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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喊,她明显感到女子全身剧烈的颤了一下,接着她猛然转过头来,死死盯住了木小树。先前脸上的哀怨全然不见,此刻只有无穷的惊愕与冷绝之色。
木小树被她看得一下顿住了脚,也不知为何,竟感到一阵无形的压迫之感,令她不敢再轻易向前。
“你、你如今竟看得到我了?”女子眼眸一沉,敏锐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木小树脸上。
木小树先是歪着头想了想,又困惑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开口:“姐姐,你这话我听不明白,你我难道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着就听到女子仰天大笑,笑得如释重负,笑得恣意张狂。她甚至笑到腹痛,弯了身子用手捂住了腹部,却仍在大笑不止。
木小树只好略带尴尬地站在原地等着,前进也不是, 后退也不是,也不知是笑了多久,终于等她笑够了。
便见她霍然起身,长袖一甩,眨眼间便逼近木小树眼前,她捏住木小树的下巴,将脸凑近眯眼咧嘴笑着道:“我已数不清在这里度过了多少个日夜,此前你虽然已在面前走过千百回,却看不见我,今日看来,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木小树心里依旧只觉得困惑万分,她苦恼地纠起了眉头,眼前女子真的是在对她说话吗?自己分明是第一次见她,否则她也不至于如此好奇惊讶。
接下来,朱红色泪痣的女子将她的脸又细细地打量了一边,也不知确认到了什么,满意地喟叹道:“心无执念的你,是赢不了我的。”
木小树不知其所云,正要开口,想问她能不能说得清楚一点,那女子便将她拉入怀中,用力一抱。说是拥抱,却又在两人身体全身接触的瞬间,她如白雾般在原地消失不见。
木小树当下便呆愣了,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左右再看了看,除了女子不见了,周围一无所变。直到目光扫过那片枯败的残荷之时,才看出来,与先前相比,这荷叶好像是恢复了一些生机?枯黄的莲叶竟变得平展了?
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脚,再摸了摸脸,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
算了算了不想了,不过是做梦而已,梦醒了便什么都忘了,趁着梦还没醒,她便到处走走呗,木小树如是想,便又好心情地在这水上回廊上逛了起来。
于是接下来东看看西瞧瞧,左边摸摸右边蹭蹭的,不知不觉也走到了回廊尽头。眼见前面已经无路可走,就在木小树准备跳下回廊,打算涉水而行之时,就听到背后远远传来呼喊的人声。
“等等我,等等我。”这声线即便是远远传来,也听得出极为好听,洋洋盈耳令人分不出是男是女。
木小树不明所以,就转身过去看是何人在唤她。这一看,原地惊吓得差点没从这尽头截断的回廊上掉下去。
眼前快步而来的人?不不,应该不是凡人吧?
她那一头浅蓝色的长发尤为耀眼,分明未着任何佩饰金玉,只是自然恣意地散落在身后,便已叫人目光胶着移不开眼。
可这远不是木小树受到惊吓的原因,待得她再走近一些,木小树是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做底蓝纹烫花的长袍,袖口与胸前垂坠着繁复的流苏与织带,深绛紫的织带上布满了咒纹。若她只是一身华美而奇特的装扮,便也就算了,那张脸,竟是极美的!在本就十分绮丽富华的衣裳的相较之下,不仅不减半分惊艳,反而显得更胜一筹美到至极。
你甚至无法描述那究竟是怎样一张脸,只因每一个部位每一寸肌肤都美如天成。此刻木小树心里唯有一想——这边究竟是什么神仙世界啊,一等一的美人,竟一个比一个更美!
此刻木小树自然是不知道她陆陆续续所见的,已是梦延之地上屈指可数的风云喝止的绝世之人,凡人一生难梦,只因着她身上一份她尚且不自知的因缘之力,才得以有这番串联起来的瑰美奇遇。
热衷于欣赏美人如她,自然是不会放过眼前的视觉盛宴,就算只是在梦里,也是连眼睛都舍不得眨得,仔仔细细地盯着眼前的美人。
“如何了?我穿得很奇怪么?我想着这是第一次来见你,自然是要隆重些,便还特意换了一身正式的装束。”美人愁思道,见木小树目光惊愕痴呆,便左右提了提袖子看看是否是自己的衣着哪里出了错。
难得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美而不自知?
我滴个乖乖了,木小树恨不得问一句大美人,你真的不知道你这张绝世容颜,对于像她这样的普通世俗凡人的视觉冲击力有多大吗?别说你刻意装束,就是此刻罩着个麻袋,也丝毫不影响你的美貌程度。
刻意装束?木小树猛然回过神来,这才反应过来美人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下就连舌头也开始打结了,“你、你你你确定是来见我的?
只见美人先是左右看了看,似乎在说眼下这里难道还有别人吗?又肯定地点了点头,“自然是你。”
木小树这下站不住了,甚至在这迫人的美色面前悄悄退后的一步,“你、你我绝不认识,何来特意见我一说?”
虽说美人面容全然一片亲近友善,但这毫无端由的亲近也不免令人发憷,尤其在前有兰玉后有虞笙的前车之鉴的情况下,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
美人听后宽慰地笑了笑,这一笑直叫百花失色、叫人呼吸停滞。
“此前是不认识的,可此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了,我自是要来见见你的,毕竟你是……”
话还只说到一半,便见她倏忽一停,目光不再停留在木小树身上,而是直直看向了她身后。木小树也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去。
只见一只不知从哪儿飞过来的、用树叶折成的、掌心大小的叶鹤正扑腾着翅膀朝两人而来。木小树不敢妄动,只是甚是新奇地眨巴眨巴了眼睛。
美人见此便神色一紧,朝空中探出了手,那树叶折成的小鹤一见此景,便加速奋力拍着翅膀,很快落在了美人的光洁如玉的手背之上。
等小叶鹤落定,木小树才看清这鹤的头顶还别了一朵精致的小白花,不过看上去怎么有几分眼熟?在脑海里回想了一圈,才赫然想起,这小白花可不就是“幻木白梨”吗!
那小叶鹤在抬起小脑袋,缓缓挥着翅膀,似乎在用一种木小树不得知的方法与美人交流,美人先是微微蹙着眉,听到后面又微微睁大了眼。
等到小鹤翅膀不再拍动,才宣告这场无声的对话结束了。
美人静美如玉的面容顷刻间也变得不平静了,见他将手靠近自己眼下,对着那折叶小鹤便教训起来:“你个小东西,叫你偷懒不飞得快一些,眼下话我都说出口一半了,你才慢腾腾赶来还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