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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归梦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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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揉屁股之际,才猛然发现怀里的软糯小孩早不见了踪影,语气里竟是不能自制地慌了神“小野?小野!你在哪?”
    怎么会不在?“小野!小野!”
    这是个昏天暗地几乎没有亮度的地方,唯一的光,就是浮在上方的几条浮在半空的金线,给这个封闭的空间带来很微薄的光明。
    金线?脑子里有什么飞快地跳出来,慢着!难道现在所处,是在那男人葫芦之内?
    还记得,那男人高举了那乌金葫芦,念完咒后,便开始感觉天旋地转,想来,竟是被收进了那葫芦里么?
    这种事……何止荒谬,简直……不可思议!
    可是已然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心情让她来接受这个奇异的事件,“小野你在吗?小野!”还是无人回答,心里一阵悲戚,原来分离,来得是这么快。
    压下心里难受,这说明小野没被关进来,想来那男人,看上去一身正气,也不会为难一个小孩子。接着起身,起码先看看,这空间里有没有什么机关出口之类。
    没走出几步,就踢到什么柔软的钝物体,心里一跳,赶紧蹲下去摸索——那均称偏瘦的身形,那面团一样柔软的小脸,是小野没错!
    “小野你没事吧,醒醒,快醒醒!”木小树焦急地催促,同时轻轻晃动臂弯里的小男孩。
    “小树……姐姐。”直到怀里的小面团发出甜软依旧的声音,木小树这颗心才算是终于落了地,开心得忍不住紧紧抱住了小野,“姐姐还以为你出事了。”
    “姐姐,这里的灵力束缚好强,从里面出不去。”小野也是回抱住了木小树,稚嫩的脸上一改天真,不无担忧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下意识地,就问出了这句话。
    “我忘记了怎么知道的了,但我就是知道。”小野埋下头,委屈已经布满小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更无法对木小树做出解释。
    看到小野委屈的小脸,小树连忙道:“姐姐是想夸你聪明呢,姐姐就什么都不懂,除了小渔村就一无所知了,但也这样贸贸然出来了。”也没注意这番话,年纪尚小的小男孩能不能听懂,仿佛这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呓语。
    “那姐姐为什么要出来呢?”很意外的,小野竟没有怀疑这话里不合理的地方,而是问道。
    “姐姐啊,是为了救一个人,那个人比你大一点点,高一点点,还有黑一点点。等我拿到……”说着说着,泽泽的脸仿佛就出现在眼前,木小树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微笑。
    话未说完,说话的人已然安稳闭上眼,看似沉沉睡去。
    “姐姐,小树姐姐。”小男孩急着连忙推了几推,没有反应。脑中这时有什么飞速略过——桎梏型容器,其束缚力取决于给容器赋灵的人,若自身灵力超过赋灵者,能轻易破解压制,不然,神者衰其灵,魔者败其魂,精者耗其气。
    就是说,普通人在这里,只会不停消耗自身精气,以抵御法器对身体的侵蚀。
    小野缓缓睁开眼,小男孩露出与外表不符合的沉静,最终像是下定决心般,“我会救你的。”
    小而肉的手,熟练地在空中结了几个印,有细碎的光随之溢出。那光落到已然沉睡的人身上,也不避开反而细细包裹了上去。很快,有一层细薄的金光附在沉睡的少女身上,金光里阖眼安睡的少女,神情宛如天人宁静安详。
    紧接着,粉糯的小男孩把小巧稚嫩的唇,轻轻印上少女的眉心。那一霎,所有的金光凌乱而起,接下来,又极有秩序地尽数跃入少女眉心。
    “小树姐姐,我想起来了,我不是人。”那团软糯甜甜地开口,茫然地对这虚空,“我的存在,就像一场梦一样虚幻。对不起,不能再陪姐姐走更远了……”
    “归梦!”与此同时,清俊的少年,双眼猛然睁开,口中吐出鲜为人知的两个字。
    “归梦”竟然……易主了,在他不在的情况下易主了。少年梦语般呓道,眸中一片呆滞,思绪突然散开很远。
    怎么可能!少年的目光一下又凝聚起来,眸色一分分暗下去,这种情况,被略夺的可能性怕是更大。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竟敢抢夺“归梦”。
    调息到现在,身体已经大致恢复了,也该赶回去了。出来这么久,怕是两边都要出乱子了。
    起身便要画地起阵,就在这时,有一束发法衣道人,手提乌金葫芦,昂头挺胸大步而来。
    这种感觉是……“道长,请留步!”
    这种感觉非常熟悉,却因为刚刚恢复,灵识尚有些混乱,一时也分辨不清。“敢问道长,葫芦里装了什么?”
    本来是贸然而唐突的提问,但那道长看上去似乎心情甚好,不仅没有计较,敲了敲葫芦竟回答了,“这里面,便是都城悬赏的那只狐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然。
    那狐妖并非泛泛之妖,自己追了几番未果,特别是逃匿的本领可以说是相当纯熟。
    少年不由多打量了那道长几眼,心下怀疑,从灵台到脚风看到的这道长的修为,应该还伏不了那狐妖。
    那道长似是看出少年所想,眉毛冷竖,言辞蓦然有了怒意,“无礼小儿,这乌木紫金葫芦我派代代相传,其神通岂是你这小儿所能窥破!”
    “是,在下无礼了,望道长见谅。”礼貌地道歉,没有得到有用的答案,男子也无心继续纠缠,指尖凝力,几番起落,便随着一阵白光消失在原地。
    云起之术!
    竟是云起之术,像这样的超远距离转移的阵法,因为阵法复杂阵枢多,对施法者灵力有极高的要求,而那少年,居然不用吟唱,就那样列阵便移了身形!
    这是何等高超的灵力!道人久久感慨,接着把那随手提着的葫芦,揽到了身前稳当抱住,继续往前赶路。而之前高昂着的头,此刻也不易察觉地微微垂了些许。
    只觉得又做了一场大梦,她梦到了永远回不去的过往,之后那个梦轰然碎裂,她又来到了小渔村,那些友善的、打渔归来总会给她带上几条海鲜的村民们,他们豪爽大笑着说,“小树啊,你瞧你面黄肌瘦的,得多吃点鱼哩!”
    还有细心照料视她如己出的、眉顺面慈的木姨,和每天想着些新奇法子逗她开心、带她爬山游水到处跑的泽泽。
    就是这样一些普通而淳朴的人,就是那个拮据而温馨的小家,让她心里深不见底的悲戚与孤独,终于打开了一扇窗,让阳光源源不停地照进来,温暖每一个角落。如果不是他们,现在的木小树,还是个阴郁心死、怨天尤人、自暴自弃的孤绝者。
    人心这种东西,真的很奇怪呢,只要存有一丝温暖,都能在荒凉的悬崖上长出粗壮的枝桠,将你拉出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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