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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来江城后，外婆确实也见识不少世面，她还学会自己坐地铁。在老家，可是都没地铁这个玩意。
见识增多，唯一的不好，就是加大了外婆和外公之间的沟壑。
前两年，不知听了什么烂七八糟的广播，外公一口咬定外婆在江城有老头了，非要过来查岗。
连打几天电话，折腾舅舅给他买票，去车站接他。人接来后，他和外婆大吵一架，确定了外婆在这没老头，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来回统共三天。
这件事在家庭群里流传许久。
外公外婆吵了闹了一辈子，到老，分居两地，也不失为一种解脱。
“你妈说你工作辞掉啦？”外婆不高，有点胖，小小的一团。也不知是本来就不高，还是上年纪后缩水了。
乔子枫点头，“嗯，辞掉了。”
在自己一事无成时，她最不愿面对的就是家人。他们总是对她抱有期待，她害怕那种期待，快要被之吞没。
“你妈和我说了，那老板是不太好，公司公司搞不好，一天到晚就搞那些花花肠子……”操着一口乡音，外婆念叨起秦皓的不是。
她不是整件事的旁观者，道听途说而已，却拥有坚定立场，究其根本，不过是护短，也不过是家人间的羁绊。
“你找工作啊，要好好看看老板是什么样的……”
听着外婆的絮叨，乔子枫大半时间都在发愣，她心里有些难过，却也不晓得为何难过。
不管是在朋友面前，还是在职场上，她都是善于言谈的，打探消息，陪客户闲聊，每一样都做得很好。可面对亲人，她便哑口无言。
“外婆平时吃得好吗？”
“弟弟学习还好吗？”
“你平时没事的时候都做什么呀？”
那些想问的问题一个都问不出来，她只是微笑着应和，或是简短地回答，如同一个在面试的毕业生，紧张，局促。
见时间差不多，她迫不及待地同外婆道：“我要先去我朋友那里了，他们等我一起吃晚饭。”
“你不在这吃饭啊？”外婆的声音低低的。不似外公，外公上年纪后，耳背得厉害，和他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嘶吼。
“不在这吃了，外婆。”乔子枫站起来，已经做好要走的准备。
外婆无力地睁着眼，她的眸子里没什么神采，好像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那你明天还来吗？”
“明天就不来了。”
“明天和你男朋友去玩吗？”外婆再问，“你妈说，你交了个男朋友。”
“嗯。”
外婆两只手叠在一起，语重心长：“一定要看清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不要因为在一起了，就觉得肯定要嫁给他。要看清楚了，觉得他好，再和他结婚。”
“嗯。他真的蛮好的。”说起大神，乔子枫不免替他说两句好话，“他成绩特别好，我们以前是高中同学。现在在江城读书，以后还要在江城工作。”
“对，你妈说了，说那个男孩很优秀。你哪天带他来家里吃顿饭。”外婆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