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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吵闹。”若不是接着又听到清让的压低的严肃声音自头顶传来,她便要开始挣动了。
虽不知为何,但心知清让此举绝不是无缘无故的,当下便只好静心听起来,听听接下来究竟还发生了何事。
做完这一切的清让,也不再看木小树,很快又凝目看向了记忆画面。
只听到男子竭力忍住的带着极大痛苦的咬牙闷哼声传来,伴随着极其沉重的喘气声,想来是那虞纪天的。
接着又听到衣衫解落的声音,之后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筋肉割裂的声音,偶尔还有刀刃硌上骨头的、令人浑身颤栗不适的刮耳之声响起。
与之伴随的是老者几近歇斯底里的干哑喝止声:“你这畜生,住手!快快住手!”
“我不过刚开始动手,这便就看不下去了么,若不想看,把眼睛闭上便是。”少年干净的声音响起,只是语气中,此刻带了三分讥诮,又带了三分残忍的。
“你倒是个有血性的,如此都能忍住不出声,本来我也有办法,令你非痛得嘶喊嚎叫不可,不过用在你身上,反倒是玷污了师父所授,我才做了罢。”
少年又对虞纪天笑到,也不管室内其他人是何种眼神看待他。
至于老者一副目眦欲裂的大怒模样,他看都没有去看,只是装作不解地淡淡道。
“为何生气?若你们当年所作所为没有错,那今日我画瓢炮制、如出一辙,自然也是无错的。若你们当年便就做错了,又为何无一人站出来制裁你们,令你们逍遥至今。”
少年毫不在意的字字句句,配合他手上利落的残忍动作,听得直教人心惊肉跳。
“虞老莫不是忘了,当年曾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逼死了况天昊,况震峰因此头梗几年,最终气绝撒手,今日,我只在你一人眼前处置虞纪天,算起来,我还是一片好心。”
见虞老双目血红,枯槁的面此刻失去寻常精气,如老树皮般苍老,干枯地嘴唇更是不停地翕合。
老者似乎不忍再看,又不敢不看,大气大怒踌躇之间,少年分外熟练利落的手法,已经完成了一半。
见虞老似乎无话可说了,少年也不再与之搭话,敛眉开始加快手上动作。
此刻,木小树听到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嗤啦嗤啦的,说像是丝绸锦帛撕裂的声音,又比布帛撕扯时来得细腻。说像是宣纸哗啦撕碎的声音,又比纸张来得敦实有钝感。
这声音颇为奇怪与陌生,即便她看不见,胡乱遐想之下不免也觉心跳紧张起来。
“不用怕。”感觉到掌心之下眼睫的微微颤抖,清让也是手微微一松,接着另一只手将木小树搂得更紧了些,一边浅浅道。
这奇怪而诡异的拉裂声持续了好一会才停下,停下之际,就听到少年也像完成什么大事一般,轻轻松了一口气。
木小树自然是看不见的,在清让与荣飒目光所见之中。
少年已经悠然起身,举起手中的杰作,对着光细细端详起来。
他手中是一张处理干净的皮肤,在光线之下浑然透光薄如蝉翼,甚至能看清其上的每一处细节纹理,他对自己的手法也是相当满意。
又看了几眼后,少年的眼中霎时横生一阵厌恶,猛然放下手同时别开脸。
他带着强烈的嫌恶神情,一步一步走近紫檀木塌上的虞老,在离他还有一步之时,也不再靠近,而是将手上的憎恶之物,冰冷无情地扔在了老者双膝之上。
也不看老者是何表情,就兀自转身,又回到了地上躺着的“人”身边去了。
此刻的虞纪天,他的血肉纹理完全呈现暴露在空气中,甚至还能看到去了皮的血管在跳动、内脏在搏动。少年精妙的手法就妙在,他全身上下竟无任何割口,因此也未见血从肉下涌出。
少年将一旁的棉布里衣绞成一股紧密的绳状,又捡起了一旁的小小弯刀,避开了一切要害内脏之处,在他胸前生肉上,极快地划了个十字,又立刻将衣物绞成的棉绳插了进去。
鲜血本来是汩汩往外冒了,即刻又被棉布吸收得干净,此刻肉身依旧显得精细,不曾血肉模糊一片。
临时又想到了一处疏漏,少年又捏着弯刀回到了男子面部,割断了他左右咬合处的肌肉神经。
接着,少年又在室内寻到了火石,点燃了棉绳。
做完又想起来什么,少年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说道:“当年你也不曾将事情做绝,今日我自然也会留有一线,大约再过一炷香后,麻痹之毒便会解除,但半炷香之后他会先行燃烧殆尽,火势即刻便会蔓延,之后是生是死,便看你们各自命数了。”
“此法不错吧,若是运气好,便只会死虞纪天一人而已。”说完少年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只是少年此刻面上,既没有复仇成功后的畅然快意,也没有做完此等残忍之事后该有的懊悔心惊。
他平静的面上无喜无忧,最后看了一眼青筋暴起几欲崩溃、此刻嘴角溢血的老者。
少年双目也只是如一潭死水般幽暗深沉,似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撼动他半分心神。
“等你们能活下来,再来向我寻仇吧,反正师父几日前弃我而去,看起来像是也不要我了,我又变成了一个浮世所弃之人,既无凭依也无所惧,若你们能有实力动手,报复到我头上来,尽管来便是了。牵扯三代的仇恨,以此方式最终在我身上结束,说不定也是落得个善终。”
少年淡然落下最后的话,说完便冷漠地转身而去了,也不顾身后是如何怨意滋天,自己亲手又酿下了如何仇恨血海。
他一路直行,直直出了天虹宗宗门,等他走远了,才听得身后响起声嘶力竭的痛吼声。
少年只是冷冷笑了一声,脚下没有半分迟疑,亦没有回头。
但他的沉着镇定也没能一直保持下去,只因麻木心死的他,本来只是双目空茫地缓缓而行。
可才刚刚踏出天虹宗,他就在宗门大门处,见到了那个闪身而至又万分熟悉、令他心神霎时激荡的红色身影,那是他的师父——千手医仙,姓荣名飒。
另外。
天虹宗主院那边,在青衣少年一走远,虞纪天就爆发出了惊天痛苦的嚎叫。
之前他不过是想在少年面前生生撑住一口硬气,因此宁可把舌尖咬断,也不愿意在卑贱孽子面前多吭一声。
现下孽子已走,胸口火势顺着棉物一路到达贯穿之处,火舌更是恣意地在无任何防护的肉身上舔舐,空气中甚至都能闻到油脂燃烧的焦味。
虞纪天在无可抑制的浑身剧痛下,神智都模糊了,口中一边惨绝地大喊大叫,一边口齿不清地尽力开口,口中满是疯狂哀求:“爷爷救我、救我,求您,杀了我!快杀了我!”
就是不提眼前惨况,如此绝望而苦痛的疯狂呐喊,老者听得也直叫一个心肺绞痛、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