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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骨柱猛地向后一跳，地上洒出去一泼血弧。
他惊疑不定的捂着脖颈，阴狠眯眼看跟前几步远的“毛巾侠”。说实话，他并没有把这个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都市传说放在眼里，这座城市的黑暗不止一种，社反人群在以杀手为业的能者眼里只是一群堂而皇之站到规则对立面的蠢货而已，若以英雄协会和超管局那套标准给杀手们定一个级别，那化骨柱和鬼笼城市恶人妥妥的，说不定因为手头三百来人命，化骨柱还能再跳一级。
所以，压根没想到一照面就差点身首分离啊。
“小子，这不关你事呀…”再开口，化骨柱苍老的声音多了几分重视和考量，“路过？见义勇为？那你可挑错人，我身后那两小子，你放着不管，明天早上市博给英雄陈列馆剪彩的英协文宣部执行长就得翘辫子。”
你看，你多管闲事护着的人是两个杀人犯。阿瓜眼前的刽子手在游说他，放弃吧，你以为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其实是你一厢情愿，瞎得不能再瞎——
这两人根本没有拯救的价值。
目的被道破，吴进哆嗦了一下，小声辩解，“不、不是这样的…”他的话停了下来，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毛衣侠的方向。
“猫？”吴进呆呆道。
毛巾侠背后阴影里，几乎和天花板等高的巨大黑猫低伏身子，排球大小的琥珀眼珠子微微眯着，肆意而玩味地盯着在场的人类，凶光荧荧，绝对的捕食者姿态。
但这个姿态不该被看到，因为它并没有显形。
鬼笼呵地嗤笑，“死前幻觉？喂，老骨，快点搞定。”
小崽子懂什么？
化骨柱额间都是冷汗，他在等眼前的年轻人接他的话，最好能聊上两句。他的能力虽说近身没救，但也要碰上才行，刚刚脖颈那一下明确地告诉他，对方能远程攻击，这样刚好克他。眼下只好拖时间，等鬼笼腾出手还是驱人草醒过来，三人一起动手才有胜算。
这么想着，化骨柱继续哄道，“当然我们干的生意也不是正大光明，都是讨生活，这样，我那份拿一半出来给你，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阿瓜心情复杂。
真的十分复杂。
说实话，虽然来得匆忙但他是设想过你死我活的场面，也做好必要时得见见血练练胆的打算，但真没想到这种可以谈判的情况。他下意识摸手机想看时间，摸个空才记起行头是顾炯备下的，没手机。那就不知道二十分钟过去多久啊。
“打吧，”阿瓜老实地说，“我赶时间。”
然后他就看到刚刚一副万事好商量某样的清洁工老伯伯面目扭曲，原地暴起，跟听到什么侮辱性话语一样凌厉地朝他扑来，与此同时，对付空气墙的鬼笼也成功用他外放的粒子构筑出绕臂钻刀，冷笑着准备劈手破壁，刃没碰到就听背后噗的一响，回头，化骨柱歪在地上，血汩汩漫了一地。
舔爪子的黑猫狞笑，不堪一击。
阿瓜看了眼剩下那个，和推算的差不多，只要不是见面被秒，他就不太可能输，“你赶时间对吧。”
鬼笼推推眼镜，“对，等下我还要加班。”说话直接散了武器走人。
尼玛！
血泊里的化骨柱抽搐一下，但这种情况无论骂什么也没用，他改为咬牙捂住伤起身，跌跌撞撞离开。入行以来的零失误记录要破了，他上了年纪的脑子迟一拍地想，但随即又释然，他出来当杀手又没几年，接的生意又多是普通人，对了，今晚的任务不是说三人里只有一个是能者吗？结果三个都是能者，一个能操纵空气，一个能看穿幻象，结果最初的偷袭只做掉一个三只手的，结果拖到现在…遇上个多管闲事的…
“喂，”快下楼时，化骨柱恨恨回头，“你能力是什么？”
他看准这个年轻人不杀人，临走想诓个大情报卖钱。阿瓜眨眨眼，“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他杀手吗？”
“呵，外面都是。”化骨柱大概觉得阿瓜是个傻白甜小崽子了，“你会后悔的。”
啊不，我知道的，毕竟山海市半数杀手都有动作，不能只有三人。
问一下只是想岔开话题。
阿瓜向前走一段，一点不担心化骨柱背后偷袭，他举着手电照了照薛定智的伤口，看形状应该是鬼笼捅的，“能走路吗？”
“你谁？”薛定智撑着打量眼前的黑衣青年，“什么目的？”
“毛巾侠，”阿瓜指指面上的小熊毛巾，“喜欢就买一条，要快，听说脱销了。”
前一秒快吓尿的吴进心大地破涕为笑出来，“哥你真逗。”
薛定智绝望地看了同伴一眼，“这家伙没沾血，你带走。”
他…可以不用理。
说完，辛苦维持了半小时的空气墙无声消融于空间中，薛定智失血过多终于晕了过去，惊得吴进小脸刷白手足无措，“哥、哥我该怎么办啊！”
阿瓜解开工具包，找出顾炯准备的急救药，一共六支，都是注射的，壳子上有标注，他找到大量失血休克那一支给薛定智打了，“架起来，我们走。”
逻辑没问题，只是吴进体力不行。
阿瓜只好叫出一个无面帮忙。
突然出现的人形穿衣风格休闲，像这一块常见的山海大学学生，只是一抬头五官是画的。吴进差点吓趴下，“哥啊，你这不行啊，走路上人一看就发现了。”
“有道理，先下楼。”
两人架着薛定智下楼，摔地上的驱人草正好悠悠转醒，来不及坐直应召而来的食梦貘便爬上他的肩膀，催眠雾气入体，双目涣散起来。然后，吴进就发现刚刚要杀他的那伙人之一热情地搓小手过来，呵一下把薛定智背身上，一点不介意对方满身血。
吴进愣了一秒，注意到食梦貘，“哥，你这能力吊啊。”
“你也很厉害啊。”
“厉害什么？”
据心大的吴进说，他本人属于比较怂怂的类型，亲妈当年出事他直觉不对，但是没敢去查，后来大禺弄清楚了，招呼他们去报仇，他也不怎么敢去，是大禺有一天拿来一管子红水，说喝下去变能力者，他才壮胆敢报仇，但可能他这个人怂进骨子里了，导致拿到的能力也比较怂——
真实之眼。
他姑且这么中二地命名自己的能力，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看到微观粒子世界、透视、回溯过去或者直视未来，甚至于超越本维度的事物，但是…有卵用啊！
并不能发射激光，或者把瞪视的人化作石像，对于需要复仇的他来说就是个废材能力。所幸能指引同伴行动，比如明天早上的计划，他就是配合薛定智远程抽光仇人周身的空气让对方大庭广众之下窒息而死。只是这个说出来就把他吓得半死的计划最终停在了今夜。
“我们的事被发现了吧。”
走出烂尾楼的时候，吴进一向不怎么的灵光的脑袋忽然转了起来，“不止我们被盯上对吧，其他人…其他人还活着吗？”
阿瓜瞥了眼湿漉漉的街道，他进去时天空压得很低的乌云已经下起小雨，外表轻松但其实精神高度集中的他没有发现，“不清楚。”
这是实话。
他不知道去其他地方的杀手是不是和猪笼草一样配合起来厉害、单打缺陷明显的，但他知道，白家这种位高权重的坏人绝对不会只派一拨杀手。大姐可是说得很清楚了呀——
山海市半数杀手有动作。
那他假设，以白家高高在上的姿态，他们并不屑于分析这十三个复仇者的力量分配情报，甚至于…连对方是能者还是常人都没有确认？
这样就麻烦了啊。
阿瓜抬眼，瞅了眼渐渐密集起来的雨帘，越下越大了啊，“保护好自己。”
吴进没听明白，下意识诶了一下，下一秒就被阿瓜推出去。
叮。
沾了毒的细针无声息地切进水泥地里，混在雨水花中，一同在吴进眼中破碎，等被推开的他结结实实往地上一坐，后怕和惊诧已经吓得他打嗝。背薛定智的嘻哈青年没什么表情地看他一眼，朝阿瓜道，“要清场吗？”
发问的不是本人，是食梦貘元气。
阿瓜摇摇头。
一双手架起浑身发软的吴进，他条件反射地想道谢，一抬头，对上没有五官的脸…他打了个嗝，好吧，他习惯了。在他的视界里，空间扭曲了，夜行衣装束的刺客型无面一个接一个出现，和叫出来扛人的基础型不同，它们身形精悍有力，身上有序地挂着薄甲与装备，咻咻几下散开。
阿瓜抓抓脸，隐鼠和无面是他以“种群”为单位的绘物，和技能点在个体间分布平均的隐鼠不同，在大福解决他召唤绘物数量的限制后，他尝试将无面个体分化，分出力士、刺客、法师、战士、军师、贤者、国王等等不同的个体类型，全部十万个可以组成一个小王国。
随便一说，打开这扇新世界大门后，他系统地创造了鬼族，尝试构造特定场景进行空间覆盖，加上传说中的阴间场景后又升级为冥族。最后的效果…不可说。
瞬息之后，空荡荡的雨巷中隐隐传来几声人体落地声。
洞悉一切的吴进睁大眼，他已经不会说话了，只能被无面架着走，他的能力清楚地告诉他，潜伏在暗处的杀手有多少，他们如何穿着普通人的衣服，在公文包、书包、雨衣、衣袖藏着大功率电/击/枪、狙/击/枪、毒喷雾、匕首，四面八方往这小巷里来，准备一个照面或者擦身让他上天，又如何被瞬息而至的幽灵突袭，大庭广众下晕倒在地，遭吃瓜群众围观。他们中不是没有能察觉攻击的人，只是避开一下两下是没用。
只是…杀手真多啊。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吴进默默数着，以心跳一下数一下的频率计算他们三人吸引了多少刺客，自嘲地想，白家还真是财大势大，自己的话，一百年也报不了仇吧。
咚。
路口的自动贩卖机吐出一罐奶茶。惊醒沉溺在情绪里的吴进，他呆呆接过眼前都市传说买给他奶茶，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出了暗巷来到大路边。
“没事的，”救他的人指指路对面停着的七座家用轿车，声音带笑，轻松淡然，“接我们的人来了。”
这一刻，吴进感觉眼前的人发着光——
英雄的光。
他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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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li呱呱就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