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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你是红着眼回来的,我小心翼翼问你怎么了。
你只是摇头,一直狠狠地抹着嘴巴,擦破了皮,也没停下。
我把你搂入怀里,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哭了。
那么的无助,我下定决心,我要保护你。
那以后,我成为你身边的人,你唤我做燕离,因为你以为我是个男孩,毕竟我那么瘦小,枯黄的头发,完全一个小子。
后来,我来了例假,我以为我快要死了,哭着找你告别,你惊喜的说‘原来你是个女孩’,
我从你眼里看到了星光,我看着你四处翻找着合适我的衣物,
看着你忙碌的身影,我捂着疼痛的小腹,拿着你给我找到的你过去穿过的衣裳,
我捧着带着你体香的衣物。”
蜡燕正襟危坐,直视着阴清秋“那时我庆幸自己是个女孩。”
阴清秋眼里有几分动容,却又在压制着,因为她知道这份动容会害了自己。
“后来呢。”
蜡燕表情突然变得刺痛,手颤抖的仿佛要握住阴清秋的手才能说的出口。
手在触及阴清秋的一瞬,又停滞住,因为刚才阴清秋的躲避还让蜡燕心有余悸。
“我……我以为我会永远护住你。我一直在努力的变强,可我还是个废物,只会拖累你的累赘。”
阴清秋呆呆的愣住,伸出手又缩了回来,正想开口。
床边配对的小铃铛剧烈的抖动。
阴清秋暗叫一声“不好。”
蜡燕一下变得警觉,拉起阴清秋的手“快走,他要来抓我们了,快走。”
阴清秋被拉起,怎奈阴清秋被脚拷给限制,蜡燕脸色一变“该死!雪梨这是在自寻死路。”
阴清秋慌忙的推开蜡燕“你快走,来不及了。不要让他们抓到你?”
蜡燕看着阴清秋,咬咬牙“不,我要带你一起走。”
雪梨不知从何处闯出,一记刀劈把蜡燕劈晕,脸色阴沉,看了阴清秋一眼“真是的。”
雪梨从袖中抓出一个白包,向阴清秋扔去,阴清秋一挡,白包中的粉末四散开来,身体软绵绵的倒下。
在一片白雾中,阴清秋只看到推开一处暗门匆忙离开的背影,和令申君破门而入,跪立在地面焦急的说着什么。
阴清秋再也撑不住的昏沉过去。
令申君抱起昏沉的阴清秋,被脚下的铐链反弹回来。
令申君脸色极为阴翳“这群该死的家伙。”
令申君把脚链在手上绕几圈,低声狮吼,脚拷应声而断。
脚下传来丝丝的凉意,水流不断冲刷令申君,令申君俊眉一皱,沿着水波纹,一直看到暗门处。
“这是要淹死我秋儿吗。”
水位上升的很快,令申君原本半抱着阴清秋,眼看出口就在眼前,水位已经及腰深。
令申君顾不得什么烦文礼节,快速的扛起阴清秋,一把把阴清秋抛出出口,迟辽一把接住阴清秋,一群人欣喜地围了上去。
就在迟辽接到阴清秋一瞬,水一下灌满出口,溢了出来,令申君随后猛的从水里钻了出来,脸色因长时间憋气变得苍白无力,水不停的从发尖滴落。
令申君二话不说,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湿漉漉的,抱起阴清秋快步离开。
“辽,去叫大夫过来。还有,快点离开这个亭子,它要被淹没了。”
暗处,蜡燕把身边随手摘下的毛竹,抓的抓痕深浅不一。
雪梨冷冷的笑了“你看吧,你并不寂寞,寂寞的只是你而已。”
蜡燕咬着牙,直至口中的血腥味充斥着大脑“是不是我帮你做完最后一件事,你就可以放我和熙伶走。”
雪梨歪头一笑“自然。”
蜡燕转身离开“希望你信守诺言,若是在这期间熙伶伤到一丝一毫,我不惜与你为敌。”
雪梨玩弄着竹叶上的昆虫“拭目以待。”
陈老正凝神切脉,阴菖尘一愣“为什么秋儿还睡着不醒。不会是你丢上来丢晕过去了吧。”
令申君一言不发,只是更换着阴清秋头上的纱布。
令申君轻轻捻好阴清秋的被角,宽厚修长的手一丝不苟的整理好阴清秋的发丝。
阴菖尘紧盯着沉睡的阴清秋,生怕错过阴清秋不经意的动作,
阴菖晁若有所思的看着令申君,看着令申君娴熟的照顾着自家小妹,心里不免有几分酸楚。
迟辽在角落陪着陈老配药,噘着嘴哼哼唧唧“还是第一次看到申君这么照顾一个人呢。”
陈老眯起眼角,眼角的鱼尾纹深入到是皱纹的脸中“这孩子,终究是遇到心上之人了。”
迟辽用陈老写药方的毛笔,在纸上乱画一通。
陈老顿时瞪着豆大的眼睛“不要乱动!这可是百年的松烟墨和最好的徽纸!”
迟辽不情愿的放下笔“别老是吹胡子瞪眼的嘛,既然心疼这几块墨和这几张纸,那还拿出来写药方子。”
陈老一边收起笔墨纸,一边吩咐着勋医熬药“那得看是什么人。”
迟辽白了眼陈老,趴在书桌上,呆滞着看着模糊不清的阴清秋“陈老,她什么能醒过来。”
陈老坐了下来,喝了口随身带着的清酒“这要看她了。”
迟辽再也熬不住了,双眼慢慢的阖起,最后近似喃喃自语“这样啊,最后……不要醒来……”
陈老叹了口气,从药箱里取出一短被,盖在迟辽身上“还是没好吗……”
陈老轻轻关上隔帘。
“霄王爷,阴大公子,阴二公子夜已深,早些休息,不论在座哪位身体出点差池可麻烦的。
待会小徒熬好药,老身再喂给小姐。”
“无妨。”三人异口同声的答到。
令申君轻声一笑,把阴清秋额头的手巾重新用水过一遍,拧干,一切做的很自然流畅。
令申君看着阴家两个公子“不好意思,我先和陈老出去一趟。”
星光灿烂,原本今舀的满月被夜晚的迷雾笼罩,就像此刻倚兰苑中人的内心。
令申君独自倚靠在房门外。
陈老端来一碗热汤,交到令申君手中“喝下吧,暖暖身。我先给他们送去。”
令申君捧着热汤,仰头望着今晚本该简洁的满月“出来吧。”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半高的树丛后穿出来,蜡燕走了出来。
“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蜡燕笑了笑“班主加我来看看你们是否睡下,顺叫我带了盘东西给各位解饥。”
“班主?”
“是,清源继承了倚兰苑。”
“不过,看你好像并不服气。”
蜡燕笑着眯眯眼“混口饭吃,哪管谁是班主。不过是经常易主,没什么在意了。”
“你,跟随过谁。”
蜡燕叹了口气“有奶便是娘。”
“霄王爷,我能否进入放下食盒?”
令申君点点头“随我来。”
蜡燕摆完食物,眼神却一直在看向阴清秋。
令申君悄无声息的挡住蜡燕,蜡燕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一下子把她看成了我一个故人。”
“她……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大约是今天吧。”
不知何时,天外下起小雨,陈老推门而进,背过身收伞,嘀嘀咕咕“四更天了,竟下起了雨。”
蜡燕一愣“四更天了?”
陈老一呆,什么时候多了个人还是女人,这个令申君啊。
“小女子蜡燕,倚兰苑青衣。”
陈老点点头,就当知道了。
蜡燕站起来,微微一屈膝“昨日初见各位多有唐突,希望各位不要放在心上。”
阴菖晁摆摆手。
蜡燕一鞠躬“四更天,我该走了。今晚谢谢各位款待。”
走到门外,蜡燕撑开油纸伞,走进雨幕中又停顿下来,回头粲然而笑“劳烦各位在小姐醒来之后告知一声,蜡燕来过。”
再次走进了雨幕中。
令申君目送着这个背影……
转角处。
蜡燕浑身无力的靠在墙边,手里的的油纸伞无力的掉落在地,雨水顺着低矮的屋檐滴落在蜡燕苍白的脸上。
蜡燕滑落在地,拼命的仰着头,双手捂住脸“清秋小姐,你一定要来阻止我……”
雪梨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衣,执伞而立,蹲身在蜡燕面前,手慢慢揉戳着蜡燕的青丝。
蜡燕眼角看着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被地上淤积的泥水侵蚀“你的心,早也被这污秽不堪的世界给侵蚀了吧。”
雪梨指尖轻轻地敲击着伞柄,脸上温和的笑着“我的心吗?不是哦,我还有他哦。”
蜡燕抬起头,脑中不断萦绕着伞柄的敲击声,思维渐渐变得模糊“那个不存在的他?”
雪梨一愣,指尖有节奏的敲打也走了调,蜡燕猛的惊醒过来。
雪梨一记刀劈,抱住失去意识的蜡燕“看来,这次后你就再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雪梨。现在收手……”
“来不及了,这一开始就注定停不下来了。”雪梨摇头道。
清源有些不理解“那群人已经怀疑到你头上了!你非要为了那个他把自己搭上吗!”
雪梨冷冷的看向清源“我心甘情愿。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从他出现的那刻起,我们只为他而活。”
清源咬着牙“那你快走,你不能被抓到。”雪梨抚摸着清源的脸“不,你见过原本被绑在绳上的蚂蚱逃跑后活的过明天的吗。
哪怕我被抓到了,他们只能抓到我的尸体。再说,你控制的了蜡燕吗。”
潭影若有所思的看着雪梨,低头轻声哄着在睡梦中紧皱着眉头的梦蝶。
“清秋小姐,清秋小姐。”
阴清秋眼前一片光亮,用力的揉了几下眼睛才微微睁开眼,盛开的海棠树下站立着一位美丽的少******清秋结巴着问道“这……是哪里……”
少女轻声一笑“我来这是要拜托清秋小姐一件事,请清秋小姐务必答应我。”
阴清秋混混沌沌的开口“什么事。”
少女嘴角变得下垂,微微露出苦意“蜡燕……明日傍晚七时静宁苑……”
阴清秋耳中不停的呜鸣,阴清秋痛苦的要听清少女的话低头不停的拍着自己的头,再抬头时,少女离阴清秋越来越远。
阴清秋追逐着远去的少女,只能依稀辨清少女最后一句话的嘴型“是……拜托你了。”
阴清秋再也跑不动,沉重的身子跌落到地上,眼前变得黑暗“你……是熙伶吗……”
“啊!”阴清秋猛然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阴菖晁开心的大喊一声声“秋儿醒了。”
阴菖尘急忙上前查看,声音竟有几分哽咽“醒了……醒了就好……”
陈老连忙搭上阴清秋的腕处把脉“嗯,只要稍作休息就可以恢复了,记住不可以过分激动……”
“蜡燕是不是来过。”阴清秋盯着桌面上的食盒。
阴菖晁疑惑的点点头“是来过,她还让我告诉你她来过,真是个怪人……
哎?!你还不能乱动!快躺下!”
阴清秋一把掀开被子站立起来,阴菖尘急忙抱住阴清秋,但也不知是阴菖尘怕伤着阴清秋还是怎样竟被阴清秋推开了。
阴菖晁连忙抱住阴清秋,阴清秋着了魔似得要走,阴菖晁不得意,刚要下手。
令申君一把夺过阴清秋,阴菖晁被踹到床边发出巨大的声响。
阴菖尘一惊,看着令申君的眼里散发着杀气,令申君睥睨的看着阴菖晁“清秋刚醒,你这是要救她还是要伤她。”
阴菖晁哼了几声,但还是捂着胸口被阴菖尘扶坐在床上。
令申君柔声问道“怎么了?还好吗?”
阴清秋一言不发,直楞楞的看着散落一地的糕点,令申君顺着目光而去,眼睛定睛在破碎的糕点上。
令申君眼神一眯,在一块破碎的糕点中,抽出一条纸条。
阴清秋一把夺过,双眼中竟是泪“现在是何时。”
“六时。”阴清秋一听,就要冲出房间,令申君把住门口。
阴清秋狠狠的撞着令申君“你让开!静宁苑有危险!”
令申君拦住阴清秋“我已派人去把守。”
阴清秋看着令申君“你,为什么……”
令申君轻轻拢住阴清秋,下巴顶着阴清秋的头顶“因为,这是蜡燕告诉我的。”
阴清秋微微闭上眼“是吗……”
“嗯。”
“蜡燕不会有事吧。”
令申君一愣,停滞了会,手有些搂紧阴清秋“如果他们开始杀戮,静宁苑门外百名弓箭手,万箭齐发。”
阴清秋双眼陡然睁大“不不,不!”
一瞬,令申君有种被百斤重的人撞开一般。
令申君不可思议的自语道“怎,怎么会?她怎么撞开的我。”
阴清秋光着脚,不顾一路上的泥泞,不顾路上行人异色的眼光,不顾眼前看不到尽头的路,狂奔着。
“不,你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