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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已经好了。”小男孩还在坚持着,爬到蓝衣的膝盖上,拉下了他的书。
似乎是这几天来,已经全然习惯了这样的对峙,蓝衣男子也不恼,索性把书放下到胸前,闭眼养神起来。
“再不带我去,我就不告诉你‘归梦’转移的方法了。”小男孩非常不满男子的表现,放出了杀手锏。
果然,下一秒,蓝衣男子的眼睛赫然睁开,死死盯着小男孩,目光灼灼似要把小男孩烧出一个洞,“快说。”
漂亮的小男孩丝毫不在意男子的冷眼威胁,奶气地哼了一声就将脸转到一边。
“你今天带我去,我就告诉你。”小男孩颇有底气地张口。
“好。”没想到蓝衣男子这回竟爽快地答应了,小男孩不相信般,“真的?”
“骗你作甚。”蓝衣男子横了小男孩一眼,接着开口,“兰玉那个人,若是我们第二日就折回去,他定会起疑,说不定要发现什么。”
“那今天怎么能去了?”小男孩还是不懂,继续问道。
“因为我想到了个绝佳的理由,就在刚在。”蓝衣男子清浅一笑,面上有些神秘之色,似是对于之后即将发生的事,产生了极大的期待。
“因此,这下,你可以告诉我了。”
“那你……确定要现在知道?”之前还有些神气的小男孩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咬住下唇似乎有点犹豫,“那你先闭上眼睛。”
蓝衣男子眉一挑,也不说话,难得听话地闭上了双眼。
接着,嘴唇被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亲亲触碰了一下。
似是不敢相信,男子陡然睁开了双眼,却在看到近在咫尺的小男孩的脸蛋时确认了这个事实。
“你、你!”男子被这样的举动气得七窍生烟,口齿打结到话都说不出来,平日冷淡的性子在此刻盛怒的面容上,哪还有踪迹。
“是你自己想现在知道的嘛。”小男孩又撅起了好看的嘴,却不敢直视眼前暴怒的男子,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几乎不可听见,“也是情况危急我才……可我心里就是喜欢小树姐姐。”
“做了这样的事,你还敢说!”
男子极为严厉地呵斥了一声,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眼中的怒火,几要把小男孩烧成灰。
小男孩何曾被这样训斥过,下一秒,就哇哇大声哭闹出来。
这一哭,才让蓝衣男子回了神,他眉目有些踌躇,最终开口,“不要在我面前哭。”
小男孩此时哪里还听得进这样的话,豆大的泪珠越抹越多,掉得个不停。
蓝衣男子一时也手足无措起来,几番张嘴,似又不知道要如何安抚,想替小男孩擦泪,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下手。
最终只是道,“好,是我不对,别哭了?”
“带我去找小树姐姐,我才能原谅你。”
“好。”清让心里松了口气,不再哭了,便好。
清让此刻的感觉非常奇异而微妙,眸中多了一分暖意,心里却牵出一抹疼惜。
不过你个小家伙,净给我惹事,还是尽早拿回‘归梦’,将你送回去为好。
且不说你不归位,我也无法回到那个地方去。
给今天上午的最后一处小花圃浇完水后,木小树将手里的水漏放到地上,随意就着石阶坐了下来。
好在之后这几天,没有发生什么不平静的事,她也再也没见到那个病态又变态的主子。
掰手指数数,离开小渔村已经也快半个月了,除了在客栈老板那里打听到的关于“燃尽”的消息外,便再无所获。
期间,她也向府里的人打听过,可她能与之说得上话的,或者说愿意搭理她的,都是些普通善良的老实人,又哪里会知道客栈老板都讳莫如深的事。
反而在这些天,听得更多的是关于这个兰玉公子的传奇。
如何起家的到现在还是个谜,只用了短短几年时间,就成了这梦都的盛名之人。
据说兰玉名下产业极多,人脉涉及各行各业,就连前些年名声噪起直上的、专门替人办事的清阁,其主子也与兰玉公子交好,更甚至,连王宫中的人与之也有接触。
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就这般财权显赫、金玉加身、名声远扬,这对多少人来说一生都不可求得。
可比起家底,这府里私下讨论最多的,是他的奇怪性子。
就这样一个将人生走上巅峰的人,却是个身体病弱、还极其不自爱的人。
平日里吃的药比饭还多,时不时就玩绝食,或者一连几天酗酒直到吐得昏过去,一袭单薄的白衣,从来不管天晴下雨昼夜冷暖。
反反复复生生死死,总是如此自我折磨,看得人绝望心惊。
但这些事,若下人看到不忍敢前去规劝,顷刻便会被拖下去割了舌头。
所以到了现在,看在眼里已经是再无人敢说,就算府里再忠心仆从,也只能在心里感慨抹泪。
木小树听说的时候差点惊掉了下巴,既然活着,怎能如此糟践自己。
但她也至多只能嗟叹几声,毕竟这兰玉公子,和她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再说,她也并不打算就这样在这里一直待下去,按照之前王伯说的,泽泽很有可能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这一个月里,她怎么都该带着“燃尽”回去,否则……
她又丧气地摇了摇头,不敢往后细想。
这几天,她也算是摸透了这个府邸,知道即便继续留在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如出府去找那个叫赫连修的人,试试看能不能从他口中打听到什么讯息。
毕竟,她到这梦都以来,赫连修是她唯一勉强称得上认识的人了,而且还是一看就是个好人那种。
兰玉公子权势这般大,定然会知道关于神殿和燃尽的事,但木小树脑子里直接忽略了他,也压根没考虑过是否有可行性。
想自己这脖子疼了好几天也不是白疼的,她可还不想死,至少,在没救回泽泽之前,也不能死。
休息好之后木小树起了身,提起水漏开始往回走。
这边的小花圃,离她住的地方都还有点脚程,本来她住的地方,已经是这府邸内较偏远的地方了,直到第一次来到这边,知道这里才是名副其实的偏僻荒凉之地。
没有什么建筑,不说院落连个房间都没有,只是一大片闲置的地,七零八落种着一些树,和几个小花圃
木小树并不好奇,也不想去打听这里为什么会闲下来,本来也不关她什么事,她只要做好每天的工作,洒洒水弄弄花就行了。
走了十来步,还走出了这片荒地,木小树就猛地停住了脚,因为她看见堪称离奇的一幕。
也不知那人是何时就在这里的人,随意躺在芊眠生长的草地上,一只手抬起,手背遮在双眼上,像是睡着了般,一袭蓝衣安静而肆意地在地上铺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