像蛇。说话的口气像是团伙,我从他们最初的对话中听出,似乎是与家族结仇。你在朝中莫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他们跑来报复。”傅云织疑问。
夏侯瑨在心中回忆一番,神色略微迷茫的摇摇头。
“若不是你这里,那便是与傅家有关。”傅云织眯起了双眼,莫非此事与那对母女有关?她如今已经出嫁,按理说是碍不着她们什么事了,没必要下此狠手的才是。
若不是她们,那便是跟傅家祖上有关了?看来她有必要回去状况一趟了。
夏侯瑨看出了她的想法,温声道,“等你养好伤,我随你一起回去。”
“好。”傅云织甜甜一笑,给她苍白的脸上增添了一抹色彩。忽然,她又想到什么,捂嘴偷笑一番,才道,“对了,我被绑架之事不要告诉傅云亭,他知道后,怕是又要找你的麻烦了。”
“夫人果然想的比较周到,但大舅哥问起来,为夫还是要说的。不过夫人大可放心,此事确实是为夫没有保护好你,大舅哥若是责罚,我是没有任何怨言的。”夏侯瑨一脸严肃。
傅云织颇为无奈的摇摇头,垂下头去,“早知如此,那晚上说什么都会让你送我的。”话落,她便想起了那晚上的事,顿时愉悦的心情便不怎么好了。
夏侯瑨也感受到空气中流淌出另一种味道,他隐约觉得心中不安,正要开口时,傅云织的清冷的声音传出:
“关于沈月岚,你可信我?”傅云织问,面上一副平淡的模样。然而只有天知道,她的心里是多么的不安。
夏侯瑨闭了闭了眼,果然,她还是问了。当他对上傅云织那双澈亮的眼眸时,心底的话差一点儿就说出来了。他一脸真诚的握着傅云织的玉手,想着顾全大局,到嘴边的话换了。
“你现在身体不适,就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了。有些事情,只是时间问题,我都会去查,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
此番坚定的话,听在傅云织的耳朵里,却是让脸上的神色越发黯淡。她果断的抽回了自己的双手,面带疏离之色。
原本,她是想着要将心中的疑虑一起说出来的。现在看来,好像人家也不需要。怕是她说出来的话,还会被误以为是挑拨离间,更甚至是争风吃醋。
那抹疏离深深的落在夏侯瑨的眼中,刺痛了他的心。而手心中的空落,更是让他的心像刀绞一般。
夏侯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还有事情要与那沈月岚一起清算,况且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证据,他不能打草惊蛇。可傅云织如此反应,着实让他的心中很不好受,也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油然而生。
傅云织淡淡的别过头,语气无比平静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你想回去了?”夏侯瑨面上挺惊讶的,他原本计划着等伤势好一些的。
“嗯。”傅云织轻声道,在这里他们两个只能待在一起,回去了她就有各种理由拒绝夏侯瑨上门了。
夏侯瑨也想到了什么,他一贯清冷的脸上流露出浓浓的无奈,“等天亮,让柳襄再给你看看,确定无误后,派辆马车送我们回去,你觉得这样可好?”
傅云织点点头,如此也甚好。“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了。”
夏侯瑨闻言,急忙帮助傅云织重新躺在床上,并替她盖好被子。当他深情的目光望过去时,她已经闭上了双眼,面上满是疏离。
就如此般不想看到他吗?夏侯瑨微微叹口气,转身坐在了书桌旁。一整夜都没有合眼的他,不小心爬在桌子上睡着了。
而原本是睡着的傅云织却是睁开了双眼,有些发红的双眼噙着泪水,盯着床顶怔怔发呆。
与此同时,山林间一队人马正有条有序的往回赶。玄策骑在马上,在队伍的最首护卫着。
沈月岚瞥了眼睡着朦胧却依旧睁着双眼的夏侯怀瑾,在心中暗暗叹口气,玉手掀开车帘道,招手呼喊道,“玄护卫。”
玄策立刻翻身下马跑了过去,恭敬道,“沈小姐有何吩咐?”
“我们真的不要等首辅大人了吗?”沈月岚朝马车里看了一眼,温声问道。
玄策抱拳,恭敬道,“属下便是奉了大人之命,先护送几位回去。若沈小姐有任何疑问,可以等回去向大人问个明白。”
沈月岚美眸下划过一丝不悦,但面上却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此番便是劳烦了,我倒无所谓,就是小瑾儿一路上都在思念父亲。”话落,她朝夏侯怀瑾那边看了一眼。小家伙正好将目光看了过来,忽闪的大眼睛中带着一丝期待。
玄策再次行礼,声音放柔道,“请瑾姑娘放心,大人目前很平安。”
夏侯怀瑾的小脸上挂满了忧伤,听闻玄策的话,抬手挥了挥,脆生生道,“玄策叔叔继续赶路吧,我们争取中午回府。”
“谢瑾姑娘体谅。”玄策话落,起身对夏侯家的众仆道,“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