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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瑨一脸不信,他拽着柳襄的衣服口气无比气愤道,“你确定?她浑身都是伤!”
“你自己家暴的却来问我?”柳襄再次口痒,看人无大碍后,他便觉得此刻的夏侯瑨面上神色好好玩。不过想到他自己的处境后,忍不住开口道,“我上辈子就是欠你的,所以罚我这辈子要救你的女人。”
夏侯瑨黑沉着一张脸,虽然没有说话,但怒气却在边缘蔓延。
柳襄连连摊手,慢条斯理道,“她虽然看起来伤的极重,可却都是些皮外伤,并不致命,跟上次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说到这里,他指了指傅云织手臂上的伤,一边包扎一边又继续道,
“我刚刚看了一下,她身上有很多类似这样的伤口,是匕首所伤,划的并不是很深。而至于她为什么会昏倒,大概是因为她许久没有进食又失血过多造成的。”
说到这里,柳襄又跑到一旁的柜子旁,伸手取了一个白玉瓶来,递到夏侯瑨面前道,“这是上好的创伤药,每天涂着有利于伤口愈合,而且不留疤。”柳襄没好气道。
夏侯瑨面不改色的接过,放在衣袖中,轻声道,“谢谢。”
柳襄惊喜的瞪大双眼,首辅大人竟然还跟他道谢,真是不可思议。他心中暗乐了一会儿后,目光又放在守门小厮那里,吩咐道,“你去厨房下煮点东西来,再把猪肝备上一盘端来。”
守门一脸呆然的指着自己,他家主子说的确定是他么?他一个小小的守门家丁,哪里会煮什么东西呀,这确定不是在为难人?
“对,就是你,快点去煮。”柳襄无奈道,此刻这么晚了,能抓到一个醒的已经是很不赖了。
守门简直快哭了,着急道,“可是公子,奴才不会啊!”
柳襄:“……”
这么废物的,真是他府上的人?况且此刻还有别人在,他好歹装一下不成吗?
夏侯瑨眉头微蹙,沉默良久的他开口道,“厨房在哪,我自己给她做便好了。”
守门小厮如重释放,他欢快道,“请随奴才来。”
夏侯瑨轻抬手,深邃的眸光望着柳襄,声音一贯的冷漠道,“你跟我一起去。”话落,他直接拽着人就要走,神色中流露出不容拒绝的样子。
“我?!”这是柳襄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事情。而事实上,也不轮的他多想,人已经被夏侯瑨拽了出去。
守门的小厮看到这里,却是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送走了两位大神,他终于又可以去睡回笼觉了。
月光浅浅的泄下,柳襄坐在墙角边,翘着二郎腿,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的男人,看着他那娴熟的动作,忍不住又要打趣了,“首辅大人这是何时学的手艺,莫非是得这位新夫人的教导。”
夏侯瑨手中动作一顿,面色明显愣了下,道,“并不是,我学这个,是因为月华曾经爱吃。”话落,空气中弥漫着忧伤的味道。
提起这个名字,柳襄微微楞声,他站起身子上前望了一眼,顿时惊讶出声,“阳春面?”她最爱吃的东西莫过于阳春面了。
夏侯瑨一贯清冷的面上倍感伤意,像是感叹一般道,“不过让我可惜的是,月华她一口都没吃上。”沈月华死的时候,他正好被皇帝招进宫中,报信的小厮被拦在外面,等他回府后,已经跟月华天人永隔。
此番话后,让两个人都沉默了。沈月华去世当天,柳襄是在场的。自诩医术高明的他竟然无力回天,那天之后,不但让他们两人的关系不如从前,也让柳襄自己内心受损甚至一度怀疑自己。
夏侯瑨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继续他手中的动作。他曾说要保护她们一生一世,可真相却是一个都保护不了,他真的很没用。
柳襄眼底满是伤痕,幽幽地叙说起往事,“阳春面,的确是她最爱吃的。我曾经带她吃了许多地方的阳春面,就为了博她一笑。”
“过去之事,不必再提。”夏侯瑨口气清冷道。
柳襄苦笑一番,又道,“以前我不明白我对她这么好,她为何还是选择你托付终身。现在我好像有点儿明白了,你确实比我做的好。”不想不提,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做到了。
夏侯瑨眉头紧皱着,手中的动作一顿,语气略带得意道,“柳太医今晚觉悟挺好,知道你不如我就对了。”
“……”柳襄内心一阵无语,这天还能不能好好聊了!他有些郁闷的别过头去,撇撇嘴,转身又道,“你不觉得她的离开有些不对劲吗?”
这样的话,直接让夏侯瑨丢下手中的汤勺,激起了万丈涟漪。
“最初她是胎儿不稳,可我已经给她保胎了,用药也很稳妥,出事前一天我还替她把脉,一切都很正常,怎么会出现难产。这期间的破绽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柳襄的质问,让夏侯瑨心底一颤,他竟不知还有这样的一面。可即便是如此,当时柳襄的一番话,却是比较过分。
夏侯瑨压下内心激起波澜,轻声道,“你就是因此才怀疑我,以为是我下了毒手?”他只觉得无比好笑,冷声又道,“若是我府中妻妾成群,你的这个设想还可以成立,可我府中只有一位夫人,你这想法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我承认当时说话语气过激,但她突然离我而去,一时间无法承受这种打击。”柳襄的眼底划过一丝懊悔。
夏侯瑨微微叹口气,将锅中煮好的面条捞出,语气平淡又疏远道,“她已经走了,你没必要一直在这件事上纠结,你是柳叔的独苗,柳家的香火等着你传承。
不要太过感情用事,忘了自己该做的事。至于我的先夫人,她究竟是因何而故,这个原因我会查个清楚,目前也有了一些眉目,就不劳烦你了。”
柳襄闻言,却是神情无比激动的上前,抓着夏侯瑨正要切菜的手,着急道,“你已经有了眉目,那就说明你也哭的她的死有问题了。”
话落,柳襄忍不住暗想,呵……刚刚还是一副漠不关己的模样,现在看来你都是装的。
夏侯瑨垂眸,眼中满是嫌弃,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松手。”
当柳襄对上那双嫌弃的黑眸时,渐渐的反应过来,险些忘了眼前这个不喜欢旁人抓他,哪怕是衣服都不行。柳襄连忙松手,面上却是没有丝毫的退让之色。
“你必须告诉我。”柳襄的话很是坚定,“月华的离开给我很大的打击,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让我查到她死因真相,我便从此不再提起这事。”
这也是他这三年以来的的心病,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该有些了断了。
夏侯瑨的眉头紧紧皱起,面上流露出一副严肃的神色,“关于这个,我目前也只是怀疑,若真是如此,不管她是谁,我不会轻易放过她。”
“那她是谁?”柳襄直视着问,一颗心更是提起悬在半空中。
夏侯瑨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沉声道,“沈月岚。”
“不可能!”柳襄当即便质疑,情绪更是激动不已,“月岚可是月华的亲妹妹,嫡亲妹妹,两人是从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
夏侯瑨:“……”
他嘴角紧抿,柳襄说的这些,他又何尝不知道。也正是因为明白这些,他才害怕事情的真相真是如此。
“我就知道你会是现在这个反应。”夏侯瑨冷冷说完,直接转过身去,忙乎手中的事情。
柳襄的神色有些气急败坏,他走到夏侯瑨面前,继续道,“你已经认定了是她?你怎么会想到是她啊?”
“我目前还没有证据,但我也希望不是。”夏侯瑨将做好的阳春面放到托盘中,口气生冷道,“此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你不必过问了。”话落,他便要端着盘子离开。
柳襄再次挡在他的面前,态度强烈道,“我不相信这件事情跟她有关系,她们是亲姐妹,月岚没有必要害死自己的亲姐姐。”
“呵!”夏侯瑨冷呵一声,将手中的托盘重新放在灶台上,清冷的声音响起,“祭祀当晚,沈月岚像疯了一般在房中闹,口中说着月华回来找她,那幅恐惧的模样,让我不这么想都难。
她之前口口声声说梦到了长姐思念不已,那既是思念不已,为何让她去守陵作伴,她会怕的要死呢?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如此置信她与月华的死无关,那你给我解释一番,她为何会有如此表现。”
柳襄:“我……”
这番话,确实让他无力反驳。可若是说真的与沈月岚有关,那真是太难以让人接受了。
“一定还有原因,月岚从小胆子就小,可能是别人吓唬的。”柳襄猜测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夏侯瑨轻呵一声,“呵……”,而后点点头,重新端起托盘,道,“你想怎么想便怎么想吧。
云织大概醒了,我过去看看她。今晚委屈柳太医另寻他榻,待云织好转,我们便会离开。”话落,夏侯瑨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柳襄:“……不说就不说嘛,有什么了不起的。”继而他眨眨眼,努力接受他房间被霸占的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