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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也低声认了，“确是我不好。”
清让这才抬起脸，眸子前后扫过前一秒还针锋相对这会又站拢一起的两人，没有表情地开口。
“多余的话到此为止，说正事，谁先说。”
墨染只是将身子往后斜靠，一副慵懒极了的模样，显然没有开口的意思。
“咳咳。”还是荣飒清了清嗓，接下话，“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从你那晚在渔村离去后，为师发现小树体内大有异常之处开始说起。”
荣飒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
“你可知，小树体内有两个灵魂，一温一恶，且在互相争夺。”
原来，在那晚的大半夜里，荣飒本是打算检查木小树服下解药后，药性褪干净了没有，在这个过程里，顺手摸了把灵识。
这一摸，却吓了一跳。
千手医仙一门妙手之力，远非寻常窥探可比。
细探之下，荣飒发现床上女子体内竟还容纳了另一个灵魂，不仅一直在尝试突破本体灵魂的占位，更试图在女子昏睡之际凶猛蚕食意识，夺来身体的控制权。
“温的不用说，自然是小树徒儿，那恶的却十分奇怪，混沌不清、性质不明，本受到限制，但等我发现之时，限制已经不在了。”
清让虽想到此事不寻常，否则荣飒不至于来蛇宫寻合作，却是没想到不寻常到了这般地步。
早在之前，他就仔细查探过怀中人的灵识，几次确认，得出的结论都一致，仅是个从未修习的普通凡世之人，就连灵根都没有，别说身怀有两个灵魂这样的异常之事。
他抬眼问，“另一个灵魂何时展露痕迹的？所谓限制，又是何等限制？”
荣飒期间瞥了一眼墨染，似乎在考虑接下来的话在说之前，要不要先将人赶下去。
最终，到底没避讳他，皱眉开了口。
“就在你离开前的一两日。说是说限制，也不是封印秘术之类的制约，更像是另一个灵魂此前一直在进行深度沉睡，近日醒来之后，就开始疯狂反扑进攻了。”
“这灵魂，藏得深睡得沉，寻都寻不到影，本来嘛，好端端不受什么刺激，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醒。”
“我想来想去，认为跟你们那趟海底之行脱不了干系，那觉醒的开关，怕就是在海底打开的。”
“可距你们从海底回来，早过了一两日，我哪里还来得及慢慢思索周全的压制灵魂之法，这不，想到擅长咒法的蛇族，离留幽森林并不远，复活那八个小屁孩也得弄些蛇晶，就顺道带着徒儿过来了。”
荣飒自然不知道，早在前几日，墨染就有意让清让目睹了另一个灵魂夺得身体的情况。
于是，便扬起下巴直点墨染，“不信你问墨染这小蛇，那灵魂是否凶险，是否是目前小树根本无法应对的。”
墨染闻言只是妖娆地勾起笑意，顺着荣飒的意思，又讲了一番。
“那个女人冷酷果决，敏锐警觉，心硬手狠，凶恶一体。不通灵法，但会使些奇怪的从未见过的招式，在凡世中可称不凡。”
“厉害之处在于意念，论其强韧程度，甚至在蛰伏状态也能干涉娘子心绪，是个尖锐棘手的。要是放着不管，任凭两人抢夺，大约三日，娘子的意志就会被吞噬，灵魂也会在压制攻击之下受损，被迫长睡。”
“蛇族的辉夜嫁昼之术，是缔结契约从而使双方灵魂相连之术，虽说我第一日强行落了半印，便能限制另一个灵魂出来活动。但连我也不曾想到，如今，在完全成术的情况下，竟无法将那个灵魂的存在彻底抹去，只能极尽挤压，使之暂且休眠。”
“因此，师父的判断与做法是无错的，否则，等你赶回，娘子怕已经彻底换了个人。而要想再度唤醒因残损而长睡的灵魂，其中难度不必我说。”
清让前后听过，眸子一扫，“是做不到，还是不做到。”
墨染更加仰了脸，双肘撑在身后，勾唇笑起来，“骗你作甚，有何意义，不信，自己来探。”
见清让视线并不离开，且目光分外冰冷，墨染笑得肩头都开始颤抖。
“还看着我做什么，不满我唤她娘子？”
“没办法，唤了这么久，一时改不了口了，再者，戏已经演这一步，自然应当演个全套。”
言下之意，听不顺耳，也得听着，或杀或剐，亦不改口。
荣飒在对面可谓是眉飞色舞地看热闹，只盼下一步，两人口头较劲不过瘾，索性简单粗暴地大打起来。
却不想，清让心中并不执意这样表面的事，清淡的眼眸一转，就转到了她荣飒身上。
冰冷冷的声音响起时，瞬间使人置身寒窑。
“既然来到蛇族，想要暂且压制灵魂，还有许多办法，并非需要辉夜嫁昼这样精细的上等之术，你这个做师父的，是如何授意的。”
清让知道，荣飒自然也知道，越是上等，缔结契约越是困难，解除之时也越有诸多麻烦限制。
于是，忙不迭开口，“唉哟，为师就是大意了，哪想过墨染这小蛇，真的学会了那样上等的术，他一开始故作为难，只说尽力试试，我心想，得，反正也没什么成功的可能，还不就随口让他试试，鬼知道他真会使啊，可见是扮猪吃虎，连我也忽悠过去了。”
“但你说，就是依你来看，这蛇族里是不是除了那个生死不明的墨奇邃，应该再无人能在咒法层面，修炼到这个境界。”
清让还未答，墨染先就懒洋洋软着调子出了声，殷红唇间吐露的语气，散发十足委屈。
“师父，过程可是辛苦极了，徒儿此前所有清醒自处、不在床上纵欲受欢的时日，无不是在发疯般昼夜不止地修习，最恼的是，那清醒时日还远不如行欲时刻来得多。”
前一句都属好好的，听到中间荣飒直接瞪眼跳了起来，若非被清让拦住，当即这记手刀，是冲着将人劈成两半去的。
荣飒这会气得不轻，亏她先前还有遮掩蒙混，谁知这下墨染忽而送上来，就差更直白地明说了。
这摆明了是在提醒，或者说在挑衅清让，你怀中清澈静好之人，便是被我这样靡乱无边之人真切碰过，此时此刻，你心中滋味如何。
阴差阳错促成这一切的荣飒，当然听得坐不住了，哪怕被拦住，这会也指着墨染一顿骂。
“哎哟哟，我看你这浪崽子是不想好了，想死，老娘今晚就将你剥皮放血，做成风干蛇腊肉。”
清让显然额角跳了跳，却不再有上一次那般失态。
最后，只是不动声色拢了拢怀中之人，将她后颈的衣物挑开了些。
在黑色圆阵围着日月星的精妙图纹映入眼帘时，口中也有低语，“辉夜……嫁昼……”
他定了音，“不仅能施此术，还能随心所欲改写上等咒印的形态，只论咒法层面，已不在墨奇邃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