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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琴音倾城
发生在城主府的事情，陆凡并不知情。
此刻他的右手正握着一柄破旧的斧子，在皎洁的月光下劈柴。
也许是有意为难陆凡，天香楼的管事给陆凡安排的劈柴的任务不仅繁多，而且木头普遍都很粗壮。
就算是一位身材壮硕的成年男子，想要将眼前的木头劈完，没有七八天的功夫恐怕难以完成。
而且这还是在劈柴用的斧子锋利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完成。
反观陆凡手中拿的斧子，看起来破旧不堪，斧刃已经变得非常老钝，不要说砍柴了，就算用来切豆腐都不一定能切的开。
尽管如此，陆凡脸色却不悲不喜，右手稳稳地握着斧柄，目光专注的盯着眼前的木头，很自然的劈了下去，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就在斧刃和木头接触的那一瞬间，原本老钝的斧刃就像一柄利剑一样突然变得锋芒毕露，一斧头劈下去，木头轻而易举的一分两裂。
陆凡蹲下身，很熟练的捡起地方碎裂的木头，整齐的摆放在了一旁。
做完这一切，陆凡神色淡然的看向了下一块木头，随即又开始了之前的动作。
劈！捡！
只是两个简单的动作，但被陆凡做来，似是充满了韵味。
要是有人在此的话，一定能够发现，陆凡的动作越来越快，到了最后，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只是专注的重复着两个动作，劈和捡！
简单的动作一气呵成，随着陆凡的动作，他俊逸的额头上出现了些许细密的汗渍，但他的气息却绵延悠长，丝毫不见疲态。
又过去了不知多久，在挥汗如雨中陆凡睁开了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呼，没想到没有动用武道真气，只是这简单的劈柴动作也蕴含着难以明言的道理。”
“熟能生巧，我这从小的修习的狂风刀法，竟然就这样达到了登堂入室的境界，真是个意外的收获。”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木头，陆凡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如果说他先前对那天香楼的管事还心存怨念的话，那么现在这丝怨念却是消失殆尽了。
劈了几个时辰的柴虽然很累，但跟收获比起来，那点付出便也算不得什么了。
刚开始劈柴的时候陆凡本能的就想要将真气灌注到双手，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在他刚接触到武道的时候，他的爷爷就跟他说过，武者修炼，是在参天地之造化，修无上之己身。
修炼本就是这个世上最枯燥无味的事情，在苍茫大陆浩瀚的历史长河之中，有多少惊才绝艳之辈，修行资质和资源并不差，但最终却败给了自己那薄弱的意志。
武道一途，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只有拥有了强大的意志，才能在武者到的道路上走的更远。
曾经辉煌一时的陆家虽然灭亡了，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家族曾经也出过盖世武圣，陆凡的心中就无比澎湃。
先祖尚且能达到那令人心驰神往的境界，他虽是后辈，却身怀武圣血如此强大的至宝，他也相信，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先祖那样的人物，横绝大陆。
他的爷爷陆远山曾经说过，武者修行，天赋固然很重要，但比天赋更重要的，是武道之心，是那种勇往无前的武道意志。
对于爷爷的话，陆凡深信不疑，因而刚才劈柴的时候，他放弃了使用真气的想法，而是利用劈柴这样枯燥的事情来磨炼自己的武技和意志。
劈柴的效率虽然低了许多，但狂风刀法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暴涨的修为也得到了巩固，身体的隐患得到了彻底的消除。
因为害怕暴露身份，陆凡强忍着心中想要演练一番武技的冲动，拖着有些疲累的身子向着天香楼的管事给他安排的卧房走去。
当陆凡来到管事给他安排的卧房跟前，推门而入的时候，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眼中一抹寒芒一闪而逝。
一股霉味扑鼻而来，陆凡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污秽杂物，各种杂物堆满了整个屋子，乍一看根本无处下脚。
陆凡找寻了半天，才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张破旧的木床。
木床上也是堆满了杂物，说是床，但床腿却是已是折去了三根，剩下的一根也是布满了裂纹，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压断。
想到天香楼管事离去的时候那看向自己的揶揄的眼神，陆凡心中顿时一冷。
天香楼是青山城有名的烟花之地，就算只是其中的一名杂役，也绝对不会住在这样破旧的地方，很显然，是有人在故意为难他。
陆凡很清楚，为难他的十有八九就是先前那名和他发生冲突的绿衣女子。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绿衣女子心思竟会如此歹毒。
不过他并不在意，他的目标是走遍整个大陆，探求武道的终极，像绿衣女子这样的小角色只不过是他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过客罢了。
卧房是住不了了，而且陆凡此刻也没有睡意，索性便来到了杂役平常小憩的院子里赏月。
月光皎洁，夜色迷人，看着天空中的一轮明月，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无力感袭上陆凡的心头。
昨日之前，他还是锦衣玉食，风光无限的陆家少主，无数下人仆从都唯他马首是瞻，就连那三大家族的青年才俊在他面前也不得不低下他们高贵的的头颅。
然而世事无常，一切都在昨天发生了改变。
陆家被灭，只有侥幸捡得一命，可如今仍被天煞楼通缉，犹如丧家之犬。
杀王令下，没有人能够幸免，但陆凡并不认命，在他看来，人的命运应该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身负血海深仇，因而他更加惜命，因为只有活着，才能为死去的亲人讨回一个公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煞楼，只要我陆凡不死，此生必灭你！”看着清冷的月色，陆凡暗暗发誓。
就在这时，一阵如仙音般的琴音响起，渺渺传入了陆凡的耳中。
听到琴音，陆凡愣了一下，顺着琴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天香楼顶楼的一处阁楼中，一位白衣女子端坐亭子中，面带白纱，青丝拂面，素手抚琴，如同九天仙音般的的琴音从女子的指尖传来，倾洒在了凡间。
原来这女子，正是白天替陆凡解围的羽姑娘。
只是此刻白衣女子似乎并未发觉到陆凡的存在，仍是忘我地弹奏着绝妙的琴曲。
听着琴曲，陆凡原本颓丧的心情瞬间平复了下来。
深怕打扰到佳人抚琴，陆凡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半晌也不曾动一下。
不过渐渐的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白天，他跟白衣女子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却也能知道对方在天香楼必定有着举足轻重的定位，否则以绿衣女子的性格，也不会那样乖乖听话了。
这样的身份，在陆凡看来，原本应该是没什么烦恼的，但陆凡却从刚才白衣女子的琴音中听出了其中隐含的万般愁苦与无奈。
看着月光下白衣女子的身影，陆凡眯起了眼，心中对白衣女子充满了好奇。
正当陆凡盯着白衣女子若有所思的时候，一道丫鬟模样的身影出现在了阁楼中。
“倾城姐姐，你怎么又来这里弹琴了，费老说了，你的身子弱，可不能吹风，今晚风大，快点跟我回去吧。”
随着丫鬟的出现，白衣的女子的琴音顿时变得紊乱，最终叹了口气，停止了抚琴。
“好啦，我知道了，费老也真是的，人家只不过想弹会儿琴，他都不让，真是的。”
说着，白衣女子起身，将手中的古琴递给了身旁的丫鬟，随后转身离开了阁楼。
看着白衣女子离去的背影，陆凡心中莫名的有些怅然若失。
“羽倾城么，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