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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四 断罪之岚(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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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灰见馆愚愣愣地看着自己,还以为她没听懂自己的话,便很有耐心地再次重复道,“三十八号,你怎么了?快点把手给我啊。”
    馆愚心想:我怎么可能出得去!出去之后岂不就要暴露身份了!
    这么顾虑着,她又朝里面缩了缩,坚决不出去。
    一点灰的爪子还没收回去,望着箱子里的馆愚,它的面上一片茫然。猩红色的大眼珠子甚至还失了神。它不懂三十八号为什么不愿意出来。
    其他兔子们发现了一点灰的举动。不过它们既没有阻止也没有支持。它们都是统一的歪耳朵姿势,统一的无辜表情,统一瞪着猩红的大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对面的一点灰和馆愚。
    如果可以的话,它们并不想丢下任何一个同伴,但是馆愚长时间不出来,让这些兔子们越来焦急。
    一点灰还算有点耐心,不过其他兔子就不行了,它们必须要走了。
    红眼睛的兔子群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诡异又邪气,在这深夜不知名的阴森地方,它们整齐划一地转身,然后一个跟着一个一蹦一蹦地离去。若不是体型不对,可谓像极了要前去村庄大干一场的丧尸大军。
    看着兔子们离去,馆愚很着急,她很想跟上去。但是无奈自己并不是兔子,想要混在那些白兔子群体中怕是很难。
    而且,现在还有一只讨厌的一点灰兔子在盯着自己。
    馆愚幽怨地想:这只兔子可不可以别这么关心自己。被这双猩红色的眼珠子盯着可真难受。
    后来,兔子群中终于有兔子发现一点灰没有跟上来,着急赶路之余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声,“二十一号,她不愿出来就算了,你快点过来吧,我们必须在规定时间到来之前去主人那儿!”
    被喊作二十一号的一点灰应了一声。它看了看即将远去的队伍,又看了看独自缩在箱子里的馆愚,一副很纠结的样子。
    馆愚倒是欣喜得很,还在心里一个劲儿地祈祷对方赶紧走,千万不要因为担心自己而要留下来!
    一点灰好像看出了馆愚的想法。它失落地低下头,同时默默地收回了爪子。
    看着这只幼崽蔫蔫的样子,馆愚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秒的负罪感。
    得不到回应的一点灰最终只能选择了跟上队伍。
    不过,临走之前,它还不忘对箱子里的馆愚说,“三十九号,我在庭院等你。”
    馆愚,“……”
    看着这只小兔子说完之后,立即转身并用直立的两条后退疯狂地去追赶兔子大队伍的背影,馆愚觉得有点惆怅。
    她很想吼一句:我不叫三十九号!
    另外,她还就不明白别的兔子怎么就能好好地一蹦一跳,这只小兔子却要学人类直立行走呢?
    看看那撒腿就跑的小家伙,长长的耳朵像是无力的芭蕉叶挂在头顶,随着身体的奔跑而呈现波浪状,简直要多搞笑就有多搞笑。
    然而笑了几声之后,馆愚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好了,现在连最后一只兔子也走了。都是因为该死的顾虑,所以活该连最后可以接触的线索都跑掉。
    馆愚面无表情地如此想道。
    其实她并不是不想先从这个箱子里出去,但是……
    好吧,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顾虑什么,明明箱子都已经被打开了,但是自己却不是很想出去。
    馆愚正郁闷自己怎么这么矛盾的时候,忽然,一个小小的,细细的声音从箱子的更里面传了过来,“你为什么不出去?”
    馆愚顿时就僵住了,因为她意识到这个声音就是从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她惊恐地想着,难道这个狭小的盒子里装着的不止自己一个人?
    话说,为什么是箱子?
    兔子们为什么要从箱子里出来?它们不是应该住在洞穴里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馆愚的想法,那个声音软软地解释了一句,“因为这些是‘庭根箱’,专门用来放置我们的。”
    馆愚注意到这个细小的声音用了“我们”这个词。
    “你们?你也是兔子?”馆愚顺势问了一句。
    谁知,那个声音却笑了。好像听了一个笑话一样笑个不停。馆愚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说错了那句话竟会引发这样的发展。
    “你在笑什么?”馆愚忍不住问。
    那个声音笑够了之后,停下来,回答了馆愚,“我在笑你为什么要这么区分‘你们’和‘我们’,其实我们都一样啊,它们是兔子,我是兔子,你也是。”
    馆愚沉默了一下。她假装没有听到最后三个字,反而问了一句,“你在哪儿?”
    那个看不见的兔子也沉默了一下。
    “我看不见你。”馆愚又说。
    那个兔子不说话了。馆愚等了很久都没听见它的声音。
    直到馆愚以为自己再也听不见那个兔子说话的时候,它又忽然再次重复之前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出去,不和它们一起庭院?”
    馆愚十分自然地回道,“因为我不是兔子,它们不会接纳我。”
    “你怎么不知道你是兔子?”它反问。
    馆愚没说话。实际上,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个声音又道,“你看看你自己的手,再摸一摸你自己的耳朵。”
    馆愚犹豫了下。实际上她早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怪怪的,不过一直没往变成兔子那方面想。但是这个声音一直强调馆愚是一只兔子,这让她越发动摇。
    最终,馆愚还是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果然,长长的,毛茸茸的。
    她又稍微朝箱子口爬了过去,借着青色的月光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发现的确是软软地肉垫。
    “我……是兔子?”馆愚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泄露出她此刻的心情——暴躁又无语的情绪。
    “当然。”
    馆愚发誓她绝对从那只看不见兔子的声音中听到了自豪又欢愉的情绪。
    “好吧,既然如此,我可以出去了?”都已经凑到箱子边缘,也就没有必要再躲下去了。馆愚直接从箱子里爬了出去。
    而从箱子里出来的那一刻。馆愚的表情顿时就扭曲了。
    天,自己眼前的都是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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