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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了。”清让似乎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也不作别的回答,无事二字便打发了过去。
木小树见他依旧闷闷不乐的样子,却又不知他是从哪里开始生气的,便又只好低声自说自话地嘟囔道:“像那样的绝世美人,生来所处的世界就远非普通人所能到达触及,因此,作为普通人之想,能多看几眼也是好的。”
就像是我们那边世界里,当一个颜狗看脸追星一样。木小树接着又叹了一口气,心想只可惜说了清让也听不懂、理解不了。
“不是因你而起,莫要再想了。”听到这里,清让语气也跟着稍稍缓和了一些。
也不知道为何清冷的面上此刻似乎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像是也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缠,听他很快又补充道,“此刻地面上该是到了晚上,你我明早便离开这里,先去歇息。”
木小树应了一声,本距离床才就几步之远,这下又坐到了床边,见清让并无安排便歪头问,“那你呢?”
清让抬手指了指一旁的一方白玉卧榻,淡淡说道:“那未湮有些令人捉摸不透,行事随心所欲,今次我且守在这里。”
说完便朝着卧榻而去,将头靠在了睁眼就能看到寝宫内寒玉床的那头,扬了扬袖袍衣摆后,就潇洒地和衣和鞋地阖眼睡下了。
见清让如此干脆利落地躺下睡了,木小树也脱了长袜,又脱了最外层的衣袍。倒也不是她穷讲究,实属习惯问题,只是穿得太多或太厚都睡不着而已,要知道,现代的睡衣可远比这粗布衣衫来的轻薄舒适。
做完这一切的她,安心地爬到了寒玉大床的中央,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深海之下的水宫,隔绝了一切世俗喧嚣,此刻无人说话便是万物也沉寂无声,加上心知清让也在室内小寐,在这份安宁与可靠之下,木小树很快便安然入睡。
倒是清让,虽说早早躺下合了眼,其实此举不过是为了让木小树放心躺下,自己实则是在闭目养神。
海底不比外界陆地一切尽在掌握,撇开那未湮不说,也可能遇上别的未知的危险。
当下在心里把来到海底之后发生的事,又默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未湮之行事,表面上看是符合他口中的故人之托,但屡屡突发蹊跷的问话与行为,不仅仅是在意自己,似乎也冲着木小树而来。
只是苦于眼前无可追溯,也无从查起。
不由又想到木小树先前所遇的离奇梦境,以及后来围绕在她身侧的大小鱼群……不知两者是否有关联,或者说,在他不在的短短期间,确实发生过什么事?
想得甚多,但共同点都是一样,便是寻不到结果。清让也觉得头有些发沉,索性不想了,毕竟如今这副样子,面对诸多不明因果纠葛,想要一探究竟还是有些吃力的。
便使自己万念放空,顿入一片虚无,当真无心杂念地休整起了心神来。
夜色凉如水,心事漠如秋。
也不知这水底的长夜又过去了多久,那边的木小树早已睡熟,直到清让敏锐地察觉到了慢慢靠近宫殿的不速之客,才霎时无声地睁开了眼,目光如电。
殿外那人轻手轻脚地靠近,似乎是有意不想惊醒里面的人。等走到门口,正要抬脚踏进去,就被一记不知哪里破空而来的疾风般释放的手刃,连连逼退了好几步。
这时,清让才从门后侧了过来,半靠在门框上,现身在那人面前。
此刻,也看清了这鬼鬼祟祟的来人。
“又是你。”清让面无表情地冷冷道,眼眸之中似还有隐隐怒意。
“不至于吧,小兔崽子你这是打算彻夜守候不成?”唤作未湮的白面男子,躲开动作同样迅速,眼下并未被手刃伤到,只是在看到清让的时候,言语中忍不住既是调侃又是吃惊的。
见清让也不回话,冷漠之下眼神分外犀利地看着他,未湮赶紧又补充了一句道:“你如此提防我做甚,我不过想到水宫夜里清寒,给小丫头送锦衾来了。”
毕竟小丫头此刻睡着了,未湮也不敢保证无需分心又毫无牵挂的、早就想暴揍自己的清让,此刻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来。
清让目光下落,见他手上果真挽了一条花纹精致的三色锦缎薄被,便探出手冷声道:“锦被给我,你无事可以走了。”
“你!”你这小兔崽子,这水宫到底是你的还是我的,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还颐指气使赶起我来了?
未湮一时气结,本想这么说,但转念一想就算对他如此说了,只怕也是白费口舌,便远远朝寝宫之内看了一眼,又换上笑意着道:“你将她当做你的什么人了,若只是友人,此刻我也是友人,为何不让我进去。”
“怕你心怀不轨,有何问题。”清让面上已有些许不耐,朝未湮抬了抬手,示意他赶紧把被子拿过来。
未湮见此手腕稍稍使力,便将锦被抛给了清让,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让便不让,你陪你不愿承认的心上人,我找我如胶似漆的小娇娘去。”
说完便将头一甩,气呼呼地昂着头,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轻松接下被子后,见他要走又马上喊住了他,清让此刻也想起了心里先前的计划,恰逢他送上门来,也省得一会再去找他了,“你这里可有隆重一些的盛装。”
唤作未湮的白面男子闻言停了脚,先是点了点头,又后偏着头笑道:“你这是在求我吗?”
下一秒对上清让即刻能杀死人的冰冷眼神后,略微败下阵来又不是很甘心地补充道:“瞪什么瞪,别瞪了,一会给你送过来。”
听完这话,清让也不再看他一眼,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进了寝宫,徒留未湮站在原地恨得牙痒痒的。
未湮没好气地埋怨到,“小崽子真是凶,一点都不可爱,还是小树丫头好。”
说完脚下步子也是踩得气哄哄的,三步两步就离开了此处。
重新回到寝宫后,清让提着手上的锦缎薄被,直朝寒玉床而去。
木小树依旧睡得香甜,浑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见她安然沉睡的模样,清让也不言,只是站在床边将被子缓缓展开后,又在床沿坐了下来。
坐下一看,清让倒也没想到,她躺下之时竟还纷纷脱了外衣与长袜,就这样衣衫单薄地睡着了。
当下探出一指,用弯起来的指节轻轻碰了碰木小树暴露在外的赤裸足背,果然触及一片冰凉。
若未湮没送来被子,以她凡人之体,此番定然会水寒入体。如此说来,不想未湮反倒是个更心细的。
接着便将锦被轻缓地盖住了她全身,兀自凝神望着她,想到先前未湮之言,也不由得出神地喃喃自语,“你不过一个区区普通人,我竟会做到如此一步,你究竟是我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