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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完人凌晨五点上下，九栋里又开一次会。
白板上添加了两个关键词，一个是被划掉的高旭东，一个是幕社。人物关系还是没变：卓广武是高显和大学同学，两人都是山海大学经纪系出身，卓广武和安惜晴之间有感情纠葛，安惜晴和孙静不和，卓广武和孙静之间有某种交易，曾珙想追安惜晴，沐承君和安惜晴是紧密合作关系。
已经平静下来的狗哥啃着吐司，拿笔在孙静和安惜晴间加了个调查的单箭头，高旭东和幕社用虚线连上，幕社的沐承君和高显着重圈了出来，笔尖挪到曾珙的时候一顿，“诶，曾珙还暗恋安惜晴吗？他可看见阳光天使和割风刀、疤脸的战斗了，一般人该萎了吧。”
忙着吃鸡腿的神爷抬头，“划掉吧。”
狗哥利落地把暗恋箭头擦掉，“那现在是怎么回事啊？孙静为什么要高旭东查安惜晴？高旭东是歇了，但我怎么感觉这事没完啊？”
顾炯连忙点开手机上的高旭东的定位，“没事没事，他还是医院里。”
“我不是说他还能爬起来跟踪人，郑白眼保证他不会再跟安惜晴了，他这点信用还是有的，我是说，”狗哥抓抓头皮，“感觉事没完。电话里郑白眼不是和神爷说高旭东挖到幕社什么猛料吗？还能把幕社打下去，雪社一家独大那一种，还提了迷失者的药…这事不像是郑白眼瞎比比出来。神爷怎么看？”
“幕社黑料，有，迷失者的药，也有，郑白眼盯上瓜哥了，百分百有。”
“盯上我？”喝着鲜虾干贝粥的阿瓜一愣，“他还没放弃啊，上次就找我问老李的事，说是超管局有警官托他查江边棚屋爆炸的事。”
“…又是超管局。”狗哥抬抬手想把这三个字写上。
“诶诶诶干嘛呢？这三个字写上去你查得清楚？”神爷道。
狗哥立刻放弃，“那跟踪狂这事算完？接下来我们全力处理红单的事？”说完他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叹了口气扔了笔回原位吃东西。
神爷擦了擦油腻腻的手，顶了狗哥的位置，“别把事搞复杂，我们就是保护保护安惜晴，高旭东不跟踪了吧，这事就算完了。幕社、迷失者的药、超管局一听就麻烦，傻子才去查。但孙静容易查啊，高旭东一开始不就是她让去跟踪安惜晴的吗？我猜，孙静察觉了什么，高旭东顺着她的疑惑查，结果挖出了幕社的猛料。”
大姐拿寿司的手一顿，“这事要管？”
神爷想了三秒，“我也不想管，不过咱们的执照都在幕社下面挂着，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吧。让沐承君欠各位一个人情？”
“听着挺刺激的。”狗哥道。
“做起来更刺激。”神爷怂恿。
“那还是别了。”狗哥立马反口，“项目推进表上写得清清楚楚，第一阶段刷零星任务，三个月内可要给安惜晴安排十六场战斗，功绩点一比一算进榜单值，她和市.66英雄「铁拳」差了九十八个榜单值，要上位十六场战斗里平均每场至少要拿六个功绩点，战斗任务里完成度每多一档功绩点多三倍，社反等级加一级功绩点多十六倍，对战不良能者失败一个功绩点，击退算三个，那安惜晴项目首战就欠了三个点…”
“打住打住，”神爷阻止狗哥的碎碎念，“怎么还做起造星经纪的事来。”
“知己知彼啊，”狗哥伸出三根手指，“欠了三个点啊，那下一场就要九个点才能追回来，我们提供不良能者一级，他们就得‘逮捕’才能有九个点，我们不能让他们逮捕，就只能提供恶人一级，问题来了，恶人一级审查可严格得很，昨晚那些放水操作可做不了，我们能提供，但安惜晴推得了吗？推不了就只能失败…”
“失败也不差啊，十六个点。”顾炯小声说，“一场只要六个点，顶两场了。”而且好像哪里怪怪的。
“谁愿意崇拜一个老被人揍翻在地，按着摩擦的英雄？声望值一半算进榜单值的，”狗哥把项目推进表往茶几上一摔，“第一阶段刷零星任务，第二阶段，参与一次牵动人心的救援活动或者侦破一桩刑事案件，第三阶段，清剿一个恶性社反团伙——阳光天使并不是战斗型的英雄啊，她是救援型的，救援任务不是更适合她吗？为什么只给安排一场救援，而且还在第二阶段…阿瓜你举手干嘛？”
“那个，”阿瓜道，“昨晚有两个不良能者，击退一人三分，两个人六分，够了。”
现场静了一秒。
神爷狂笑，“哈哈哈，数死早啊哈哈哈。”
顾炯恍然，“原来忘记乘二，原来是怪怪的。”
大姐翻了个白眼，“高显做了这么久造星经纪怎么会犯要下一场补分的错误？”他可精似鬼，袭击黄衣人被发觉就六个点到手，能成，社反等级平地上升，六个点十六倍刚好九十八个点，超过铁拳十拿九稳了。
狗哥结巴了，“我、我、我…”
“行了，知道你想说什么。”神爷拿起项目进度表，“你不说我还没往这边想，古怪啊，一个能力偏救援的英雄，怎么安排这么多战斗？转型？能力不主攻击的人要转可挺呛。高显可精了，不会不明白这个…行呀，狗哥还是很厉害的。”
“我记住你说我数死早了。”
“别啊，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这群人中间发生什么事了。不然接下来三个月十六场，可没精力想这个。”神爷抬手拍拍白板，“看图说话，狗哥先来。”
“还是安熙远啊。四年前在酒吧街打架断了腿，他可能也犯下什么事，安惜晴为了护住他和高显合作，成为职业英雄，而高显把安熙远藏起来，所以大姐通过幕社的渠道查无此人。”狗哥把上次的脑洞扩充了一下，“孙静让高旭东跟踪安惜晴是因为她察觉到这个内幕，怕惹祸上身，一年前高旭东和她解除委托关系，自己却没有放弃，可能发现了什么，但为了独吞成果告诉孙静没问题。”
“什么内幕？”神爷问。
“安熙远杀了人啊，养伤可以带小孩的，逃亡却不行。所以安彤在他姐姐这。安惜晴知情不报，高显帮着处理收尾，这种事爆出来不只是她，幕社也要受影响的。卓广武知道这件事后，以此要挟大老板，让幕社出这个项目把安惜晴捧上天后宝座。孙静那边，虽说高旭东跟她说没问题但是她还是有疑心，卓广武和她摊牌，但因为有利可图，她加入了这个利益群体，所以卓广武和孙静之间有某种交易…你怎么知道他们有交易的？”
“我猜的。”神爷不负责任地说，“英雄、艺人双开的人会更偏重娱乐圈，通告、行程的把控度一般是娱乐经纪、造星经纪，最后才是英雄事务所联络人，这个联络人说白的就是一个知道英雄联系方式、有任务时通知一下的角色，安惜晴的情况刚好顺序相反，孙静对卓广武还客客气气的，要是没好处她早炸了。”
狗哥不说话了。
神爷拿起笔把安熙远名字旁边的“乡下养伤”划掉，“刚刚狗哥为我们去掉一种可能性。我们再接再厉啊。”
“喂喂喂。”狗哥不怎么激动地抗议，“哪里错了啊！”
“你到老板沐承君是一个卓广武威胁得了的吗？就算他怂了，他的能力也怂不了。”神爷扔开笔，“再说，造星经纪给人处理收尾这算个人问题，幕社能因为一个人从退居二线？铁定不是因为安熙远。大姐你来。”
“瞎猜有鬼用，”大姐拒绝回答，并提出一个建议，“反正怎么绕绕不开安惜晴，想知道她的秘密就派人去卧一下底啊。”
“比狗哥还不靠…等下，接个电话，”神爷摸手机，“喂？老卓啊，什么？这么猖狂？好好好，就过去。回见啊。”收起手机，“安惜晴刚刚被炒了助理韩莉。”
狗哥皱眉，“出什么事了？”
神爷也说不清楚，“过去二栋看看吧，照片又出现了。”
出门时阿瓜好些吃惊，夏天天亮得早，他不注意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只是没有大亮，来过一次的二栋客厅灯火通明，被炒的韩莉站在一边红着眼，地上一只装满照片的快递纸箱。阿瓜只看一眼，提着的心就放下了——
不是高旭东。
照片很脏，被人泼了黏糊糊的血，从黏在照片上的鸡毛上看，应该是鸡血，时间有些久了，渗出纸箱接触到地板，此间主人却没有收拾的意思，只冷着脸坐沙发撸毛，名为旦旦的狸花猫完全炸毛，就算在主人怀中也弓着背。卓广武一见到神爷，皮笑肉不笑的迎上来，“哎呀神爷，这可怎么办？这都上升到死亡威胁了…”
“我们的疏忽我们的疏忽，”神爷一下握住他的手，“没想到跟踪狂还有同党，这个是我们的错嘛，安小姐就别炒助理嘛，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呵，”安惜晴抱猫上楼，“蠢货留着有什么用。”
直接甩面子走人有点过分。卓广武只好把事情经过讲一遍，原来安惜晴之后没留在榆家公寓而是回了云海闲庭，门口有个快递箱，韩莉就拿进屋，也没看是给谁的，以为是自己网购的日用品就开了，结果…
“就是现在这样了。”卓广武道，“您的人还是得来，最好住进来，我们都放心。”
“别别，我手下都是大小伙子，安小姐是明星，传出去不好的。”神爷摇摇头，“这样吧，我让他们跟着安小姐？”
“好呀。”卓广武答应得干脆，“仰仗神爷了。”
客厅外玻璃墙外日光渐亮，照得屋内洞明的同时，也留下一大堆阴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