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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是神爷联系的密医，和神爷、大姐、狗哥一起过来，进门就看见拿着抹布努力擦木地板上血迹的阿瓜和顾炯两人。
“哎呀，”背着登山包的青年医生发出一声轻叹，从包里拿出一瓶喷剂递给阿瓜，“血迹可不能这么处理，来，用这个吧。”
阿瓜有些迟疑地接过，“什么来的？”
“我培养的一些能分解掉血液的菌类。”密医微笑着，视线从客厅丢在一边的地毯扫过，顺着走廊还来不及处理的血路看过去，这个出血量有点棘手啊，“那么，伤者在哪呢？”
“这、这边。”顾炯丢下染血的抹布，明天他一定会做一台扫地机器人了，“跟我来。”
医生跟着屋主进走廊，没走到厨房，血路一拐，拐进楼梯边上的卫生间。白色调的卫生间衬得血更加猩红，这种不妙的红色一直延伸到浴缸，磨砂浴帘拉上，一只血手印按在上边，两团肉乎乎的东西落在缸脚下，看得顾炯头皮发麻。
“类器官脱落了？”医生倒很镇定，他一把拉开浴帘，泡在整缸止血凝胶里的血美人出现在他眼底，整缸凝胶已经被血染得暗红，医生戴上手套，给美人翻了个身，背后是两个拳头大的血洞，“做过手术…现在的人胆子越来越大了。我接手了，出去记得关门。”
顾炯不放心地补充，“他长期注射过非法药剂。”
医生皱眉，“黑市上那些？”
“应该不是，”顾炯回忆高旭东的话，“好像是外国的。”
医生不知道想到什么，眯了眯眼，“最近用外国货的人有点多啊。”
顾炯关上门，松了口气。
客厅里阿瓜拿着医生给的喷剂喷血迹，喷出来的水碰上血迹会产生大量泡沫，等泡沫消失，血迹也不见了，超给力。
“说说今天都干了什么事吧，”神爷做沙发上，“我和大姐把往国外逃的杜颂逮住了，魁爷最大的把柄算是捏在沐承君那小子手上了，我们去总部交人，项目部那个烂长拦长的会也不开了，刚好接了狗哥回来。你们两人呢？怎么搞成这样子？”
听起来好像是沐承君捏着狗哥让你们帮着抓人啊，阿瓜清理血迹的动作一顿，把今天的事大概地说了一遍，少了他约会那一段就是。
“不让你们送医院还闹自杀？”狗哥吐槽，“他是有多喜欢当英雄？”
没人有答案。
安熙远对英雄的执着超乎每一个人的想象，他们一直在想他是被逼的，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就算有天大的苦衷，一点自愿都没有的人做不到这一步。
“这就糟糕了，”神爷捏捏眉心，“好不容易拿杜颂换了个放过高显的承诺，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用了。”
“诶。”狗哥有些吃惊了，“沐承君会答应这种要求？”
“我也觉得奇怪呢，那小子一向是扎草除根的主，我就是试试，让他开除高显就完事，别拿人去做舆论，最后还弄监狱里，居然给我答应了。”神爷搓了下脸，“安熙远一定要当英雄就难办了，高显都要被开除了，去哪找个经纪人给他？”
“啧，”大姐翻了个白眼，丢开手机，任团战中的队友自生自灭几秒，“想到直接去问安熙远为什么要这么拼的人只有我一个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嗯，看来是的了。
神爷反应过来强行挽尊了一下，“不是，人不是昏迷着呢嘛，我们就算想到也没法问啊。”而且并没有想到。
“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大姐说着，拿起手机救场，她的队友快全灭了，啧，全队一个能打的也没有，“安熙远厥过去了，不是还有高显？高显被控制在总部，不是还有卓广武，我赌卓广武知道，十块。”
“那我赌高显知道。”狗哥在桌上放十块，神爷想想也摸了十块放上面，“高显。你们两个呢？”
顾炯掏钱包，里面都是一百的，他拿了张一百，“卓广武。”
神爷点点头，“瓜哥呢？”
阿瓜脸色有些奇怪，他在身上翻了一圈，没找到钱夹，“我、我钱夹不见了！”身份证、学生证、幕社工作证、灰卡——
全在里面啊！！！
掉其他地方还好，要是掉在游乐场里。阿瓜心情复杂，他用小熊浴巾把整个头包起来的意义何在啊！直接穿帮好吗！
希望被善良的人捡到吧。
“阿嚏，”英雄台的地下车库里，田心雨打了个喷嚏，她紧了紧衣服，怀疑是直播时淋到雨的缘故，手机那头一直合作的消息贩子懒懒让她保重身体，“废话少说，这个叫青有泽的你查不查，钱不是问题，我领导很感兴趣。”
“不是钱的事啊田姐，”消息贩子依旧和她打太极，“你要什么英雄的资料我们辛苦跟拍一下没问题啦，被抓到最多打一顿然后进局子，幕社中介部就算了，你要查的人好多个大佬罩着的，我碰不了啦。”
田心雨皱眉，“什么大佬？你是手头单太多不想接了吧。”
“别人也一样，这个姓青的幕社大老板、郑白眼都打过招呼，大家都知道的，真不是我不仗义，”消息贩子有些烦了，语速快上半分，“真不是我不帮你，做英雄产业的消息贩子就是在幕社和郑白眼手指缝漏的缝里讨生活，一次得罪两个大佬划不来。”
“别蒙我，我不是刚入行的菜鸟。”田心雨没那么容易打发，“你又不是去打人杀人，我不说从你这儿拿的消息，谁知道是你？再说，你们老大不是挺有势力的吗？他还罩不住你？别罗嗦了，开个价。”
那头安静了一瞬，“田姐，我说你什么好，有些事情不能讲太透的。我都告诉你是好多个大佬了，你愣是没听出来啊。”我们老大就是一个大佬。
“好了好了，我找别人。”田心雨气急败坏地挂电话，然后事实上她没有别人了，她有联系的消息贩子都拒绝了她。
田心雨掏出包包里的钱夹，心烦意乱回采访车，她拉开车门，想让她的摄影联系一下他认识的消息渠道，“你是谁？”
摄影在主驾驶一动不动。
车中的暗影里坐着一个人，他缓而悠闲地擦着他的眼睛，眼睛擦好了，那人却不戴上，只是收起擦镜的手巾，然后轻轻地别在胸前口袋上，抬眼朝她微笑，“抱歉，无意打扰，只是我这边有个冒失鬼丢了东西，劳你归还。”
田心雨对上那双玄色的眼睛，笑意未及眼神，冷漠而疏离，她不可自控地目光发散，如提线木偶般交出阿瓜的钱夹。
“谢谢，”陆冬至下车，有礼接过，“此事无须放在心上。”
田心雨呆滞地点头。
陆冬至拿着钱夹离开，兜里的手机一震，他的短信狂魔朋友消息一向灵通：亲爱的，我手下告诉我一条有趣的消息哟。
他回：失物已经取回。
短信狂魔回了一条长消息：不不不，我不关心这个，我要说的是你的小宝贝，他今天可做了一回英雄，啧啧啧，怎么办，本来就是英雄预科，现在直接站到我们的对立面了。他不知道你是谁吧，你还要宠着他？你开始能使用能力了吧，你恢复期就要结束了吧，等恢复期结束，你还是你吗？
陆冬至脚步一顿，他盯着朋友问出的问题，好久，回了一句：不知道。
死寂。
死寂在客厅里蔓延，阿瓜抓抓脸，“应该不是丢在海滨游乐场。”说完还是没人开口，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不是看傻瓜，是看一个倒霉鬼，顾炯尤甚。
“我、我马上去找。”阿瓜补救道。
要是掉在游乐场，那还是要看掉在哪，要是在着陆的海滩上，那就归游乐场收集，他找刺客翠丝问问应该问题不大，要是掉在现场，城市恶人等级以上或不良能者恶□□件中，超管局会收集现场遗留物立案侦查，他的钱夹要是被收集了，然后判定无关，超管局还是会联系他去取回的。
就是怕被判定为有关，那乐子就大了。
阿瓜有些愁地往正门走。
神爷叫住他，“别了，是福不是祸。咱们现在有一件急事，得把火蜥人料理一下。”
“谁？”
“你早上正面刚的那个。”狗哥道，“他属于复出，时间有些久，形态上也有些变化，估计要有点时间才会被认出来，不过老李认识他。”
“老李？
“大凤来切墩老李。”神爷揉了把阿瓜的脑袋，“长点心，你入这一行可不安全。收拾收拾，去和老李汇合，他知道火蜥人在哪。”
“咱们出手？”阿瓜意外道。
“不然呢？等他供出烟气鬼给他送过气罐吗？”大姐幽幽从他身边走过，“长点心吧，一谈恋爱脑子就短路？”
“过了过了。”狗哥小声道，然后一扭头，“阿瓜你也是，太不谨慎了，好好检讨。”
“目的地哪呀，”顾炯问，“我还有一辆车，载你们…”
走在前面的四人脚步一顿，神爷回头，“国哥啊，你得留在这看着姜燮，那小子不老实，总是偷摘人器官去卖。”
“喂喂，神爷你别污蔑我啊，”卫生间门打开一条缝，姜燮半个身子探出来，沾了血的橡胶手套提着一个无菌保存箱，“脱落的类器官怎么办？功能活性已经消失了，要接上去装装样子吗？”
顾炯睁大眼，“没活性了能接？”
姜燮嘴角勾起，坏笑，“能啊，我技术精湛，能保个十天半个月不生蛆呢。”
顾炯一悚。
神爷瞪了吓小孩的青年医生一眼，“你要啊？”
“要啊，”姜燮笑，“为医学做贡献嘛。”
“拿去拿去，”神爷不耐烦地摆摆手，“医药费大头给我抹了。”
“那不成。”姜燮消失在卫生间的门后，“零头给您抹了——人没事，就是缝合有点麻烦，这么一个美人背上留疤多可惜，我得好好缝，半小时后见。”
“国哥这里交给你，要人醒了，试着问问他还当不当英雄。”神爷转身，“狗哥赶紧开门，磨蹭什么。”
狗哥开门，门外的狸花猫正襟危坐，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小眼神甭提多犀利，“你们就是这样保他的？”
夭寿了，猫成精！
狗哥吓得退了半步，“什么鬼！”
大姐冷笑一声，拨开狗哥，径直往外走，“自己作死，怪谁？人在里面，医生在看，要就进去，别杵门口吓人。”
话音不落，狸花猫窜起消失在几天视线里。
几人出来，狗哥关门，在车库上冷冻运输车的时候，大姐忽然问神爷，“你让阿国问安熙远还想不想当英雄，要是人家想呢？”
“帮他安排一个呗。”神爷已经坐上副驾驶，懒懒系着安全带，“我都要金盆洗手了，走之前干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