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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一般的寂静。
「一拳！一拳就打死了！」
「太乙金仙巅峰！一拳！连神魂都没逃出来！」
「这是考验？这是试炼？怎么连条活路也不给啊！」
「我就说别上去别上去！你们非撺掇他上去！」
「现在好了！金辰仙域这一代最强的天骄就这么没了！金辰仙域那边怎么交代！」
金辰仙域的弟子们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跪地痛哭，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哭得撕心裂肺。
「李师兄！李师兄！」
有的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眼睛空洞无神。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
墨无业和阴九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嘶——」
阴九素倒吸一口凉气，僵在原地。
墨无业收起了嘴角的冷笑，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们猜到了李天龙会败，却没想到他死得这么快。
「我本以为他至少能扛住二十拳，为何连一拳都没撑住？」
墨无业的声音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万龙金甲虽然根基虚浮，但金辰仙髓淬炼出的肉身底子不至于连一拳都接不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看来我们都低估了力天神尊的判定标准。他不是在考验你的修为，而是在考验你的根基。根基越虚浮，在他的拳下死得越快。」
另一边的初圣宗。
顾长歌的神识中，曹国龙嘿嘿一笑。
「你看，我说这金甲不错吧？」
「一拳之下竟然还能保留部分碎片，可惜啊，那李天龙的根基终究是差了些火候，连最基本的防御都发挥不出来。」
力天神尊收回右拳，低头看着地上那摊正在消散的血雾，声音依旧淡漠如初。
「五千万年前，帝落时代，每一个修士都必须以肉身横渡混沌才能进入不周山。那时候没有仙舟，没有传送阵，只能凭自己的肉身在混沌中硬扛。」
他的声音中满是感慨，如同一个老者在回忆往事。
「你们这一纪元的修士，修为是高了，根基却烂了。靠法宝，靠丹药，靠长辈灌顶，仙基浮于表面，肉身如同朽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纯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失望
「本座的拳专破虚浮根基，你们修的是什么劳什子仙？难道各个都是伪仙吗？」
他顿了顿，声音如雷。
「还有谁？」
人群边缘，韩力和大黑狗同时咽了口唾沫。
「太乙金仙，一拳打爆。」
「犬兄，我觉得顾兄来了也不太行了。这已经不是肉身强度的问题了。」
「顾兄的肉身再强也只是渡劫，和太乙金仙差了两个完整大境界，在这个守关者面前恐怕连一拳都撑不住。」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们还是别替他操心了，先操心操心自己能不能活着出这不周山吧。」
大黑狗难得没有反驳，狗头上下点得飞快。
「你说得对。」
它的声音中满是罕见的凝重。
「老子刚才还在想怎么浑水摸鱼溜过去，现在看来溜个屁。这尊神的眼睛怕是连老子藏了几根狗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它的狗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那暗金色的神纹我刚才感应了一下，里面蕴含的力道法则比我啃过的所有仙器加起来都精纯。你就算把咱俩的法宝全掏出来，在这关面前也就是一拳的事。」
寒清漪站在人群前排，眉头微蹙。
「嗯……」
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她的无垢仙瞳透过力天神尊表面的暗金色神光，看到了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嗡——」
无垢仙瞳在她眼眶中微微跳动，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银白色的光芒。
她微微侧头，嘴唇微启，以极轻极细的声音对身旁的顾长歌说道：
「顾兄，这力天神尊的考验与搬山关大同小异。不可动用任何法宝，且只能用单一法则。外物借用的越多死得越快。」
她用的密语传音，只有顾长歌能听到。
「刚才那李天龙就是犯了这个忌讳。他一上来就催动了万龙金甲。那是顶尖的法宝，不是他自己修出来的肉身力量。力天神尊的拳专破外物，先碎金甲，再碎肉身。」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他死得这么快，不是因为修为不够，而是因为他太依赖法宝了。」
「还有他的金之法则，那是金辰仙域传承给他的法则种子，不是他自己感悟出来的，力天神尊对这种『借来』的法则感应得特别清楚。」
顾长歌微微颔首。
虽然他早就看透了力天神尊的拳意本质，但听寒清漪这般分析，仍觉收获颇丰。
「多谢寒姑娘提醒。」
「不客气。」
寒清漪微微一笑，那双被易容术遮掩的眼眸中闪过一瞬极细微的担忧。
「顾兄，我知道你在断罪台上扛过鸿蒙雷劫，但这力天神尊的拳能不用蛮力硬扛就不要硬扛。」
「他的拳带有『破虚』属性，专打肉身中最薄弱的那一点。你的武神躯虽然强悍，但并非完全没有弱点。」
顾长歌看着她的眼睛，那双被太阴因果律伪装过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很了解力天神尊？这等破关细节，连那些玄仙长老都看不出来，寒姑娘却能一语道破。」
寒清漪的眼睫微微低垂，沉默了一息。
毕竟她可是转世之身，还保留着上一世的记忆。
但这种事，除了可以对顾长歌说，还不能对其他人透露半分。
修仙一道，即便信任有九成，也需留一分的谨慎。
「……」
「不是了解力天神尊，是了解这类考验。」
「我出身瑶池仙域，瑶池在帝落时代曾是不周山的下属宗门，宗门古籍中记载了大量关于不周山守关者的资料。」
「这些记载在外界早已失传，但在瑶池藏经阁中还保留着残篇。」
「只是残篇终究只是残篇，记载的东西也未必完全准确。顾兄姑且听之，若有什么差错，莫要怪罪。」
就在此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喧哗。
「那不是顾九龙吗？」
「断罪台上扛过鸿蒙雷劫的天才！来啊！上去试试！让力天神尊看看你的成色！」
另一个声音接话，语气中满是怂恿。
「别人太乙金仙都不怕，你一个天仙有什么好怕的？反正也是上去送死，给我们探探路也好！」
「对对对！上去！上去！」
「让我们开开眼！」
几个不知哪个宗门的长老正指着站在广场边缘的顾长歌大声怂恿，唾沫星子横飞。
这些人的想法很简单。
连李天龙都死了，他们自己肯定过不了这关，不如怂恿别人上去当炮灰，多看看力天神尊的出手方式，说不定能找到过关的门道。
而在场之中，如果说有肉身足够强悍者，那就只有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矿奴顾九龙了。
反正死的是别人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