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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亘武站起来后,看到迟辽怀里的莫让,有点惊讶“臣久居塞外,竟不知三皇子已成立家室,陛下有皇孙竟也不跟臣提及过。”
斐文澜看着莫让可爱的模样,情不自禁的接过莫让“好可爱的孩儿,我竟也不知道这回事,这孩子的母亲是哪家的。”
迟辽面对着斐文澜一连串的问话,有点不知所措,只能一直摆着手。
这在斐文澜眼里倒变成了不好意思,斐文澜打趣的说道“还不好意思说,你从穿尿布起还是我看着的呢。”
阴清秋在一旁哭笑不得。
迟辽最后无力的说道“澜姑姑,这不是我的孩子。”
斐文澜疑惑的看着莫让“不是你的,难不成是霄王……”
令申君一听到自己的名号,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斐文澜立马收住,周围的气氛一下降到冰点。
阴清秋内心纠结了一会“爹爹,娘亲,我想我们是否能够收养他。”
阴亘武眉头紧皱“收养?这孩子是什么来历?”
阴清秋有点不知如何措辞,令申君及时出来解围道“这孩子是这次事件中的一个遗腹子,
现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不过这个孩子,清秋实在不想看着孩子流落街头,就接了回来。”
斐文澜听后,心疼的抱着莫让,眼里很是不舍“这么小的孩子,还要经历这些事情,太不公平了。”
斐文澜柔柔弱弱的看着阴亘武“武,你看着多乖啊,反正菖尘、菖晁两小子长这么大,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尘儿和你东征西讨的,少有书信,秋儿不久就要上私塾,这么个乖乖孩子,能在你不在的时候陪在我身边。”
阴亘武有些为难了“这,我也想,但是如果收养了,
只怕文武百官又要议论纷纷,母上也不会给好脸色。
让孩子在这环境中,对他也不好啊。”
斐文澜也是难受的抱着莫让。阴菖晁想到了什么“对了爹爹,这可以找二叔商量吧,
二婶婶名下只有一个冬儿,二叔也不曾插手政事,早已与护国公府脱节,与世无争的,少了官场猜忌和护国公府的疑心。
可以把孩子记在二叔名下,但是也可以交给娘亲抚养。”
斐文澜一想“这个可以啊。我明日就约涟漪出来谈谈。”
阴亘武默许的点点头。
阴清秋也是释然的看着赖在斐文澜怀里的小家伙。
阴亘武原本威严的姿态在逗弄了几下莫让后变得柔和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阴清秋回答说“莫让。”
阴亘武揉了揉头发“莫让,莫让。就叫他做阴菖陌,耳百陌。”
斐文澜欣喜地看着阴亘武,眼角的鱼纹好像被幸福淡化了一样。
令申君看着阴清秋一家人围着阴菖陌,脸上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迟辽看着令申君的模样,小时候的申君也是这般的被宠爱,如果没发生那些事,他的人生会不一样吧。
令申君突然间眼前一阵虚晃,迟辽立刻惊觉,趁人不注意将令申君扯到门后“怎么回事?”
令申君苍白着脸,额头上虚汗直冒“没事,大概是劳累了。”
迟辽叹了口气“你这样,静君和陈老怎么放心的下你。”
沈涟漪和阴清冬直勾勾的盯着阴菖陌“这就是陌儿?”
“这就是我弟弟?”
斐文澜得意的点点头。
沈涟漪一把抱过阴菖陌“好可爱的孩子。
我和文之(阴亘文,字文之)商量过,觉得这样也好,
平白多了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儿子,我可要开心死了。”
斐文澜有点舍不得,但还是义正言辞的对阴菖陌训诫道“陌儿,现在你已经是阴家人,
不论是护国府还是阴府,你的一言一行都影响着这个家知道吗?”
仅有五岁的阴菖陌懵懵懂懂的点点头。
斐文澜叹了口气“自己终究是老了,对着三四岁的孩子讲什么维系家族影响……”
谁知阴菖陌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道“陌儿懂,陌儿不再像以前一样是一个人,
陌儿有了爹爹,有了娘亲,有了姐姐,有了哥哥。”
斐文澜看着懂事的阴菖陌,鼻尖一酸差点哭出来。
沈涟漪摸摸阴菖陌的头“陌儿,记得。
你的爹爹叫做阴亘文,是当今南珩大将军的胞弟,听声府第一大学士。
娘亲叫做沈涟漪是沈府二小姐,当今圣上的沈贵妃是你娘亲的胞姐。
你姐姐阴清冬是护国公府和沈府正统的血脉。
而你今日起也就是我们两家的血系
我,就是你的娘亲,知道吗?”
阴菖陌乖巧的点头“知道了,娘亲。”
沈涟漪一愣,忙不迭的点头“哎……陌儿。”
阴清冬对这个半路杀出的弟弟甚是喜欢“我是姐姐,以后我就是你姐姐啦,以后姐姐有的东西都会分给陌儿的哦。”
阴菖陌用肉乎乎的手抓着阴清冬“陌儿的东西也会分给姐姐。”
阴清冬欢快的抱起阴菖陌转了几圈,吓得沈涟漪直呼放下。
“婶婶,秋姐姐呢?”
斐文澜笑了笑“圣上说是秋儿破案有功,宣进宫领赏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们留下来吃晚饭吧。”
沈涟漪点点头“文之也打算晚些时候办完学府的琐碎事,过来看看陌儿。”
斐文澜捧着茶杯,看着阴清冬陪着阴菖陌玩耍儿,
感叹道“哎,这时间过得真快,仿佛昨日我俩还带着秋、冬儿在那耍,现在啊……”
沈涟漪也是点点头附和“以前年少,觉得时间如蜗牛爬杆,现在只恨时间如白马过隙。”
因为阴亘文和阴菖陌的到来,斐文澜也小搞了一桌宴席,鸡鸭鱼肉,海味珍禽赫然在席。
连久不出面的祖母邓氏都出来了,邓氏看着弱小的阴菖陌一股沉寂了许久的感觉油然而生“这孩子,好生消瘦,这到底是受了多大的罪咯。”
阴菖陌有几分怯生生的看着邓氏,沈涟漪抱过阴菖陌“儿媳携子请祖母安。”
阴清冬也行了礼,邓氏直呼快起。
阴菖陌挣扎着下来,学着大人的模样给邓氏行礼,逗得邓氏直笑。
曾如媚努力的压制着怒气,脸上好不容易挤出的笑都因火气变了形。
阴清夏轻轻合上杯盏“姨娘也不用这么上火,左不过是个旁系养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曾如媚冷哼一声“话是这么说,不过是堵外面人的闲话而已。”
阴清夏抿了口茶水,眉头微微一皱“那么,那小子就更没可能了。
毕竟人人都只知道他是阴府人,日后他要是来护国公府,也动不得我们半分家产。”
曾如媚一听,的确在理,看向阴清夏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可不是,还是夏儿想的周到。”
阴清夏得意的笑了笑。
“夫人!老夫人!”一个看门的小厮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斐文澜看着小厮的模样“怎么回事?”
小厮喘了口气“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圣上封小姐为正二品县主了。”
斐文澜欣喜地站了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厮连忙磕头“小的一介平民还敢假传圣上的话,哪怕小的有百来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这不,王公公还在外面侯着,等着宣旨呢。”
邓氏拄着拐杖问道“可是皇上身边的王公公?”
小厮挠了挠头“小的怎的知道,只知道穿着一身黑紫衣。”
邓氏拄着拐杖戳了戳地“那就是了,文澜啊,你可给我们阴家培养出了个县主啊。”
沈涟漪捂着嘴笑着“我们家秋儿就是有能耐,县主啊,这可是南珩建起少有的县主了。
连娘亲正一品的诰命夫人,我与你正二品的诰命夫人都要三扣拜呢。”
曾如媚也嫉妒的说道“可不是,不如姐姐也教教夏儿如何。”
阴清夏心里一沉“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不是再说我无能吗!”
斐文澜笑了笑“这没什么,秋儿就是这么个孩子。”
邓氏抚了抚斐文澜“走吧,王公公还在前厅等着宣旨呢。”
“唉哟,阴老夫人。”王公公像看到老熟人一样。
邓氏也是笑嘻嘻的“王公公久等了。”
王公公摆摆手“哎,哪得话,杂家还沾了和县主的光呢。”
沈涟漪有点惊讶“和县主?”
王公公一笑“可不是。护国公府接旨!”
邓氏带头,一群人纷纷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公府有女清秋,德才兼备,破险案,立奇功。特封为正二品县主,赐封号:和。”
王公公念完谕旨,亲自上前扶起邓氏“老夫人真是好福气啊,南珩开国以来县主已经算少,御赐封号的更是头一个呢。”
沈涟漪大大方方的说道“可不是嘛。秋儿还真是非寻常女子呢。”
斐文澜笑了笑“我还是希望她能像个寻常女子,毕竟多了个县主的身份,可不比之前轻松。”
王公公打趣道“唉哟,大夫人啊,别人巴不得自家女儿多点身份,到了您这您反倒是不喜欢了。”
王公公看到被沈涟漪抱在怀里的阴菖陌“想必这就是阴家小公子了吧。”
斐文澜惊讶的问道“王公公怎的知道?”
王公公抚了抚羽禅“和县主跟陛下提起过,陛下听了甚是感动,直夸县主心善呢。”
邓氏轻轻拍了拍斐文澜,斐文澜点点头,塞了包荷包到王公公手里。
王公公爽朗的笑了“和县主现在正在沈贵妃的宫里陪沈贵妃说话儿呢,大概一会就回来了。
大将军和大公子汇报完军中的事也就回来了。那么,杂家就不久留了。”
沈涟漪连忙迎了上去“我去送送王公公。姐姐就先吩咐小厨房多备些东西,等着我们和县主回来吧。”
王公公离开后,斐文澜还待在原地,邓氏笑了“莫非你这当娘亲还高兴傻了不成?”
斐文澜点点头,又摇摇头。
邓氏有几分奇怪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斐文澜叹了口气“本来护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已经足够让秋儿劳累了,这会又来个和县主,只怕日后……”
邓氏安慰的拍了拍斐文澜的手背“这件事的好与坏,秋儿心中比谁都清楚得很,我们这些老的何必操小的心呢。
只要秋儿日后不走到歪路就好,哪怕走到了,不是还有武儿和你吗,再不行还有那两小子,还有我。”
斐文澜有几分感动的点点头“知道了娘。”
斐文澜扶着邓氏走了几步,想了想“为了恭喜小姐封为和县主,今日护国公府各房发三个月例银,仆人各加两个月例银。”
在场的仆人纷纷喜上眉梢“谢县主,谢夫人。”
府门口,沈涟漪脸色有点微沉“姐姐把秋儿叫过去作甚?”
王公公思虑了一下“沈贵妃的人是说好久没见和县主,甚是想念,叙叙旧去。”
沈涟漪有点骂列“叙旧?叙什么旧,她和秋儿有什么好叙的。
还恳请王公公回到宫中转告姐姐,不要把注意打到秋儿身上。王公公,慢走不送!”
王公公看着气扎扎的沈涟漪“涟漪这小丫头。”
“涟漪真是这么说的?”沈贵妃正给一只羽毛靓丽的鹦鹉喂食。
“是。”
沈贵妃轻笑一声,放下装着食的食盒,手轻轻的逗弄着笼里的鹦鹉。
逗弄了会,沈贵妃把笼门打开,用只长长的羽毛细柄驱赶着笼中鸟,鹦鹉在笼子中惊鸣,东飞西躲,原本靓丽的羽毛变得杂乱不堪。
沈贵妃无力的垂下手,抓着从因鹦鹉拼命挣扎身上断落的羽毛“呵,王公公,你说为什么,本宫把它囚禁它的笼门打开了,它却不愿意往外飞?”
王公公若有所思的看着沈贵妃。
沈贵妃打开手,吹飞羽毛“因为它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怎么舍得放开,哪怕我去驱赶它,它也死死不愿离开。”
王公公一言不语的看着一人独笑的沈贵妃,沈贵妃猛的将挂起的鸟笼击落在地,扬长而去。
王公公走进一看,笼中的鸟已经伤痕累累,奄奄一息,早没了刚才的生气。
夜晚。
阴清秋坐在辘辘的马车上支着有些发疼的额头,眼神里有几分呆滞
“为什么在圣上面前,迟霂要一把矛头对向令申君,而令申君也不辩解,圣上也是当作听都没听到。
这种默契,默契到让人觉得可怕……”
不远处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阴清秋皱着眉“爹爹,外面怎么了?”
阴亘武挑开竹帘“大概是你娘亲知道了消息,高兴的点起了炮仗。”
阴清秋眉头舒展开来“这样啊。”
阴清秋刚出马车,就看到斐文澜扶着一脸慈祥的邓氏,
当阴清秋走到台阶下时,邓氏和斐文澜等人纷纷下跪“县主。”
阴清秋连忙扶起邓氏和斐文澜“使不得,使不得。”
沈涟漪笑嘻嘻的“哪里使不得,你现在可是正二品县主,圣上亲赐封号。”
阴清秋苦笑道“漪婶婶,不论我是小姐也好,县主也罢,祖母双亲永远在上,
连当今圣上都对太后行孝礼,我何德何能接受祖母与娘亲的跪拜。”
沈涟漪点头“在理在理。”
邓氏伸出手,阴清秋连忙上前扶住“我算是有个懂事孝顺的孙女,几辈子积来的福气啊。”
斐文澜笑的招呼道“快进去开席吧,饭菜都凉了。”
邓氏激动的拄着拐“好好好,咱们开席,开席,一家人好好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