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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战准提(第1/2页)
就好似漫不经心的一击,可涌出的法力却浑厚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道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波纹从他掌心扩散出去。
波纹所过之处,那道光柱裹挟的毁灭气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捏碎了骨架。
光柱中的金色佛陀虚影在触到波纹的瞬间发出无声的嘶吼,梵文字符一个接一个地碎裂崩解,七色宝光层层剥落,像被雨水冲刷的彩绘壁画,从璀璨到暗淡再到彻底消散,整个过程不过刹那间的工夫。
那道足以碾碎六位准圣联手之力的七彩光柱,在云昭一掌之下便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散碎的光屑,飘落在郢都城上空,零零星星地洒在屋顶与街道上,像一场无害的萤火。
璀璨夺目,若是忽略此刻的危机,竟是世间难得的美景。
准提握着七宝妙树的手悬在半空没有收回,那双青色眸子里掠过一道清晰可辨的震动。
他的神色头一回有了变化,目光从那灰袍上密密麻麻的金色裂纹、嘴角尚未干涸的血痕、周身那层混沌色的灵光上一一扫过,最终停在了云昭的身上。
他握宝树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带上了一种不确定的意味:“你成圣了?”
他说完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眉头拧起:“不……不对。”
“你身上没有圣人的道韵,没有圣人的威压,可你方才那一掌的磅礴程度远超准圣巅峰,你这是什么境界?”
他的语气中难得地浮起了一丝认真。
圣人的眼界让他一眼便看出了云昭与正常准圣之间的区别,可那种区别恰恰是他从未见过的,像是一个他自以为穷尽所有道路的体系里忽然多出了一条他从未踏足过的岔路。
云昭没有立刻回答他。
他先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些遍体鳞伤的同伴。
申公豹仰面躺在一处坍塌的屋顶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口鼻处还在往外渗血,那枚碎裂的阵盘残片散落在身周。
陆压扶着葫芦单膝跪在一截断墙后面,面色苍白如纸,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观音靠在一根半塌的石柱上,素白衣袍上染着斑斑血迹,净瓶歪倒在她脚边。
文殊与普贤并肩坐在地上,背靠着背,两人都闭着眼在调息,周身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如来站在那片金色屏障的残骸之后,双手还在维持着结印的姿势,可那双手的颤抖从指节一路蔓延到了肩胛。
云昭看过那些人身上的伤势,抬手向下一拂,一道柔和的青光从他掌心垂落下去,如一条青色的长河从天而降,将六人同时笼罩其中。
那青光中带着一股温暖而充沛的力量,像春日里化冻的溪流渗进干裂的泥土,所过之处那些正在淌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愈合,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起来,耗损殆尽的法力被一层接一层地填补充盈。
观音的面色从惨白慢慢泛起一层血色,她睁开眼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的伤痕已经消失了大半。
文殊长出了一口气,虎口处的裂口合拢得只剩下几道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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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贤暗淡到几乎熄灭的金身重新亮起了微光。
陆压摸了摸葫芦壳上那道裂纹,发现裂纹虽然没有彻底消失却已经不再蔓延了。
众人的伤势在一瞬间被治愈了大半。
云昭将那道青光收回,身影从空中缓缓落下,落在六人前方的地面上。
将他们护在身后:“接下来,交给我吧。”
陆压闻言咧嘴笑道:“叔父,你真的成圣了?”
云昭摇头道:“还没有,我现在只是混元金仙。”
准提在高空之中看着下方那一切。
他握着七宝妙树的手指微微转动了一下,目光中闪过异色:“混元金仙?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境界,圣人之下,竟然还有另一种路?”
“你没听过的东西多了。”
准提冷哼道:“那又如何,只要不成圣位,不过是只稍微大些的蝼蚁罢了。”
云昭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不是圣人,境界上也确实与你差了整整一个大层次。”
“虽然不是你这位圣人的对手,那又如何,我只需要拖到陨圣丹发作就够了。”
准提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正有一缕极淡极细的金色纹路在皮肤下面缓慢地蔓延。
陨圣丹已经开始渗透进他圣位根基的痕迹,虽然还很浅很淡,却已经不再是不可察觉的了。
他又抬头看了看天色,从踏入洪荒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时辰。
他心中飞快地估算了一瞬,剩余的时间还够他做很多事,但已经不够他从容地做了。
他不再说话了。
七宝妙树在他掌中再次升起,七色宝光收敛成一道凝实到近乎实质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铺天盖地的横扫,而是压缩、压紧、压成一道锋利到极点的光束,朝着云昭的眉心激射而去。
这一击比方才任何一刷都要锋锐,准提已经不再保留余力了,他将圣人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这一击之中,七宝妙树的顶端七叉同时亮到刺目,将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都抽得为之一空。
云昭抬起手来,三十六颗定海珠从他掌心飞出,在身前布成一圈旋转的珠幕。
那些珠子上的天地虚影这一次没有碎裂,它们层层交叠、彼此嵌套,将那道锋锐到极点的七色光束夹在中间缓缓消磨。
光束冲破了第一重天地虚影,又撞上了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可每冲破一重它的锐气便被削去一层,等到它穿过第十六重天地虚影时已经变得迟钝而黯淡,在第十七重虚影前被弹了回来,化作一片散碎的光雾。
准提的瞳孔微微一缩。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面前这人接他一指还要倾尽全力、嘴角渗血、单膝跪地。
而此刻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脚步都没挪一下,便将自己全力灌注的一击化解了。
他握七宝妙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那是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握不住全局的微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