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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夸下的海口熬夜就是现在的情况。
纸盒的代工厂顾炯选择一家叫明光的辅助装备厂商，对方经理在凌晨四点带着刚从生产线下来的定时释放装置和炸鸡啤酒过来拜访。
“我厂常年受令尊关照…”
经理的开场白有些复古，吓得顾炯马上把人带出去聊。
阿瓜的目光落正抱着本子画画的陆冬至身上，他笔尖一顿，“怎么了？”
对着矮桌上一滩墨水构思妖兽的阿瓜撑着下巴看人，“没，就是忽然反应过来，顾炯好像是个富二代。”
云海闲庭的物业只卖不租的。
辅助装备厂商的流水线更贵，更别提半夜赶工，经理亲自交货还送外卖。
陆冬至笑笑，翻过一页矮桌上的山海经，“羡慕？”
“也不是，”阿瓜屈指敲了下矮桌，一滩墨水收缩为陶币，币身的白泽图纹变为一只戴头巾的隐鼠，他拿起来放到旁边鞋盒中，里面已经满满一盒，“我逮迷失者因为毛毛失踪我有责任，你过来帮忙因为毛毛是你学生，顾炯好像是为了…正义什么的，不会奇怪吗？”
富二代不是该吃好喝好学好，然后继承家业当霸道总裁吗？
陆冬至不置可否，“也许他不是普通的富二代。”
“哟，”青有泽抬手戳戳陆冬至，“陆老师有小道消息吗？”
“别闹，”陆冬至拨开某人受了伤还乱来的爪子，“山海经里的异兽比异植更适合，先试试穷奇、讙、帝江、巴蛇、白泽怎么样，还有想要的吗？”
“讙？”
“一眼三尾的野猫。”
“…那狰呢？”
“五条尾巴的豹子，想要？”
“不，我比较喜欢猫。”阿瓜摇摇头，“能画两只眼睛吗？”
“好。还要其他吗？”
“不用了，异兽比鬼怪费神太多。”青有泽揉揉太阳穴，连续长时间使用能力让他想象力匮乏，“歇一下吧，好想睡觉。”
陆冬至递给他一个软垫，“睡一会。”
青有泽的世界模糊起来，可是有炸鸡和啤酒呢，有些想吃…
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陆冬至已经离开了，他画的山海经异兽放在矮桌上，阿瓜溜下沙发去看，一共六十九张。几只隐鼠窝在地毯上睡觉，一夜没睡的顾炯在分装陶币，每个纸盒三枚，两枚隐鼠加一枚鬼怪类，弄出了四大箱子。
“你又通宵？”
“没事，”顾炯不在意地摆摆手，“今天我整理一下昨天的线路，看看有没有突破。”
这个人…真的很拼。
“隐鼠怎么跑出来了？”
“我趁你睡着测试了陶币，它们其实有分类，白泽图案是通用的，召唤出来的小怪物是随机的，不是白泽那些就是一图一物，”顾炯的黑眼圈重得吓人，但眼神很亮，“每一枚陶币都是不一样的？”
“应该是和我的注意力有关，”阿瓜想想道，“我的经验是给它们做标识，给陶币一个编号，我能设置的指令就多一些，给隐鼠取名字，隐鼠也会表现得聪明一点。”
“但这样不会让陶币的功能不一样，你是怎么做到分类的？”
“和它们说话算吗？”阿瓜自己也不太清楚，“就是‘你在陶币首次抛起时出现、听从抛币者的指示，并回收陶币’、‘你始终负责将银币寻回’、‘你在陶币破碎时出现，攻击使陶币破碎者’之类的。”
顾炯完全惊呆，“辅助装备行业里有个词叫‘自助型能力’，一既是全，大概就是说你了。瓜哥，你要是当英雄，很大可能进国榜前三。”
“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在话题往商业互吹发展前，阿瓜明智地打住，“陆老师呢？”
“陆哥去上课了。”顾炯装完最后一只纸盒，封上箱子，“接下来投放就好了。我雇人去做吧。有这层保障一下安心多了。”
“我回超市，中午再来，”阿瓜拿上陆冬至画好的山海异兽，“有什么要我带的吗？”
“没没没。”顾炯猛摇头，“你记得过来啊。”
他这么说，有点害怕人不来的样子。
生活超市一切如常。
阿瓜没有直接走向收银台，他往前一点，再往前一点，走到凛冬画室前看一眼，门玻璃那边有个正在讲着素描的陆老师，神采奕奕，没半点熬通宵的样子，对方一抬头，两人视线刚好撞在一起。
青有泽连忙晃晃画师先生留给他的异兽手稿，用口型说了谢谢，好像他是来道谢不是来偷看的一样，然后咻一下走了。
陆冬至有些无奈。
“老师，门外有什么好笑的吗？”有孩子问。
“刚刚有只小鸟飞过去，”陆冬至笑笑，“好了，继续上课。”
嗯，凛冬画室一切也如常。
狗哥瞥了眼逃回来的阿瓜，等人匀口气了才凑过去，“逮到迷失者了？”
阿瓜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什么？”
“不然你傻乐什么，”狗哥小眼睛眨了眨，“有突破了？”
阿瓜点点头，把忙活一夜的结果告诉狗哥。
狗哥听完有些无力，“瓜，我不支持你们这么做，大量怪物上街的结果只有一个，你被超管局请去喝茶，灰卡和前途都别想要了。你有绝对不被人发现的把握吗？”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阿瓜想想道，“我可以创造一个外相，用城市中可能出现的动物形态，或者…人类形态给它们一层画皮。”
“快去。”狗哥道。
九栋顾炯门前多了一辆网约车，司机正往车上搬纸箱。见到去而复返的瓜哥，顾炯一个激动话都说不匀，“我约了人，啊不是，我有时间！我的意思是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那个，我有点事要告诉你。”
“上车、上车再说。”顾炯热切地帮阿瓜开车门，“来嘛来嘛。”
于是司机把他们带到时代广场，喷水池前聚集了一群穿淡黄色文化衫的人，有人在分这些文化衫，有人接过后会套上，有人摇摇头又还回去。“英雄协会附属的志愿组织‘黄衣人’，如果在社反袭击中出现失踪者，他们会协助找人。”顾炯帮着司机把大纸箱们搬下车，“我和它们临港区的主任说好了，他帮我们放纸盒。”
“捐了多少？”
“二十万。”顾炯一不留神嘴里溜出个数字，司机大哥看神经病那样看了他一眼，“呃，那个，呃，热心公益。”
司机大哥不听他解释，十分干脆地走了。
阿瓜把手搭纸箱上，挨个摸了一遍，“我就是问一下。”
可是我说出来了啊。
顾炯脸都要憋红了，“那、那个…”
“好了，”阿瓜收回手，“我做了点修改。”
“增加隐蔽性吗？”顾炯努力转移话题，“对，你的…呃，你是不是得给它们一个名字？”
“绘物。”
“对，绘物，绘物要隐蔽一点。”
他说着抱起两个纸箱往黄衣人群里走，阿瓜负责剩下两个。顾炯在人群里找到负责人，交流了一阵后，纸箱被放在区域队长那。“他们会负责在单子上地方放纸盒，”负责人随手擦了下汗，“不过小哥，你得告诉我这是什么。”
“我和主任…”
“这儿我做主，”负责人完全不在乎，“我不是普通人，要这是谁的辅助装备，最好让我看你们的卡。没证件、不办事。”
阿瓜只好摸钱包给负责人看灰卡和幕社的工作证。
“喔，猎人，”负责人扫了眼豁免公文，“懂了，帮你们放。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你们找谁？”阿瓜问。
负责人拿给他一叠寻人启事，“最近失踪的孩子，有可能在迷失者手里。”
阿瓜翻了翻，没毛毛。
两人搭公车回云海闲庭。
陆冬至在九栋前等他们。顾炯表情就像中了五百万一样，噔噔瞪一路小跑去开门，“陆哥，陆哥你别动我来。”陆冬至有些吃惊他这种热切，下意识看了眼青有泽。
青年乐得他不知所措，笑得开心，右边有个极浅的酒窝。
有点可爱。
顾炯的客厅多了一块白板，他整理了手头关于迷失者的调查方向和线索，还有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思路，“咳咳，根据迷失者的犯罪宣言，他的下次作案应该在后天早上九点。我们要抓紧时间，现在我讲一下案情…”
“抱歉，”陆冬至打断他，“红色字是什么？”
“我的猜想和思路。”
“有点乱。”
“那我擦掉，”顾炯麻利擦掉三分之二的东西，“下面的内容陆哥可能会比较陌生，我讲慢一点，迷失者首次作案是六月…”
“星尘影院事件，”陆冬至一目十行，看了一遍顾炯白板上的图片、线条，大致掌握事态，“当时他进行直播，以枪击开场，却把自己伪装成常人，这一点贯穿了他整个布局，直到警方从受害者的讲述中发现异常。说明他自大、喜欢玩弄猎物、渴望注视，同时又缺乏力量、谨慎周密、步步为营。从受害者上看，秦以柔、秦茂山，加上对秦海阳的误导，他的目标很可能是秦家。这个侧写对吗？”
“瓜哥也这么认为他针对秦家，但是这一点我们还不确定，”顾炯弱弱道，“我们不肯定是鸭舌帽是不是巧合，如果是迷失者想误导我们呢？”
“他为什么要误导？”陆冬至失笑，“他知道你在查他？查他的人少吗？”
这么一说也确实…是啊。
顾炯转身在云海闲庭的监控中圈了广角镜鸭舌帽，“绑架毛毛不管是不是他本人，他是有误导目的的，排除。但这个是广角镜倒映出来的，就两秒，不管是不是他本人，这个怎么看都是个失误。”
“附近有卖便携式氧气瓶的店吗？”阿瓜问，“有失误说明他在这个地方觉得安全，在安全域里他不会太费事。”
顾炯拿出超薄本一阵敲，“附近没有店，但是有一家室内游泳馆。他的进货单里的海贝氧气瓶参数和迷失者使用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