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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吧，构成一个英雄活动场景有三要素：英雄、英雄的战衣和对手，也就是社反人群。其他的，例如受害者、记者、姗姗来迟的执法者、英雄辅助人群、英雄活动保险公司、相应的地下□□什么的倒是可有可无。
这三要素贯穿于英雄产业链之中，相应地形成三个产业巨擘——
英雄事务所、辅助装备厂商、造星公司。
我们幕社是造星公司，要你去干什么也是知道的吧。
靠在车窗外看海景的青有泽回头，“诶？”
他是个大学生，安静时有种万物同寂的气质，说话时杏眼微张，怎么看都是个好家庭养出来的乖宝。开车的老田收回余光，专注看路，“什么嘛，推荐你来的职导老师什么都没说？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走了？你这人也太没有主见了吧。”
还说是本市排名前三的「英雄预科」山海大学英雄学院英雄系的大三生就这个水准？那出到社会别说是打坏蛋了，恐怕会被坏蛋骗走也说不定。
“抱、抱歉。”青有泽下意识认错。
“道什么歉啊。”老田右手扶方向盘，左手去摸手机，点开超管局的手机应用，对准青有泽扫了一下，铛一下跳出他的简要资料：
青有泽，男，20岁，能力：墨水造型-人文系-其它向-灵能类，偏离值：66。
再多的就不清楚了，老田只是个在超管局户籍科注册过的造星公司普通司机，平时就是开开车送送人，权限只能查看简要资料，“六十六的偏离值啊。”
家里怎么同意来幕社实习的？
应该直接去英雄事务所才对。
老田随手把手机扔回原处，普通人，比如老田，这个数值终其一生只在八和十二间浮动，而过五十才有当英雄的资本。
“你是不是被职导老师坑了，你这个数据毕业进英雄事务所好过来造星公司啊。”
“老师说幕社有很适合我的职位。”
“嗯？”听起来很可疑啊，老田不放心地多问一句，“你了解‘英雄产业链’的吧。”
青有泽慢吞吞摇了摇头，他听过这名词而已。
哦，百分百被骗。老田叹了口气，“这条链以英雄事务所为界，分成上下游，上游是英雄培育产业，就是搞能者教育和英雄培育那些机构，资质审查归超管局教育科管，从学前的各种拓展班、训练班到上学后的能者专科，能者专科读到高中就进英雄预科，英雄预科毕业进英雄事务所，这一套你该很熟悉的吧。”
“…是的。”他就是这样当上英雄预备役的。
“下游是英雄辅助产业，从业者有个名词，叫‘英雄辅助人群’，都要在超管局户籍科备案。辅助装备厂商做装备开发，英雄的制服、武器什么的。造星公司负责的比较杂，什么广告公关啊，社反人群情报收集啊，保险理赔事务代理啊，开发药物或者身体改造为英雄增强能力啊、考英雄执照培训、发掘英雄苗子等等，”老田简要总结一下，“反正呢就是让英雄的光辉更加耀眼，我们幕社主营业务和社反人群相关。你要去的中介部——”
青有泽赶紧坐好认真听。
“挺会划重点的嘛。”老田笑笑，“这么说吧，每个人都有一些低谷时期，期望有贵人帮助自己，英雄也不例外，造星中介做的就是把贵人送到英雄面前。”
“…不是很明白。”
“那就不是我该说的了，我就是个送货人，”老田把车停下，开门让青有泽下车，“你问神爷吧，你这一年跟他老人家了。”
青有泽下车。
老田想想，补了一句，“对了，要是事情做不来，那就嘴巴紧一点，时间到了会我来接你。”说完这句，老田的二手轿车走了。
拉着行李箱的青有泽抬头，他人好像在山海市临港区一个仓库片区，从幕社总部出来，老田一直在绕路，原手机被要求上交，虽然发了一支新的，但并不是智能机，所以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只知道眼前一座一座全是仓库，人是一个没有。
青有泽犹疑着，肩膀忽然被拍一下。
他回头，背后站着个短腿微胖略萌的小哥，白衣淡姜黄吊带裤，笑的样子很讨喜。“你好，我叫柯吉，你可以叫我柯基或者狗哥。你是青有泽吧，行李交给我吧。”
“不用不用，”青有泽紧张起来，“我自己来就行。”
“我的意思其实是…”柯吉眨眨眼，“我在这里帮你看着，你先进去一会，然后决定要不要在神爷手下做事，如果不要就不用把行李搬进搬出啦。”
也就是说，青有泽还得被人挑一次——
要是人家看不上还得回去。
柯吉指指他们身后的仓库，库门开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进去，而且里面没开灯，感觉有点神秘。青有泽想把库门推大一点，不行，被固定住了。
进去后，比想象中更暗。
他沿着地上的光路往里走了一段，大约十几米，地上放了两张相对的圆凳，距离不远只有一臂距离，一张空着，靠里一张坐着个穿白背心、戴大金链、黑眼圈深重的光头，他的坐姿十分随意还抖腿，叼着烟，喝着啤酒，拎着铁棍，肌肉紧凑，右肩有纹着一条黑龙。
青有泽以为是幻觉，下意识揉揉眼。
这下细节更多了，男人的头是新剃的，还带着青茬，一双鹰目目光极冷，睥睨着他这个社会新人预备役，手一扬扔了没喝完的啤酒，空出手拿烟，“坐。”
没喝完啊！
干嘛不扔铁棍呐！
一下就到哈特模式了呀！
青有泽心里疯狂尖叫，同手同脚到圆凳那坐下。
男人吐出一口烟，“不会叫人？”
刚刚落座而有些放松的青有泽身板一直，“神爷好！”
“老田挺喜欢你的嘛。”神爷笑笑，笑意很薄，只到嘴角，目光还是冷的，“小子，我用人有一套规矩，老田送你过来，他没和你说？”
“没、没有。”
“真麻烦。”男人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喂，威胁我。”
“什么？”
嗵！
男人很大力地用铁棍抽了下青有泽的凳腿，很响的一声，“聋了吗？威胁我！”
青有泽吓得跳起来，“抱、抱歉！”
“道什么歉，”男人扔了铁棍，起身扯住青有泽的领口提起他，“道歉有个鬼用，我要的威胁呢？嗯？英雄预科出身的人，不会连威胁人都不会吧！”
就是英雄预科才不会威胁啊！
英雄的道德感很重要的好不好！
青有泽用力拍男人手，放开啊，脖子要勒断了，“我的能力是墨水造型，不、不放手的话，我就把你的名字写在山海市最大地下赌场的高利贷借条上，数额不会低。他们可不会管你借没借钱，他们会一直追债，房子车子统统等着交出去吧！”
男人搓搓下巴，“嗯，有点意思。好了，就你了。”
说着随手把青有泽放凳子上，黑暗中走出一个拿摄像机的白色连衣裙短发小姐姐，面无表情地停止录制，朝青有泽伸手，语调毫无起伏，“你好，大势至。”
“她姓大，名势至，她家信佛，你可以叫她大姐，”神爷扔掉铁棍，从兜里摸出手机，上面是青有泽的简要资料，他跟幕社的大老板要人时已经看过无数次，“山海大学…名门啊，我只说要个英雄预科，老家伙给我搞这么好的。狗哥，开下灯啊。”
青有泽只听到一个响指，仓库里的灯全亮，藏在黑暗中的下沉式训练场地出现在他眼前，科班出身的他两岁就在拓展班打卡，对各种室内训练场都很熟悉，最简单的一种就在眼前，挖一个下沉式碗状空间，四壁裹上吸收攻击的特殊材料，然后就能锻炼能力了。
所以…狗哥的能力是开灯？
青有泽后知后觉地想。
“决定了，”神爷撕拉一下把纹身贴纸剥下来，光头长出长发，他熟稔地从裤兜里抽出木发簪，扎了个道髻，“你的外号叫瓜。”
“不要！我、我真的把你名字写高利贷借条！”
“别傻了，公共场所无证使用能力，你想被超管局列入社反名单吗？”神爷抓抓后腰痒的地方，长出头发后他就是个神棍样的中年废大叔，“回去了回去了，我的汤快干了。哦对了，我叫神络，朋友们叫我神经，客气的叫我神爷，不客气的叫佛爷。你选一个叫吧。还有，大姐的能力比较特殊，有一定机率致命，没事不要试…”
“所以…是什么？”
神爷瞪青有泽，黑眼圈看起来更深了，“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没眼色吗？”
“没事。”大姐收起录像机，依旧面无表情，“新人，我的能力是黑寡妇退化九型，和我啪啪啪的话，百分百长痔疮，之后百分之三十机率会破掉大出血休克死。”
青有泽控制不住打了个冷颤。
离开仓库的时候，狗哥又打了个响指，灯又关了。“这是我爸爸留给我的私人仓库。”狗哥见青有泽疑惑，解释道，“不算公共场所。”
私人场合使用能力需要主人同意，青有泽也是不能用。
所以他刚刚的威胁对于神爷来说，一点作用也没有。他看了眼路边百无聊赖掀背心抓痒、等狗哥开车来的男人，道髻、白背心、沙滩裤、人字拖，就算有一条金链子，也足够让他认为刚刚那个社会大哥是幻觉，明明是个中年颓废神棍啊摔。
他刚刚为什么要怂啊，好丢脸。
“你或许憧憬着英雄，”一直很安静的大势至小姐忽然说话，声线一如既往冷，“但很遗憾，我们要打交道的并不是英雄，所以，尽快适应你的新名字，瓜。”
“可为什么是瓜啊？”青有泽相当不乐意。
“大概你姓青，”大势至小姐平静地说，“让神爷想到西瓜。你可以努力一下，让以后你的手下人喊你瓜爷。”
听起来相当不妙。
青有泽摇摇头，“我只是实习一年，恐怕做不到那么高的位置。”
大势至小姐微微摇头，“正常来说，半个月就行。”
诶？
等等等等，几位真的是幕社的人吗？我听说它是山海市造星公司里两大巨头之一，晋升很困难的！半个月就有手下，难道是传·销吗？
青有泽灵魂一震，想要借故离开，却已经来不及。狗哥把刷着啥都装仓库字样的冷冻运输车开过来，大姐单手轻松提起他的行李就往后车门去，“过来，我们坐后头。”
啊，那个行李箱一半都是书，他要两只手提的。
如果逃跑的话，他的行李箱会直接砸上后脑勺吗？青有泽摸摸发凉的后脑勺，乖乖跟上车。后来的回忆中，这就是他登上贼船的时刻，
虽然他登上的只是一辆车厢不制冷只通风、地上有麻绳、麻袋、铁棍的冷冻运输车。
他后悔了，他还只是个学生，对社会上的事根本没概念。
谁来，谁来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