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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实行的是二十等军功爵制。
斩首多少,攻占何地,升爵几级,赏赐多少田宅丶奴婢,都有着严格的律法规定。
今年,大秦已经进行了两次大规模的北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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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武要河之战,全歼匈奴十万主力。
那一战,全军将士的军功已经堆积如山。
如今这第二次,张凡率军深入大漠,攻破王庭,封狼居胥。
这不仅是首功,两万先锋军以及后方接应的蒙恬大军,每个人身上都记下了一笔巨大的功劳。
大秦国库虽然在张凡的帮助下,获得了东瀛开采回来的大量白银作为补充。
有了钱,大秦并不缺钱。
但是,赏赐不仅仅是给钱。
军功爵制的核心,是赏赐田地,宅邸以及免除徭役。
大秦连年征战,又逢大雪严冬,虽然土豆已经开始推广,但想要彻底解决全国的粮食和土地问题,还需要时间。
白银不能直接当饭吃。
如果按照军功制全额封赏,几十万大军的爵位跃升,国库要拿出的钱财倒在其次,关键是朝廷拿不出那么多的优质田地去分发给士兵。
若是不赏,或者赏得不够,必定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这是动摇大秦根基的大事。
嬴政看着桌上的军报,眉头微微皱起。
大军即将班师回朝,封赏的圣旨必须在他们抵达咸阳之前拟定好。
赏赐爵位?
还是赏赐金银?
或是用其他方法替代?
嬴政手指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可以直接下旨,以东瀛白银替代部分田地赏赐,但这并不符合大秦历来的规矩,可能会引起底层士兵的不满。
思考良久。
嬴政决定先看看前线将领们的态度。
将领们最了解军中将士的诉求,也最清楚大秦现在的实际情况。
这不仅是询问,也是一种试探,更是对立下不世之功的统帅们的尊重。
「李斯今日在何处?」嬴政抬起头,询问李公公。
「回陛下,丞相大人正在少府,清点送往北境的最后一批冬衣。」李公公恭敬回答。
「不用召他来了。」
嬴政拿起一张空白的布帛,提笔蘸墨。
「传朕旨意。」
嬴政一边书写一边说道,「拟密旨一封,交由玄鸟卫,即刻送往北境,交于蒙恬与张凡。」
「旨意中言明,朝廷得知北境大捷,朕心甚慰。然大秦连年征战,今年两度北伐,将士用命,军功甚重。朝廷虽有白银入库,但田地分配尚需时日。」
嬴政停下笔,看着布帛上的字迹。
「令蒙恬丶张凡,在班师途中,拟定一份封赏条陈。如何赏赐这二十万大军,如何安抚军心,让他们拿个主意,回京后呈递给朕。」
嬴政将布帛卷起,装入竹筒,封上火漆。
他把这个棘手的问题,抛给了张凡和蒙恬。
他相信,以张凡的智慧和蒙恬的统军经验,能够给出一个既不违反大秦律法,又能让将士们满意,同时还不至于压垮国库的万全之策。
「去吧,把旨意发出去。」嬴政将竹筒递给李公公。
「诺。」
李公公接过竹筒,倒退着走出大殿。
大殿再次恢复了安静。
嬴政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那幅大秦疆域图。
目光越过长城,落在了那片广阔的北方大漠上。
匈奴王庭已破。
但这只是开始。
冒顿带着大军去了东胡,草原上的局势依然变幻莫测。
大秦要做的,不仅仅是打赢这一仗,更要考虑,这片打下来的疆土,该如何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不再生乱。
「好你个张凡!拔了长生碑!到当真是给朕长脸!」
嬴政看着地图,轻声自语。
……
与此同时。
武要河以南,阴山山脉深处。
一处山谷中,驻扎着数百座简陋的帐篷。
这里地势险要,周围有茂密的松林遮掩,秦军的斥候很难发现。
这里是六国余孽的藏身地之一,项家残部的秘密营地。
中军大帐内,炭火微弱。
项梁穿着粗布麻衣,坐在案前,看着手里的一份羊皮地图。
地图上标记着长城沿线的秦军防区。
帐帘掀开,一名暗探走进营帐。
「将军!」暗探单膝跪地,神色焦急,「漠北传回确切消息了!」
项梁放下地图,抬起头。
「说。匈奴王庭情况如何?头曼单于有没有集结大军南下?」项梁开口询问。
在项梁的计划中,只要匈奴在北方大举南下,拖住蒙恬的三十万长城军和张凡的先锋军,大秦内部空虚,项家和各路抗秦义士就能伺机在中原起事。
暗探咽了一口唾沫,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将军,头曼单于……死了!」
项梁双眼一瞪,猛地站起身。
「死了?怎么死的?秦军杀到王庭了?」项梁声音拔高。
「不是秦军。」
暗探摇了摇头,「是被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冒顿杀的!冒顿发动兵变,射杀了头曼单于,强行篡位了!」
项梁身体一晃,撑住桌面。
这个消息完全打乱了他的盘算。
「冒顿篡位……」项梁眉头紧锁,「那现在匈奴内部是什么局势?他们还会不会对秦国用兵?」
暗探继续汇报导:「将军,局势全乱了。东胡王趁着匈奴内乱,派人去索要千里马和冒顿的未婚妻。冒顿一刀未拔,把马和女人全送去东胡了。」
「软弱至极!」
项梁冷哼一声,眼中露出一丝失望。
但他话音未落,暗探的下一句话让他彻底愣住。
「可是将军……冒顿送完东西后,突然煽动各部首领,将王庭内所有能拿起刀的男丁全部带走。十万大军连夜拔营,没有南下打秦国,而是直接向东,去攻打东胡了!」
帐内陷入了死寂。
项梁看着火盆里的炭火,久久没有说话。
送马送妻,隐忍受辱,然后突然倾巢而出,去搏命厮杀。
这等隐忍与狠辣,绝非寻常人能做到。
项梁眼中泛起忧愁,重新坐回位子上。
「头曼死了……」
项梁叹息一声,「项家之前派人与头曼单于达成的交易,立下的约定,怕是全部作废了。这冒顿是个连生父都杀的狠人,不会承认头曼定下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