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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一掌没如心中所想落下,抬眼,居然是那个叫赫连修的男子,抓住了中年男人的手腕。“道人要是路途疲惫,想要歇歇脚,这里薄酒倒有。”
言外之意,你该干嘛干嘛去,这里可由不得你胡来,你要失礼也别怪我不客气。木小树不由多看了几眼,这个赫连修,倒真会说话。
“姑娘,你走吧。”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小公子的情况怕是不乐观。”
这句话提醒了木小树,她也觉得小野的情况有些异常,也再不管那道人。“谢谢你”得知已能离开,木小树也是抱着小野就往外走。可走出几步便又折返,回来时脸上有点难为情。“那个……敢问最近的医馆往哪边走?”
赫连修微微一笑,“出了门往右,一直走,陶然医馆便是。”
“多谢!”
这一出门,木小树看花了眼。
在和煦的日光下,从北往南,以一眼望去的尽头上的高大城楼为中心,宽敞而干净的道路两旁,密集而有序地摆满了各式小摊铺,捏糖人的、卖手工艺古玩的、卖各式小点糕饼的、卖装饰精品的,形形色色,样样俱全,小摊后面的建筑更是鳞次栉比,有酒坊、茶庄、客栈、大小脚店、公廨、庙宇、花楼等等,它们大都悬挂着颜色斑斓的市招旗帜,无声招引着客人。不停叫卖的小贩,川流不息的行人,无一不在说明这个都城的繁荣。
这和木小树脑中原本的想象完全不一样,本以为外面的世界,不过比小渔村好些,现在看来竟是天壤之别。看来是自己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
也没心思再多看、去细细打量,只顾朝着左边方向,快步往那男子口中的医馆赶。
没想到这般近,走了不过半里,便在不远处的对面,看到烫金大字写着陶然医馆的木匾。
看了眼日头,估计现在差不多是正午时分了,想来医馆也不会有太多人。一进去,果然只有两三人许,没等片刻,就轮到了木小树。
那老医生搭上小野的脉,明显地抖了抖,脸色凝重,“这位姑娘可是走错了,陶然医馆只看活人,不接魂灵式神之流。”
木小树心里不详地一跳,“老先生这是何意?”
老者有些怪异地看过来,“这小公子灵力混散,怕是要形灭了。你也可以带他去离夜居碰碰运气,不过依我看……”老先生最终没有说出来,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木小树不知是怎样走出陶然医馆的大门的,一时的惊骇过头,便是数不尽的疼惜与难过,怎么会这样……她对小野身份的作过各种猜测,昏迷以来也设想了最坏结局。
“姐姐,小树姐姐。”那个甜甜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眼前浮现出那稚嫩单纯的模样,柔软可爱的小脸。
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样粉雕玉琢惹人疼爱的孩子,竟是没有生命的,甚至,马上要离自己而去。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跟着我,就不会遇上那道人,也不会被收进那葫芦,你也变成这样。木小树把脸贴上怀中小男孩的,难过到说不出一句话。
不是人又如何,木小树心中全然没有恐惧,只有不尽的愧疚和疼惜。不!不能放弃!对,还有那个什么离夜居,说不定能救小野。
可照那老先生所说,那离夜居位于王城脚下,离这里少说有大半天的脚程, 看来今日无论如何,都只能在这先住下了。
木小树一眼望去这纷繁的街市,不觉热闹,心里只有无尽悲凉。出来以来,这个世界里真正意义上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也许就要这样离自己远去了。
好在木小树赶来时虽然急切,也记住了路上客栈所在,返回时也没花功夫寻找,便在这处最近的客栈落了脚。
她身上的钱还是临走时虞笙给的,也不知道这个世界钱是怎么个用法,想来住一天店怕是不成问题吧!
真正来到客栈前的木小树,才底气不足地傻了眼,这客栈,规模也太大了,活活有一般的门店四个大。抬头,高悬的豪气大匾上用金色大字写着‘梦都别栈’四字,店门左右挂着的招子也精密地绣着迎客文联。
梦都?这就是梦都?这五日竟是阴差阳错被那道人带到了梦都?这样想来,那场意外也终是有了个积极的安慰,至少本来要一路问路辛苦跋涉才能到达的梦都,如今已经身处目的地了。果然古人诚不欺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但眼前更重要的,虽说是最近的,但这个客栈会不会太豪华了?住不起!——是木小树脑子此刻唯一的念头。
她还在踌躇着要不要进去,怀里的小野突然在她怀里动了动,接着双漂亮的大眼也在木小树的注视下缓缓睁开。
“小野?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木小树惊喜不已,又担心地查看了一番小野的身体。
小野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像是极其虚弱,只见他试着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发现自己不能发声之后,又接着慢慢抬起小手,遥遥指向木小树背后的某个方向。
木小树顺着那只小手看过去,大概十五步开外,高高竖立着一块巨大的牌板,远远只见那板上贴着些什么,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内容。
小野你是说,要过去的意思?木小树没有问出口,心下臆断,便改重新抱稳了小野,往那板牌走去。
布袋完全走近,就发现这是块告示板公告牌之类的东西,上面有序地贴了一些官府告示,也横七十八贴着些悬赏委托、商铺活动、聘职求任之类。尤为显眼的是,一张捉拿狐妖的悬赏,报酬竟是悬赏万金。
之后大略扫过几张后,木小树就看到她需要的消息。
凡来提供狐妖线索者,可免金入住梦都别栈一日歇息,吃住随意,憩后自有人接应,稍安静待。——兰玉公子
狐妖!又是狐妖!这到底是号什么人物,不对,妖物。怎么走到哪里都阴魂不散地听到关于它的事。
另外兰玉公子……木小树默默对娘儿气质的名字腹诽,确定是兰玉公子不是兰玉小姐?
不过管他是男是女,是不是人都无所谓,木小树的眼里此时此刻只看得见免金两个字。
木小树心里一边盘算着,欣喜忍不住溢于言表,却没注意,怀里的小野,眼睛定定地看着牌板的尽头处,眼眸中似有什么在翻涌,最终暗了下来。
那里分别贴有寻人寻物两份启事,寻人那张,画上似乎是个小男孩,模样端正秀美,尤其一双大眼无辜而精致,只是表情有些淡漠。寻物那张,是件上朱下翠的通透玉件。两张落款是同样的两个字——清阁。
如果不是小野把脑袋大半都埋在木小树怀里,在场的人可能会发现,这个看着告板,不知道因谋算什么而欢喜的女子,怀里的小男孩,与那寻人告示上的小男孩,面容竟是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