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唧唧唧唧…
再醒过来的时候，阿瓜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倒不是说他在医院，周围明显是个普通的房间，但是视界所及都是…白茫茫淹没半个房间的大福，满耳朵的唧唧复唧唧。
“你秃了？”他抬手取下头上窝着的本体，小家伙哼唧一声，转身拿毛绒绒的屁股对着他，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他拿手指戳戳，对方没像往常那样炸毛，理都不理他，“诶？”
他又戳了戳，还是不理。
阿瓜叹了口气，认命下床趟过唧唧复唧唧的白毛团之海去开门。幸好门是往外推的，不然大概会被大福挡住。开门的一瞬间，房间里的大福潮水般涌了出来，一些弹性很好的还跟皮球一样跳得到处都是，唧唧声一下嘈闹起来，暴脾气的个体一身火羽直接燃了，比较内向的被同伴一踩浑身一僵钢羽硬化了，凡是种种看得阿瓜一愣。
大福掉毛产生的傀儡有不同属性吗？
啊不，这不是重点。
阿瓜把跑偏的思绪扯回来，他该考虑的是——
这是哪？
他最后的记忆是被人拖着走，这儿该不会是什么龙潭虎穴吧？阿瓜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睡衣，对人生不太确定了。走廊里充满的各种草药味道，熏染得他昏昏然。
“瓜哥！”顾炯的声音及时地出现，他用托盘端着一碗粥，从楼梯口冒头，“你醒了呀！我、我去告诉大家！”说完也不把粥给他，噔噔瞪就下去了，没隔多久又听到他用中了五百万的声音宣布瓜哥醒过来。
很高兴。
明明该是很高兴的事。
但是，阿瓜按按胸口的位置，为什么心里闷得像压了一座泰山？
有什么重要的事被他忽视了吗？
没等他想明白，阴着脸的大姐上来一把把他扯下楼——正确来说是阁楼。他所在的地方是云海闲庭十九栋，不是顾炯的九栋，是神爷、大姐和神老爷子住的十九栋。一座带微缩中式庭院的三层带阁楼的独栋公寓，体量和外边普通独栋住宅差不多。
和内置假山流水、养着花草的庭院隔一排落地玻璃窗的客厅里，中央矮几上放满杂物，四蒲团上都坐了人，三大块写满东西的白板立在一边，鼓捣着药剂的姜燮抬眼瞧了眼他的半个病人——他刚给这个被打了不明药物的小子抽完血，一个不注意神爷就把这小子复原了，故而只算半个。
半只眼睛青着的神爷干咳一声，狗哥起身给阿瓜拿了个蒲团，“瓜哥请坐。”
阿瓜坐下，揉揉太阳穴，“怎么那么客气？”
狗哥不说话，只哈哈哈哈。
大姐冷漠道，“那俩人趁我们陷在夜色里，把大禺手下的‘十三色’酒吧全摸了个遍。”等同说，这两人的全程的作用就是报警，连望风、照应都没有做，可以说很不讲义气了。
阿瓜瞥了眼神爷的乌青眼，哦，现世报。
神爷干咳几声，“咳咳，冤枉啊，我和狗哥可好好守在外头接应的…就是后来夜色闹起来，周围血色、玉色也有动静，本着对瓜哥和国哥的信任，我和狗哥就去捞一把嘛，你们不知道啊，这次收获大了。”
狗哥会意，从矮几上拿了一支针筒给阿瓜，“夜色被突击检查的时候，血色、玉色这些酒吧全在销毁这东西，我们抢救了一个下来。”
阿瓜接过，针筒的形制和矮马被杀现场发现的针筒、高旭东提供的针筒照一样，筒身上有个编号lxg-r-ut·08，里面的内容物已经空了，大概是被姜燮取走。
血色酒吧是白万荣死的地方，玉色酒吧是矮马生前当打手的地方，这些受大禺控制的地方都有乌托邦，此外迷失者、火蜥人、安熙远磕过它，姜燮接手的一些客户的也磕过。而同时乌托邦又是从国外来的，从编号看和境外组织地上理想国有关系，在小作坊里做浴火天使徽章、被老李撞见在江边棚屋里聚众注射的那帮子人也磕它，这么一想就得考虑境外组织渗透…还是那句话，上升到国际的问题怎么也不会是小问题。
“说实话，你们真没弄错吗？”晃动着试管的姜燮忽然说话，“山海市的黑市能者药物是不许从外地进货的，药都是各势力养的药剂师或者密医…也就是我这种人配的，基本上比较紧俏，在酒吧当糖豆磕还是第一次听说。”
而且这些规定是谁下的，自然是当下地下世界的帝王——那位传闻中的狰先生了。而这大佬本地区的黄/赌/毒加人口买卖一把抓，酒吧街的大禺是手下的四大金刚之一，管的是黄，据说还沾了些人口买卖，听起来很恶劣，但怎么着也不会带头反自己老大的规矩。
怎么想怎么诡异。
“谁知道呢？”神爷一点也没猜地下世界内部权力发生什么变化的心思，“反正药就在大禺手下的酒吧里找到了，大姐手头压着一个白万荣，瓜哥手上压着一个矮马，大禺还给你们打了药，梁子已经结下，怼就对了…说起来小姜，他们中什么药来着？”
“有您这能力，中什么药都白中，”姜燮纯良的笑笑，眼睛亮亮的，里头全是想全方位研究研究神爷的渴望，“神爷你可以…”
“不可以。”
“诶。”姜燮叹了口气，颓了，“怎么说呢，大姐中的和瓜哥中的是同一种药，作用和乌托邦正好相反，如果说乌托邦是增强能力，它就是抑制、消解甚至于产生生理上的功能性退化…我姑且叫它‘退化药剂’吧，大姐中的剂量比较低，按她的身体素质三个月可以代谢掉，经历了应龙水和神爷的‘治疗’后现在已经没事，瓜哥体内的剂量就吓人了，是大姐的千倍，要是没神爷，恐怕现在他就是普通人，真可怕。”
确实可怕，能者变成常人，用个比喻的话就是——天使折翼吧。
阿瓜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有趣的是，退化药剂和乌托邦一样，主要成分是来源于生物，”姜燮屈指敲敲几支试管，“我的能力和细胞有关，不管死去还是残破，可以使之活化或者失活性、变异、吸水、分解等等，只要和细胞有关就完全掌握，但仅限人类细胞。刚刚我无聊对着乌托邦和退化药剂用了一下能力，结果…退化药剂回应了我。”
“诶诶诶！”在等水开准备泡茶的顾炯惊得叫出声，这、这不是代表着退化药剂原料里有人、人类吗？啊？啊？啊！
“阿姐那份的活性很低了，回应我的主要是阿瓜那份，可以说…相当新鲜。而且细胞的相似度很高，从细胞核里的遗传物质来看，供体为男性。”姜燮把试管装进他的医疗背包里，表情有些兴奋，“剩下的我要研究研究。”
“那、那个，”顾炯弱弱抬手，“姜医生是领域系吗？因为刚刚你说完全掌握…”
“那就要看你怎么理解领域系的定义‘对某一领域始终完全掌握的’，如果说操控细胞，那肯定不是，如果说是人类细胞，”姜燮毫不在意地掀了自己老底，“至今还没有不能操控的。别那副表情，这间屋子里领域系可不稀罕。神爷想好要怎么和我说了吗？”
神爷别开视线，“说什么？”
姜燮一脸受伤，“喂喂喂，我爸跟老爷子学过一段时间的医，我们算是自己人了吧，我都被你卷进来了，您还什么都不说？”
狡猾！奸诈！没义气！
顾炯睁大眼睛，他有点不认识这些熟人了。
神爷削了眼姜燮，不会私下来问吗就你嘴多，“真要入伙？行，别后悔啊，后悔你老爸也拉不了你。狗哥。”
“真要说？我的能力叫棺材里的托马斯·杨由我杀死…冷静一点，很好理解的，”狗哥伸手碰了碰顾炯还在烧的铝水壶，微微气泡的水瞬间沸腾，“就不遵守能量守恒定律而对能量操控，达到领域系标准的只有内能，其他的能量体系要消耗体力，机械能还好，电能累个半死能行，化学能和原子能稍稍一动就脱力。所以我弄出第二次大核爆，不用太担心。”
顾炯默默开始泡茶。
大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复合类。第一能力是言灵，第二能力是黑寡妇退化九型，和我啪啪啪的话，百分百长痔疮，之后百分之三十机率会破掉大出血休克死。一开始只有一种能力，因为小时候环境比较复杂，希望自己能独善其身，所以让自己有了第二能力…”
“等等，”完全没被黑寡妇退化九型这种吐魂能力唬住的姜燮兴致勃勃，“也就是说你的能力言灵能改变现实？”
“可以，因果律层面上也没问题，但这个层面做改变一不小心可能会带来比原来跟糟的结果。”大姐不怎么认真地做了演示，“比如，我想着，或者说‘我的手无坚不摧’。”说完随手化掌为刀，挥手就朝矮几一角剁。
嘭，众人甚至听见斧头坎木头的声音。
矮几一角应声而落。
顾炯倒茶的动作一顿，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浮夸，太浮夸了，”神爷批评着，拿起矮几一角往切口上一怼，“老爷子可喜欢这东西了，让他发现得打死我。”
“神爷我、我家里有胶水，”顾炯连忙起身，“我去给你拿。”
“谢啦国哥，”神爷放手，矮几一角稳稳安在原处，不是简单地拼合在一起，而是完好如初，一点被斩过的痕迹都没有那种，他神情平静地介绍自己的能力，“我的能力‘时间线’，可以在此时横向、纵向的时间点上，选择我的喜欢的时间点置换目标的时间点，比如说这张矮几，如果你们相信平行时空的话，可以理解为我换了同一时点的不同世界一个没被大姐弄残的矮几过来，如果不信，就是我探索了‘这张矮几的另一个可能’，如果令我满意的可能太少，我就会找得比较辛苦，需要让脑子休息，俗称补眠。”
时间，这是神之领域了吧。
阿瓜挠挠脸，“我有个不成熟想法…”
姜燮打断他，“等下再说，你的能力是什么？”
“绘物，”坦荡的人太多，阿瓜没瞒着，“类似于国.5丹青生的「绘人」，但和我不同，我造的是一切非人之物。”有个出名的相似能者的好处就是省口舌，姜燮表示秒懂，并询问他不成熟的想法是什么。
“嗯…”阿瓜斟酌道，“就是我们打一场的话，谁会赢什么的。”
“谁先动手谁赢，”姜燮说出一个圈里的半常识，“能瞬杀的领域系对领域系，先机决定生死。顾少爷，你的能力呢？”
神游中忽然被点名的顾炯一愣，“我、我是常人。”
姜燮神色有些玩味，“常人啊…那还真是了不起。”
顾炯慌了，他脑子转的飞快，口不择言想增加自己的价值，“不、不，我半个辅助装备工程师，房、车都有，人也认识一些，家里也挺有钱的…我能帮上忙的！”
如果要对付那个大禺，请务必带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