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黑丝散尽的雾海,并未真的安静。
齐云霄立在原地,神识如网,一寸寸铺开。
他很快发现了不对。
那些散开的黑丝里,有一缕气息格外凝实,正贴着地脉缓缓蠕动。
「韩师弟,那边。」
他抬手一指。
韩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底精光一闪。
「好狡猾的东西。」
他双掌一翻,一道金色弧光激射而出。
金弧越涨越粗,如一条金炼,绕着那缕黑丝急转。
「收。」
韩立低喝。
金炼猛地一合,将那缕黑丝逼入网中。
那黑丝东冲西撞,却怎么也脱不出金弧。
齐云霄在旁掠阵,暗自点头。
黑丝剧烈挣动,渐渐凝出一个拳头大的婴孩形状。
面目模糊,浑身魔气,正是天哭先生的妖婴。
「天南修士!」
妖婴发出尖利嘶鸣。
「你毁本座躯壳,本座与你死战!」
韩立面无表情。
「留你不得。」
他指尖一引,辟邪神雷顺着金炼灌入。
金光暴涨,噼啪作响。
妖婴惨叫连连,魔气被电得节节崩散。
「本座做鬼,也要拉你们垫背!」
妖婴挣扎着,还想再说些什么。
金光却不给它半点机会。
话音未落,金光一绞。
妖婴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粉,随风散尽。
只余一枚储物袋,自半空跌落。
韩立伸手一抄,收入袖中。
「这里面,或许有慕兰的底细。」他淡淡道。
齐云霄看了一眼,没有多问。
该是谁的战利品,他向来分得清楚。
齐云霄也动了。
他双掌结印,一圈暗红血纹在脚下铺开。
那是血道秘法,最擅拘魂封魄。
「起。」
血纹亮起,将方才散逸在四周的残丝,尽数拢入。
那些残丝一入血纹,便如飞蛾扑火,再挣不出半分。
几缕想要遁走的残魂,被血纹牢牢锁住,再无生路。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了法诀。
「稳妥了。」
韩立点点头。
「齐师兄细心。」
「他方才说做鬼也要怎样,我总觉得不吉利。」
齐云霄笑了笑。
「做鬼,也得先出得去。」
雾海对面,慕兰阵中。
窟耀与那瘦高法士温上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两人脸色,一时难看到了极点。
「天哭,就这么没了?」
窟耀喃喃,握着火幡的手都在抖。
那可是慕兰请来的魔道高手,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不过半炷香,便被人连躯壳带妖婴,磨得乾乾净净。
温上师也没了先前的从容。
「那人的雷法,古怪得很。」
「专克魔道,绝非天南寻常传承。」
「还有那个用剑的年轻人,出手老辣,不像元婴初期。」
「倒像是藏了拙的。」
窟耀咬牙。
「藏拙?」
「天南修士里,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两人正惊疑不定,一道极淡的传音,忽然落在窟耀耳中。
他浑身一震,忙躬身应是。
「是。」
传音既毕,窟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骇。
「锐气已挫,撤。」
他扬声一喝。
号角声起,法士大军缓缓后撤,仍列着森然的阵。
齐云霄目送那大军退去,未动。
他心中却在琢磨。
方才那一缕传音,他离得远,听不真切。
可窟耀那一瞬间的神色,他看得分明。
那是畏惧。
能让一位大上师露出那般神色的,绝非寻常人物。
慕兰阵中,怕是还藏着更深的水。
齐云霄与韩立并肩而返。
城头上,守军欢呼如潮。
陆前辈迎下城来,满面春风。
「二位今夜之功,只怕传出去,天南都要震动。」
「那黑袍魔头,慕兰那边当个宝贝,却被你们联手灭了。」
「老夫定要如实上报盟内,为二位请功。」
韩立抱拳谢过,神色淡淡,不甚在意。
「功劳不功劳的,倒无所谓。」他道。
「只盼别再出这样的魔头。」
齐云霄却笑着应下,一副与人同乐的温吞样子。
「陆前辈客气了。」
「我与韩师弟,不过是尽了本分。」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桩事。
方才退兵时,他用余光扫过慕兰后军。
那里似乎有一道视线,不轻不重,落在他和韩立身上。
像一条蛇,藏在草丛里。
齐云霄不动声色,只在心里记了一笔。
「本体,你觉出什么了?」
分身低问。
「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今晚这退兵,退得太整齐了。」
「像是早就算好了,要收网。」
分身沉默下来。
它虽是新炼之身,却也继承了本体那份心细。
夜已深了。
庆功的小宴散后,众人各自回房。
大殿中,只剩一盏灯还亮着。
陆姓大汉坐在灯下,翻看白日里报上来的军情。
他要将今夜之战,连夜写进军报。
就在这时,殿外夜色一动。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
那人身法极轻,连地砖上的浮尘都不曾惊起。
他停在陆姓大汉身后三步,阴影里,露出一双阴冷的眼。
那双眼,在灯下没有一丝暖意。
他等这一刻,已等了许久。
殿外值夜的弟子,不知何时已被调开了。
这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
「陆道友,夜深了。」
他低声开口。
陆姓大汉回头,认得来人,神色稍松。
「是你。」
「御灵宗的人,怎么不去歇着。」
「是你?这么晚,有何事?」
那人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有一桩要紧的军情。」
「那位韩立,恐是慕兰安插的奸细。」
「你还记得他那身青色魔焰么?」
「那种魔功,天南哪里来的?」
陆姓大汉眉头一皱。
「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我这里有他通敌的信物。」
那人说着,伸手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之上,一点绿芒幽幽。
那绿光看着温润,像是封着什么灵物。
陆姓大汉下意识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触及的刹那,玉简骤然炸开。
一条巴掌长的双尾碧蛇,疾电般窜出。
它快得不可思议。
双尾一摆,两枚毒牙直直没入陆姓大汉的脖颈。
「你,你敢!」
陆姓大汉瞳孔骤缩,一句话都没能说完。
那碧蛇通体幽绿,尾分双叉,正是极罕见的双尾翡翠蛇。
毒入血脉,他浑身迅速发软。
更骇人的是,他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皮肉化作一滩暗绿的脓水,连骨骼都在消融。
不过几个呼吸,一个元婴修士,连人带衣,竟化为地上一小摊水渍。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半声。
那人立在灯下,面不改色。
彷佛方才融掉的,不过是桌上的一滩茶渍。
他垂着眼,心里却在冷笑。
一个陆姓大汉算什么。
只要坐实了韩立是奸细,天南这盘棋,便要乱上一乱。
他伸手一抄,将地上的储物袋拾起。
「九国盟的令牌,该在这里。」
他翻找着,眉头越皱越紧。
翻遍了整只储物袋,却只找到些丹药玉简。
「他贴身收着的令牌,怎会不见?」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第一次添了焦躁。
令牌踪迹全无。
「不在?」
他脸色微变,隐隐觉出不对。
九国盟的令牌,从不离陆姓大汉之身。
如今人已化作脓水,令牌却凭空消失,这绝无可能。
他猛地回头,望向殿门。
殿外夜色沉沉,一盏灯也没有。
「谁?」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
他缓缓后退,指尖已掐住了另一枚玉简。
就在此时,殿中某处,传来一声极轻的丶几乎听不见的轻笑。
那笑声很淡,却让他脊背瞬间发凉。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方才,他伸手去接玉简的那一瞬。
大殿深处的一尊石像眼里,正有一线银光,悄然亮起。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