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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馆愚再次睁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似乎睡在一只狭小的空间里。
不过,她并没有慌张,而是十分冷静地将整个空间里能碰到的地方全都摸索了一遍。然后得出结论:四方整齐的方形,有点像是一只箱子。而腿脚伸得开,代表这个“箱子”最起码装得了孩童的身体。
接着,她又伸手使劲地推了推盖在上方的长板,但是发现推不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那上面一样。
馆愚接连试了好几次都没有用,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果断选择放弃。毕竟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如此稀薄,她需要保持轻缓的呼吸。除此之外还得保存体力。
那么,自己现在究竟是在哪里?
馆愚花了两秒钟沉思了一下。她很确定自己是在脂砚斋用完餐后,就直接在花自清安排的房间里休息了,不可能离开脂砚斋。而且还是以这种被装在箱子里的姿态。
如果不是人为的离开。那么,现在这个情况就很有可能是……在做梦?
馆愚顿时就悟了。既然是梦的话就没必要采取什么措施。因为这反正也不会是自己的梦,干脆就好好地待在原地看看会发生什么。于是,馆愚曲起自己的双腿并抱住,呆在箱子里不愿再动。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看不见的钟表在心中默默发出“滴答滴答”地声响,仿佛一首单调的催眠曲,催促着每个仍旧苏醒的生物快快睡去。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当馆愚真的等得快要重新睡着的时候,一阵巨大的座钟敲响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咚——咚——咚——”
一听到声音,馆愚立马睁开了眼睛,同时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钟响了十二声,代表午夜十二点。
但是,馆愚知道这次的钟响声不会立即停止。
果然,在第十二声之后,第十三次敲钟也响了!
不存在的第十三次钟响仿佛蕴含了无尽神秘又可怕的力量。这股力量促使着所有无法在白昼出现的生物纷纷醒来。
馆愚知道这才是梦境真正开始的时刻。
像是为了印证馆愚的猜测。很快地,在钟响十三声之后,箱子外面立马传来了动静。
先是“恍当”一声巨响。似乎是那种类似于长板一样的木头在空中翻滚一圈然后砸到地面上所发出的声音。接着,窸窸窣窣地,好像有什么东西坐起来,然后爬了出去。
随着这样的动静越来越多,馆愚不得不猜测周围可能有很多和现在自己身下躺着的一样的箱子。每一个箱子里应该都困着某种生物,而现在,这些生物们在踢开挡板之后,从箱子里爬了出去!
馆愚心一动,再次试着去推上方的挡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推不开。
馆愚觉得郁闷,索性就不去推,改成扣挡板的动作。
没错,就是字面上的“扣”的意思。
她就像是一只炸毛的猫的一样,企图伸出利爪不停地去挠门。可惜她的指甲明显不如猫爪那般锋利,除了真的“扣”出了一些动静之外,上方的挡板依旧完好无损。
于是,馆愚更气闷了。她觉得事情发展不该如此,明明自己那么厉害,现在却连一闪破挡板都推不开。
外面声音依旧,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馆愚惊讶怎么会有这么多箱子之余,还听到那些挡板落地的声音和速度越来越快,并且越来越近。
最后一次砸地声就在馆愚的隔壁。而这一声落之后便再无挡板落下的声音。
馆愚忽然意识到什么。
——所以,这是按顺序来的?然后……自己是最后一个?
馆愚有点纠结。她在想自己要不要再试一次怎么去踢开上方的挡板?不然总觉得如此有规律的动作就这么硬生生地停在了自己这里,怪不好意思的。
然而,还没等馆愚第三次尝试推板的时候,她忽然敏感地听到了集中而来脚步声。
与其说是脚步声,更像是动物行走时与地面摩擦而发出来的类似于又蹦又跳的声音。
等等,又蹦又跳?
馆愚有一瞬间的凌乱。她刚要祈祷事情别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结果,身体右侧的挡板就忽然消失了。与此同时,惨白的月光顺势洒了进来。
无数黑影聚集过来。而和黑影一起出现的,是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
“……”
望着那些红色的大眼珠子,馆愚只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然后,不得不感叹一句:啊……果然,是白兔子们。
望着那些白兔子,馆愚没敢动。倒是那些白兔子在凑过来之后,发现馆愚躲在里面不出来,以为她是卡住了。便烦恼似的动了动长耳朵,然后聚在了一起。
它们晃动三瓣嘴,开始自顾自地争吵。
“她怎么不出来啊?”
“时间到了,我们要出去玩了。”
“诶?它会不会自己出不来?因为她的箱子和我们不一样。”
“真的诶,她的箱子是翻过来的。”
“怪不得怪不得!我说怎么还不出来的。”
“那要怎么办?她是不是出不来了?”
“时间到了,我们必须要走了!”
“可是她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们不能迟到,不然主人会生气哒!”
“但是她也是我们的一员!”
“规则就是规则!我们不能违背!”
……
白兔子们吵个不停,根本吵不出什么结果。箱子里的馆愚被吵得头疼,几次想发出声音阻止那些白兔子,但是又担心成为兔子们的视线焦距点。
几次之后,忍了又忍。
就在白兔子们旁若无人地吵作一团的时候,它们当中的一只忽然转了过来,睁着红色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向了馆愚。
这只兔子不是纯白,它的肚子上有点灰毛。比起其他的聒噪的兔子们,它显得十分安静且稳重。虽然看上去个头比周围的小了一大圈儿,看上去更像是一只亚成年的幼崽。
一点灰看着馆愚的时候,馆愚正好也看着他。四目相对之后,一点灰忽然转身离开了兔子群体,独自朝向馆愚走了过来。
虽然是梦,但是看到直立行走的兔子,还是十分的违和。
不过,这群兔子一向如此奇特。
走到箱子前端时,一点灰稍稍弯了弯腰。他对箱子里的馆愚伸出了爪子,并好心道,“讷,三十九号,你抓住我,我拉你出来。”
馆愚愣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这只一点灰是在叫自己。
不过,三十九号是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