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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孺随和一笑，他对美人的投怀送抱向来是来者不拒的。
搂着林之湄的手更加紧了两分，他贴近她，嘴唇擦过她的耳朵，引得她刚刚消下去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真正让林之湄害怕得是他在自己耳边用气声说的那句话，“今天晚上，我在你房间里过夜。”
林之湄捏着顾长孺的衣角，忽然攥紧，很快又放开了甜甜一笑，“好！我先去洗澡。”
“你不是刚洗过吗？还用了我给你新买的精油。”顾长孺轻嗅了一下她的头发。
林之湄感觉身体里有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打颤，没想到顾长孺却放开了她。
“吃饭了吗？”
“没、还没……”林之湄自己都忘了这个借口了。
于是两人顺理成章地去餐厅用餐，厨子是新请的，顾长孺解释说自己的口味比较清淡，养生为主。
林之湄喜欢重辣重酸重甜，虽然不太健康，少吃也没关系。为此多请了两个川菜师傅和甜品师傅专门给林之湄做菜。
林之湄笑笑，谢过了他的好意，心里一边骂他万恶的资本主义，一边觉得无比地惊恐。
顾长孺就像一个摆脱不掉的鬼影，哪怕自己没有告诉过他什么，他也能把自己调查得清清楚楚。
自己在他面前便是透明的，多么恐怖啊！
饭后，两个人散了步，一起在书房了看了一部老电影。
顾长孺终于说要去洗澡，让她先回房间，林之湄乖巧点头，跟着管家走了。
管家带着她去了别墅的东南角，顾长孺的房间所在。
进了这座小山到现在，她还没有去过金主爸爸的房间，没走一步她都觉得无比煎熬。
进了房间才知道其实有钱人的追求也不过如此，一张床，一张桌，一些座椅和一点装饰品。
林之湄自嘲地笑笑，这也正常，再有钱一天能吃下一百个馒头吗？能睡得了一百张床吗？
房间比普通人大点，装饰品比普通家里多点贵点，家具新点好点。只要人知足待在哪里都一样。
林之湄一个恍惚仿佛看到了楚家的那个小房间，小得几乎都转不了身，东西不多，收拾得很干净，不过还是有他随手乱丢的几件衣服和基本书。
楚强，楚强，阿强……
林之湄几乎分不清现实，穿着丝质的睡衣傻傻地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
忽然她感觉到有一只手从她的腰上一点点摸到腹部，没留神惊叫出声，“啊……”
转头一看是穿着浴衣的顾长孺半眯着眼睛正在看她。
林之湄脸色煞白，勉强笑道：“你吓到我了。”
顾长孺退开一步，随和地笑着，“在自己家里有什么好害怕的。”
她抽了抽嘴角，“冷不丁的，我胆子小……”
“原来你只是嘴巴硬而已。”
顾长孺又逼近，勾起她的下巴，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硬。
强制地吻了下来，林之湄像是被人下了定身咒，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口中的味道和他这个人一样端方，连口腔里的气味都被处理得极好，淡淡的薄荷味和一丝清浅的甜味。
可还有一种味道虽然很淡，林之湄该是感觉到了，那是一种暮气，人到老年无法逆转的气息。
那是不管用多少钱都无法驱除的味道，好像再有钱的人也会死一样。
富有天下的秦始皇也永远找不到不死药。
林之湄有点自嘲，那么丁点的味道，在她口中都能被放大无数倍，让她感到恶心。
转念一想哪怕楚强满口大蒜味她都愿意和他亲吻，而顾长孺哪怕满嘴花香她都能嗅出其中腐败的气味。
楚强，楚强，阿强……
林之湄满脑子都是他的名字，身体忽然腾空了，整个人被顾长孺抱到床上，睡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顾长孺依然一副淡然随和的模样，一吻过后他直起身来看她。
“你像个艺术品，几乎完美无缺。”
“谢谢，但我不是完美的。”林之湄也喜欢听赞美，可不是在这种场合。
这种被一个根本没感情的男人压在身下的时候听到的赞美，她一点也不喜欢。
“认真点。”他说完又埋首在她的颈肩。
细腻柔嫩，如同羊脂白玉般的触感和色泽，可惜也如同那种软玉触手生寒。
他忽然弓起一条腿，抵在林之湄的腿心，她轻颤，身上的男人停了下来。
“我感觉自己在和一块木头调情。”他的声音阴冷起来。
然后起身了。
“很抱歉，要不我……”林之湄不想引起他的不满，主动把手放在他的大腿上摩挲。
老天爷作证，她下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了。
顾长孺却像触电一样把她的手拂开，“睡觉！”
床很大，睡个三四个人不成问题，顾长孺睡在边上，林之湄穿好睡衣躺在另一侧。
两人一人一条被子，灯“啪”得一声被顾长孺关上了。
林之湄清醒了，也睡不着了，她很想洗个澡，虽然他们什么也没做，但是他总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是顾长孺的气息。
那种让她浑身难受，恶心难受的气息。
可要是现在去洗澡，恐怕顾长孺不知道要怎么责难她了。
黑暗中顾长孺忽然开口了，“明天的经书你再多抄两卷。”
“顾总……”
“多抄五卷。”
“好的。”
“十卷吧。”
“……”林之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一个男人包养她，最大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和自己睡觉吗？她今天的表现可以说完全达不到金主的要求，这样顾长孺会抛弃她另寻新欢吗？
有了这个念头，林之湄还挺开心的，自己不堪入目的工作终于可以结束了。
“湄儿，”耳边的声音又响起了，“像你这样的女人喜欢怎么样的男人？”
顾长孺这个问题倒是把她难住了，照理说像他如此身价和身份，莺莺燕燕无数，大可不必像个初尝感情的二愣子问出这样的问题。
林之湄想到什么，自然说什么，她摸索着靠近他，“这种问题不像是长孺说出来的。”
顾长孺感觉到了她的亲近，一把把人拉到怀里躺着，轻抚她的头发。
“那像是什么人说的？”
像是我会喜欢的那种男人会问出来的问题。
楚强，楚强，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