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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时节，燥热的天气容易使人无精打采。
昨日书房的院子里，二人闹出了一场不小的动静，没人知道二人发生了什么，连谢丞相夫妇也都不知情，只知道明明昨日发生争执的两人，第二日一大早自家女儿便兴冲冲的去了霍家在郊外的一处的跑马场。
为了避暑，霍惊澜教谢云昭骑马的时间安排在清晨。
天边浮着一层浅淡的鱼肚白，晨风吹来裹着草木独有的清凉。
霍惊澜一早就来了，带着自己相伴多年的一匹乌骓，特地给谢云昭圈了一块适合初学的场地。
“哥哥！”
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
霍惊澜抬眼看去。
谢云昭为了今日学马，特意穿了一身轻薄透气的圆领袍，雾调的黄绿渐变清浅柔和，袖口挽出一截细嫩的手臂，腰间的编绳收束着腰身，没有繁复的纹样，恰好适配盛夏清晨的天气。
她还将头发梳成双环髻，将一张眉目清灵的脸蛋展露得完完全全，身后垂落的两根小辫子随着她的奔跑轻轻晃着。
霍惊澜当即下马去接她，有些意外道：“怎么来得这般早？我还想着等会去接你。”
“我怕迟了日头太盛，就先过来了。而且你一来一回，岂不是浪费时间。”
小姑娘兴致很高，半点不见早起的慵懒。
她还抬手摸了摸霍惊澜身旁的这匹高大健壮的乌骓，通体墨黑无半分杂色，生得威风凛凛。
“我今日才初学，你就乌骓带来教我，会不会大材小用了？”
这匹乌骓品种珍贵，是霍惊澜的战马，之前他们雪山一行，霍惊澜就是带着她骑的。
乌骓也记住了谢云昭身上的气息，低下头颅仍由小姑娘抚摸，鼻尖还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腕。
这是它唯二愿意低下头颅被抚摸的对象。
照理来说，像谢云昭这样的初学者，霍惊澜应该给她安排一品身形矮小、性子温驯的马匹，较为稳妥。
可霍惊澜思来想去，还是牵来了自己的乌骓。
他抓住谢云昭抚摸乌骓的手，解释道：“用我的马来教你，怎么会大材小用？我之前带着你骑过它，乌骓认识你，且它通灵性、懂分寸，我也更了解它。换了别的小马再温顺，我也不放心。”
“来吧，我先带你跑一圈，感受一下马背上的起伏。”
霍惊澜没有像之前那样把谢云昭直接抱在马上，而是教导着她如何拉着缰绳借力助自己登上马鞍。
谢云昭虽然自幼是金枝玉叶的养在手心里长大，可身为世家闺秀，她启蒙之后便开始练舞，故而筋骨柔韧，身形也灵巧。
乌骓果真是沉稳至极，谢云昭尝试了几个来回，它始终都安安静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受惊躁动。
稳当的马身让谢云昭很快就摸清了借力的要点。
她一脚踏实马镫，身姿借力一跃，便干脆利落的跨坐在了马背上，也没有任何害怕的神色。
谢云昭眼眸亮晶晶的望向霍惊澜。
小姑娘方才上马时，腰肢在空中划出一抹韧性的弧线，尽数落在霍惊澜眼中。
他勾起唇角，不吝啬的夸赞道：“不错，昭昭，做得很棒。”
话音落下，霍惊澜翻身上马，稳稳的坐在谢云昭身后。
他带着谢云昭的手牵着缰绳，轻轻发力驱着乌骓缓步踏前行。
“乖，骑马的时候腰背要挺直，脚踏实着马镫，缰绳不必死死攥紧，身子放松一些。”
清晨的风拂过，小姑娘几缕柔软的发丝轻轻扫过霍惊澜的面庞，带来一阵细碎发痒的触感。
霍惊澜一边调整谢云昭的坐姿，一边在她耳边细细的讲解要点。
谢云昭此刻满心都扑在学骑马的这件新鲜事上，所以听得格外专注。
她睫羽轻垂，认真的照着霍惊澜所说的去做，一双澄澈的杏眸里半点杂念也无，浑然不知身后的人目光一直紧紧的落在她的侧颜上。
霍惊澜难得见谢云昭这般心无旁骛，于是忍不住向她贴近几分，将人悄悄的拢在怀中。
待一圈走完，谢云昭渐渐习惯了马背上的起伏。
霍惊澜知道要教小姑娘学会骑马，就不能总是护着。
确认她适应无碍后，霍惊澜才翻身跃下马背。
“昭昭，你现在尝试一下自己一个人攥紧缰绳坐好。别怕，我会全程守在你身边的。”
方才身后还靠着一方安稳宽阔的胸膛忽然一空，独留她一人坐在高高的马背上。
谢云昭心底难免紧张，可垂眼便见霍惊澜望着自己的目光后，那颗悬着的心又落回了原处。
“哥哥，你可得看好我呀。”
小姑娘忍不住寻求庇护的叮嘱，让霍惊澜轻笑。
“好。”
谢云昭这才双手牢牢的攥住缰绳，试探着催动乌骓往前迈步。
霍惊澜果真全程护着，视线一直落在马背上的身影。
只要谢云昭微微一晃，他便即刻抬手，随时做好接住人的准备。
但谢云昭这次学得格外好，神情也十分专注，加上乌骓步履走得很稳，给了她不少底气。
小姑娘的胆子一大，尝试着轻夹马腹，乌骓立刻配合走得快了一些。
霍惊澜并未制止，眸底只划过一丝意外。
他这匹乌骓比旁的马都要生得高大，谢云昭不愧是偷偷爬过树的，居然一点都不怕高。
他没有指责，在留心护着谢云昭周全的情况下，仍由小姑娘自己去放手尝试去寻找感觉，但也不忘出声提点。
乌骓脚步较先前轻快不少，迎面的风拂过脸颊，吹得谢云昭鬓边碎发飞扬。
“霍砚之，你说我还要练多久，才能像你那般纵马驰骋？”
尝到甜头的谢云昭下巴微微一抬，眉眼里漾着几分得意，连“哥哥”都不喊了。
霍惊澜嗤笑一声，望着马背上那意气风发的小人儿，戏谑道：“刚学会走，就想着要跑，不仅要跑，还想纵马驰骋，昭昭，那你可得再多练个好几年才行。”
谢云昭眼眸一亮，“我再多练几年，就能跟你一样厉害吗？”
霍惊澜一默，悠悠道：“那算我白学了。”
“霍砚之！”
谢云昭一怔，随后听出他藏在话里的打趣，一双杏眸都瞪圆了。
要不是她在马背上，非要举起拳头揍他不可！
她这声气恼，反倒引得霍惊澜笑出了声。
“你不取笑我！”
少年清浅的笑声与女孩清脆的话音交织在一起，乘着旷野微风悠悠飘远。
晴空碧野，悠然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