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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烟不想跟这个人多费口舌，只是有一句话，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不会……把我送到赵国舅府上？”
赵夫人开了开口，半天没说一个字，只是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如烟苦涩一笑：“我明白了。”
雨更大了，吹动林间的竹叶，听起来像是冤魂的哭泣声，弄得人一阵心惊胆战。如烟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这世上唯一能给她温暖的地方，已经不在了。
如烟突然很想带阿瑜走，带她回到相府。虽是寄人篱下，可慕老夫人，还有表小姐，以及前几年才进门的苏姨娘，对她们都是那样好。
至少，在那里，她可以感受到久违的亲情。
她脸上突然扯出一抹凄美的微笑，像一朵盛开在沼泽里，妖冶冷艳的黑玫瑰。
那只素净的手，慢慢收了回来，在赵夫人脖子上留下两个浅浅的红印。
“咳咳！”赵夫人捂着脖子，弯下腰猛烈地咳嗽了两声。
她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想跟那个可怕的人拉开距离，生怕她突然发怒，疯狂之下，便要了自己的命。
等赵夫人反应过来，抬头一看，如烟人已经走了。
“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你没有我这个女儿，我也不认你这个母亲，你，好自为之。”
念着这句话，赵夫人从梦中惊醒，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她拍拍胸脯，长舒了一口气。
自从清颜走后，每夜她都会做一个类似的噩梦，每次醒来，都会吓得六神无主。六年，她已经整整六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今天是瑜儿大婚的日子，赵府罕见地点上了几根红烛。她也翻箱倒柜的，把自己十几年前穿过的，一件暗红色的衣裳找了出来，换在身上。
女儿出嫁，做母亲的，自然是要高兴些，穿得体体面面的。
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谁？”赵夫人狐疑地问。
这是六年来，第一次有人敲响赵府的门。
她披上一件外衫，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伸着脖子望了望。
漆黑的夜里，院子里那道紧闭着的大门，看起来是如此诡异、阴森。仿佛站在那后面的，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
赵夫人只觉得背后发凉，浑身哆嗦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滴答滴答，打落了一地的落花。
“是我。”门外传来女子清脆悦耳的声音。
赵夫人顿时喜笑颜开，顿时就打消了心里的忌惮，小跑着上去开了门。
自从老爷走后，赵府就败落了。起初还有一个小女儿陪着自己，后来，连她也走了，就只剩下赵夫人，一个人孤零零的，守着这所空宅。
“瑜儿？”见来人果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儿，她笑得合不拢嘴：“今夜不是你大喜之日么？你怎么有空来看为娘？”
赵夫人只不过是明知故问罢了。她就知道，瑜儿不会那么狠心，真的要与她断绝关系。
你看，她这不是来了嘛？
“外面下雨了，快，你先进来换件衣裳。有什么事，咱们娘俩坐下来慢慢说。”
赵夫人将阿瑜拉进怀里，给她找了件干净的衣裳，又亲自热了碗姜汤。
“快趁热喝吧，小心着凉了。”她关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