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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者用的氧气瓶顾炯是有顺着找过的，只是在超管局公布调查进程、这条线索终止在一个失忆的供应商时，他放弃了，现在居然有这么出现。
“哇，”顾炯简直惊叹，“陆哥你…怎么知道的？”
“山海大学教职员工之间有时会有交流讲座，我的教授总让我顶替他去听何欢博士的能者罪犯心理系列讲座。”
“何老师？”阿瓜很熟悉了，“他教我们罪犯心理学。”
顾炯完全星星眼，“不愧是英雄预科国内第三的山海大学。”
陆冬至笑笑，其实并不是侧写。
有些人是猎物思维，有些人是猎人思维，他恰巧是后者。迷失者很狡猾，也擅长误导别人，每一步都要石锤才推断下一步这种做法不适合对付他，因为他会堵死所有路子，尤其那些他自己留下的路。对付这种猎物也简单，看着他闹腾，等一个失误。
这个失误或许很小，但他能知道。
“走吧，”他起身，顺手摸了把阿瓜的头，“去那家室内游泳馆看看。”
白海豚游泳馆在隆庆大道麻雀街。
地方靠里，有些偏僻，场馆也很老，招牌掉了一个海字，变成白豚游泳馆。白天灯只开一半，三四个员工围在前台打牌，他们对来人的打听一点也不抗拒。
“这地方快倒闭了，”百无聊赖的员工说，“老板指望这个暑假翻盘，结果出了个迷失者，大人都不敢放小孩出门，我们这里看起来快闹鬼了，更不会来。”
“现在游泳池里有水吗？”阿瓜问，“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早没水了，”员工盯着自己的牌，“老板说有人报名才放水，都没人报名放什么水。要看就去看，往里走右拐。”
阿瓜看陆冬至。
对方点点头，三人往游泳馆里面去。
越往里越黑，顾炯摸手机照路，推开一扇玻璃门就到地方。
白海豚游泳馆的泳池风格有点老，目之所及全贴着瓷砖，地面、天顶的瓷砖是白的，泳池是蓝的，墙上砌出图案，一群白海豚跃出海面，海底有海龟、海星各种海洋生物，天上是云朵、太阳、月亮。但设计者明显不怎么用心，没有准备足够长的画面，于是三面墙壁都重复了一次，于是就变成了——
“三日月在他头顶出现。”阿瓜不觉说出迷失者第二条提示。
顾炯的嘴有一会才成功合上。他们找到迷失者说的地方了，同时反推回去，广角镜那里确实是失误无疑，黑色鸭舌帽也不是巧合。他的脑子一时间闪过很多东西，比如这个地点他没有标出来，最近的纸盒放置点在哪，以及…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最接近社反人群的一刻。
他的心跳忽然快起来，血热乎乎地往脸皮冒，“我、我们找到了！下一步做什么？”
设伏抓人？
这个想法在阿瓜心里一闪而过，最终归于不现实。
缜密如迷失者，不会不关注这儿，也许是门口打牌的员工，也许是外边楼里某位拿着望远镜盯着这儿的人，他们的到来不会是什么秘密，比起抓人，他更在意毛毛在哪，“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藏小孩的吗？”
问出来他就后悔了。这是个低级错误，迷失者的能力摆在哪，随便哪个民居都能藏小孩，召集隐鼠们搜查附近区域比较理智。
顾炯没意识到，他在手机上调出地图，尽心尽力找起来。阿瓜想阻止又不太好意思。还是陆冬至轻声道，“先找找白海豚游泳馆和迷失者的关系，查查它的过去有没有发生致人伤亡的事故，或者有什么仇家，应该…和溺水事故有关。”
这一点完全是猜的。
人是他的短信恶魔朋友准备的，摸良心讲，他对迷失者的了解是在场三人最少的。
“好，”顾炯没多想地转移搜索目标，“白海豚游泳馆只接待青少年和儿童，泳池都比较浅，开张十年来几乎没有事故，就三年前有女童脚抽筋溺水，家长告了游泳馆，最□□外和解。仇家…我查查它的借贷情况。”
“十年？”阿瓜放开手让红头巾隐鼠去聚集同伴，“可泳池的装修风格不止十年。”
“白海豚游泳馆是老板金裕盘下的，再往前他在…江南游泳馆当游泳教练，”顾炯快速划过手机上的资料，“江南游泳馆十一年前关闭了，原址在江南大厦五楼，那里现在是…星尘影院！”
咔。
阿瓜仿佛听到一声细响，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扣上了。
顾炯的语速和手速越来越快，“江南游泳馆关闭是因为一起事故，当时它的场地承办一场防溺水公益教育活动，一个十四岁女孩忽然落水，她不会游泳，因惊吓过度诱发先天性心脏病猝死，当时引发了社会舆论，游泳馆当年因为经营不善关闭。”
“连一年都撑不下去？”
“事故发生后几乎没有客人。”顾炯也觉得这点很奇怪，“可是也不至于啊…奇怪，我怎么也查不到活动的主办方是谁，当时是星期天，应该不是学校。感觉很重要啊。”
“查一下秦以柔父亲生前所在的英雄事务所。”陆冬至想想道。
虽然秦海阳现在做着一份招仇家的工作，但明显和十一年前的事无关，那只能找秦家另一个招仇家的人了。
顾炯换了个方向立刻有结果，“秦老虎所在的五山事务所每年都会和不同商家合作举办公益教育活动，让旗下英雄出场和小朋友互动什么的。我看看，五山十一年前的年度财务报表里有一笔支出是划给幕社的咨询费用。幕社当年的优秀员工中有一位是社工部法律组的组长，他当时发一条仅自己可见的票圈又删掉，内容是：「这个世界充满了无奈，水中的女孩，你大概不知道教她防溺水安全知识的英雄异能已经濒临失控，他全身戴着六个抑制器，已经不能和人在同一水体，他让游泳教练去救你，但大家想看英雄救人，说着恭维的话，不知道你脆弱的心脏已经骤停，原谅我，我站在英雄这边，他的身体情况不能在此时透露，英雄并非万能」。天，秦老虎是出席那场公益教育活动职业英雄。”
“那女孩！”阿瓜提醒道。
“马上，马上！”顾炯十指如飞，“女孩真名没有见报，化名叫小美，家庭关系…母亲范女士在她出事后精神恍惚，当月在下班路上出车祸，还有一个父亲和弟弟，但媒体着墨不多，我得继续找。”
“如果说迷失者是小美的父亲或者弟弟的话，”阿瓜抬眼看墙上的日月，“迷失者的所作所为就说通了。他恨秦老虎的不作为，针对秦家，弄枪击和直播、误导秦海阳，一切都是想让当年的事再次出现在公众舆论中，直接报复是不够的，他想让这个英雄家庭名誉涂地。”
查着小美家人的顾炯如有同感那般一哆嗦，“可怕。”
四下昏暗，空气也不怎么流通，陆冬至感觉有点闷，“先出去吧，去问问工作人员便携式氧气瓶的事。”
到玻璃门前推了推，没动，陆冬至又拉了拉，外面的锁链咔一声响。“打不开吗？”晚到一步的手覆在他手上用力一拉，锁链又咔一声响。
三人被锁起来了。
阿瓜猛地意识到，他刚才听到那声细响不是命运的声音，是锁合上的声音。怎么办，他都有点想自己打自己了，“我们被困住了。”
“别慌，放开我的手，”陆冬至安慰道，“我打一下求救电话。”
“手？”阿瓜低头，他的手正十分放肆地抓着对方的，看起来就是在占便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
“没事。”陆冬至笑笑，拿出手机求救。
按键机的蓝光打在他脸上，一般人这个效果可能驾驭不住，但此时此刻，这种不怎么好看的光照进陆冬至玄色的眼里，极其短暂地赋予这双青有泽看不懂的眼睛一种灵气，每一瞬间的微动都是顾盼神飞。
咚。
这次不会错，青有泽听到了命运的声音，这个声音来自他心里的二十载陈年老鹿。
“脸怎么这么红？”陆冬至给短信恶魔发完短信，抽空看了阿瓜一眼，“别着急，很快有人来找我们的。”
“没、没事。”阿瓜深吸一口气，“陆冬至。”
“嗯？”
“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阿瓜的脸更烫了，“就是、就是我喜——”
“没信号了！”顾炯惊悚地大叫，“居然！我差点查一点就能查到小美的爸爸和弟弟了！”
他凄厉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泳池，激荡出诡异的回音，一波又一波盖住阿瓜的话语。陆冬至有些疑惑地以眼神询问。
阿瓜炸毛地一跳，“没有没有没有！”
“对啊，没有！”顾炯几乎要心碎，“怎么到了紧要关头就没有网！”
叮。
陆冬至收到短信：他说这次不会停手，你自力更生，我回头就让人做掉他。
玻璃门外，一个黑黢黢的人影站定。阿瓜转头看。两眼放空的工作人员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没有任何言语，他举起手中的控制器晃了晃。
阿瓜心里一跳，“你要做什么？”
戴鸭舌帽的人没回答，他只是按下控制器。
靠近泳池的顾炯举着手机，大叫，“有烟！”断网的手机只剩下手电筒功能，它忠实照出那些从泳池排水口升起的绿色浓烟。
烟雾妖异地在空气中聚成一个骷髅，无声地咯咯嘲笑落入陷阱的活人。
什么鬼，一看就有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