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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在教科书里活跃过地区恶霸和他们的组织相比,狰先生和他的组织异常低调,就算接近、了解地下世界如神爷者,也会发出类似“一不留神就发展出这个规模”的感慨,操纵福兴垄断山海市黄、赌、毒地下产业,控制黑市流通,人口买卖,甚至于在亚洲国家严防死守的遥远美洲都有据点,而即使拥有如此规模——
狰先生依然低调。
虽说手下一直搞事,但是和其他地区恶霸动不动当街杀人、掠夺女性、全城收税、封锁地区、自立为王什么的比,实在是低调,低调得有点反人性。
所谓人性,就是教科书上地区恶霸之后的心理实验“城邦游戏”。
大核爆初期,国家做过一个实验,这个实验当时一共在不同环境下做了一百六十四场。
首先在封闭一个资源充足的区域,用数百人相对配合的方式给予八名普通人权力,然后在权力体系发展至稳定,悄然送入刚觉醒能力的实验者一名,取决于实验者觉醒的力量攻击性大小,最长十三天,最短半小时,无论是统一还是分散,八名普通人的旧权力都会迅速瓦解,出现能者独/裁的场面。
读到这部分的同学惊叹连连。
当时授课的还是何欢教授,他说,其实城邦游戏已经在美洲成真了,看着不可思议,但其实很好理解——
如果有一天你中了五百万会做什么呢?
实现一些平时只敢想想的事对吧,那如果中的不是钱而是一种可以压制其他绝大多数人的能力呢,你会用它来干什么?
一样的,还是做一些平时只敢想想的事,没什么不自然的,这就是人性。
人性啊…
想到这里的阿瓜也深沉了一下,“师傅,你和何欢老师关系很好吗?”
把车停在路边车位,崔冷没什么反应道,“一般。”解开安全带后又道,“这人比较没常识。”说着下了车。
阿瓜连忙跟上,“什么?”
崔冷的灰眸少见地有了情绪,“你也没常识了吗”的光一闪而过,即刻又恢复平静,“何欢教授业务精湛,专业上的事我乐意向他请教,但是他的太理想主义,很多理论和行为缺乏社会常识。”
“比如托您带我去白家婚礼?”
“算是。”崔冷锁了车,“走吧,去见六指。”
诶?
见谁?
阿瓜抬头,他现在人在黄田区,面前是一座夜总会装修、体量、客户群的茶馆,左边洗浴中心,右边海鲜城,正门前的空地是停车场,刚下午就有五六十辆车,入口五颜六色的灯光招牌写着云顶仙座,旁边还有一个三四个阿瓜大的大茶壶,虎背熊腰的两个保安要看人会员卡才给进,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茶座,估计八成是变异且有毒的那种。
而事实也如他所想。
亮出证件的崔冷一路畅通无阻地被迎到一个古风豪华包厢里,安心做小跟班的阿瓜预感接下来坏人可能会上美酒或者美女,把包厢塞得满满当当的,企图腐蚀警官的坏人露出丑恶嘴脸,几个大提箱恭恭敬敬放桌子上,打开,全是红票票,只要您按我们说的做,票子、房子、女子要做少有多少。”他们自然不答应,于是接下来可能有一场枪战。
阿瓜偷偷把兜里的扁酒瓶拧开。
崔冷拿起红木沙发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不必紧张。”
那也不能看电视啊!
觉得副局人设崩了的阿瓜愣愣抬头,嵌在墙里的液晶大屏幕里是个黑白监视画面,还是这个包厢,还是他们两人。这地方有监控。
“哎呀,崔局您是我这儿的常客啊,”推门而入的唐装干瘦老头寒暄的声音一哽,似乎没预料到不速之客发现了监控,但也只是尴尬了一下,马上八面玲珑起来,“现在干什么都要讲法律嘛,这样省得等下大家不冷静,闹不清楚谁先动手就不好嘛。”
莫名地,阿瓜听出一股子苦主的味道。
总有人在这儿打打砸砸,东家却没地方说法,迫不得己安装了监控。想也是,要是严甦来这儿砸场子,这儿的人去报案也没人在意吧。毕竟警局都恨不得这地方被砸烂才好。
道上人称六爷的六指大咧咧落座,身边只带了个梳油头的青年,他泡起功夫茶来,“来者都是客,来来,呷茶呷茶!”说完把左手一伸,请茶的手势。
阿瓜瞄了眼那只手,就知道为什么外号叫六指了。
不是多了一根手指叫六指,而是左手少了四根手指。联系福兴里边六指管赌这一块,他极度怀疑这人年轻时候出老千被抓到四次。
崔冷垂眸,看了眼热腾腾冒热气的三只茶盏。
啪嚓。
冰面在在盏中迅速蔓延,连水蒸气都来不及逃逸,凝成几一抹缥缈曼妙的冰晶,立在冒白气的茶盏之上,像是什么奇异晶莹的植物。
“六爷,”崔冷道,“我们是说好的。”
哦,说好的。
阿瓜看了看六爷,对方的表情没变,老神在在的,还是笑,“梆啊,我们新进的茶点到了?带这位小警官出去吃一点。我和崔局谈点事。”
崔冷稍稍点头,同意了。
阿瓜于是跟着只在神爷电话里碰过面、他知道对方对方不知道他的梆哥到外边。走廊的氛围完全是ktv灯光模式,但没歌声,隔音不太好,搓麻将的声音隐隐低伏在耳际,萦绕不去。梆哥穿着皮夹克,一扬手,手臂恶鬼面的纹身露出来,岔道上站着的服务生上前,给他点烟,抽了一口,隔空一点阿瓜,“开个厢,给警官拿点吃的。小心点,人家是能者,一抬手弄死你。对吧,警官?”
不管是六指还是阿梆,还是福兴的绝大数成员,他们都是普通人。
阿瓜正了正警帽,“梆哥别客气,我四处走走就行。”
话是这么说,但要真放一个超管局的在自己地盘乱走是不行的,于是无论阿瓜逛到哪一层,背后都跟着那个给老大递火的服务生。人兢兢业业地盯着他,防贼一样防着,生怕跑到什么敏感的地方。
所以说还是有不好展示的地方对吧。阿瓜默默从紧张的服务生小哥身上收回余光,从他进入这一层开始,跟着他的人全身每一寸都绷紧了。
如果是条走廊和其他有什么不同,那便是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装修看着变化不大,但是料子明显好上不少。阿瓜抬眼,见楼层数写着三。虽说按照一般逻辑,楼层越高越尊贵,但他所在的建筑不高,四层。
“四这个数是不是会不太吉利?”阿瓜问瞬间绷紧了的服务生。
“当然,当然不吉利的吧!”服务生条件反射地说。
所以六指的老巢其实在三楼,很可能就是在这条走廊。“这里没藏着什么违禁品吧。”阿瓜抬腿往里面去,果然服务生的脸立竿见影地黑起来,捞起工作用的对讲机噼里啪啦说了一串暗语,听着像菜单。
“别紧张呀,就是看看,不进去。”阿瓜嘴上这么说,腿却有自己主意,径直往里走,服务生急得冲上来想拽他,又忌惮他能者的身份,不太敢下手,瞬间就被他轻松躲过去,还没站稳,一个香肩半露的女人从手边那扇门里摔出来。
“哎呦。”
妆容精致的女人桃花眼讶异地睁大,姿势柔弱地摔在地上,桃粉丝绸连衣裙另一根吊带也滑落肩头,揉着腰扭头瞪向阿瓜,泼辣且怒目,“看什么看,没见过失足少女啊!瞎了你眼还不扶老娘起来!”
阿瓜觉得这人像他认识的红姐。
不是处境也不是性情,只是容貌。跟前的女人与红姐如同双生,只是没有红姐脖子靠右腮帮那块烧得坑坑洼洼的褐皮,相似的五官无一处不惊艳,眸子却不及红姐清透,如同整个人滚了一身十里红尘的脂粉气,庸俗妖媚起来。假如给二者取名,红姐其人为幽岚,眼前这位就是桃红、桃绿一类的残念美人。
“哦。”阿瓜面无表情地把人拉起来。
服务生倒是表现地热络,跑过来问,“丽丽姐摔哪儿?摔伤了你我让他出不去。”
阿丽嗤嗤一笑,一巴掌把服务生排开,“滚,姐有客人呢,排不上你。”
客人?
阿瓜后知后觉地往打开的包厢里看,里面的玻璃吊灯没开,只有四壁几盏昏黄小灯亮着,暗得看不清里头的格局,走廊的光照进去,只能看见扔了一地的女性衣物,还有…一个上半身埋在暗色里的男人。
他没有出声,跷腿,手搭在沙发背上,夹着的烟头荧荧发红,单看隐约的轮廓已经能察觉出这人身体线条的流畅有力,如同一头假寐消食的野豹,慵懒而危险地瞥了眼猎人。很传神,但阿瓜知道这个比方打得不恰当。
那个男人没有睁眼,不存在瞥任何人的动作,他就是坐在那。
稳得让人担心。
因为容貌,阿瓜觉得丽丽有问题,那位有可能是受害者,“先生你…”没事吧。
接着的话说不出来了,完全哽在喉咙里。
那人睁眼了。
暗色中,那对颜色混沌的猩红玻璃珠曳着不祥血光,如自然界顶端掠夺者阴冷傲视他的猎物,安静却也狂妄。作为能者,阿瓜的身体理性地退了一步,心里却着急起来,催促着上前多一眼那双眼睛,他想不出为什么会如此奇怪,一只玉手却先一步按下他的帽沿,刚好遮住他的视线。
“这地方不是你来的。”
丽丽调笑着,袅袅迈进包厢门,反手关上,娇媚一笑,“小家伙真可爱,但控制丽娘按人家帽子可不好呀,先生。”
“呵。”
她只听到一声嗤笑,这具皮囊的头颅便摔落在地,不瞑目地看着沙发上的暗帝消失,头颅嘴巴开合埋怨道,“别走啊。”带着一丝无可奈何,身躯捡起头,脖颈切口处的皮肉粘土一样重新合上,美人嗔怒,“六指那边我一个人弄吗?好累的。”
门外,阿瓜掀起警帽。
面对他的只有一扇禁闭的门,上面连个气窗都没有,四下空余一种恐怖压抑的气息,和五组办公室里弥漫的杀意相似,但感觉比五组…自然平直得多。还真是奇怪的形容,阿瓜往地下看,服务生不知何时已经吓得跌坐在地上。
阿瓜把人拉起来,“里面那个是谁?”
服务生拨浪鼓摇头,魂不守舍道,“不知道,丽丽姐是六爷的相好,她怎么能…还和那么恐怖的在一起…”
恐怖吗?
阿瓜不太能感觉到,只能说身体在某一瞬间确实感觉到危险,其他的…没等他没想清楚,电梯门打开一群保安蜂拥而至请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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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奖问答】
呱呱今天认出蓝朋友了没有?
答案:没有。
呱呱:我蓝朋友眼睛是黑的,而且他死了。
陆冬至:…心情复杂.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