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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愚看着地上的古扇,愣了又愣。
身后的俩小女仆看到这一幕脸色也是精彩得很。
馆愚不明所以地蹲下去捡了这把古扇,在手中展开并反复观摩欣赏,发现这的确是一把好扇,但是却被如此糟蹋,委实可惜。
馆愚拿着扇子,左右张望,想看看这把古扇是从哪儿掉过来的。结果就看到身后那条通向亭子的小路上小跑过来一个人。
馆愚定睛一看,跑过来的是一个同样穿着女仆装的小姑娘,看模样似乎比十八岁的钟玲还要小些。
那小姑娘跑过来之后,看到扇子在馆愚手中,一下就懵住了。很显然她并不知道馆愚是谁,但看馆愚的穿着打扮不凡,这小姑娘便以为她是府上的哪位客人,可细细数来核对发现又对不上号,一时之间,又急又怕又恼,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馆愚身边的女仆见状,赶紧上前一步两边解释道,“小晴,这位是钟玲小姐,是大少爷请来府上的新客。”
说完又对馆愚道,“钟小姐,这孩子叫做小晴,是小少爷身边的。她过来应该是想……”
她话说一半略微迟疑,似乎不好意思言明,但是眼睛的视线却和小晴一样落到了馆愚手中的古扇上。
馆愚顿时了然。
“你是想要这把扇子?”馆愚举了举手中的扇子,问道。
小晴轻轻地点了点头。
馆愚看她一会儿,然后把手中的扇子递了过去,并说道,“是把好扇子。”
小晴接过来,小声地道了谢,然后捧着扇子又匆匆地返回了亭子。
馆愚看她离去,不作言语。身后的女仆察言观色,凑上来叫了一声,“钟小姐。”
馆愚听到叫声,忽然轻笑,她转过身子去,亲和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仆愣了一下,然后回道,“我叫徐蓉。”说完,又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女仆,道,“她叫做徐佳。”
虚荣?虚假?
馆愚奇怪地看着这两小女仆,心想这名字取得还真是莫名的讽刺。但这俩小姐妹却没有这样的想法。
“钟小姐,外面风大,我们还是会别墅吧,正好一会儿就要开餐了。”此时,徐蓉建议道。
馆愚却摇头,“你们先回去准备吧,我还想再在这里逛逛,一会儿再回去。”
徐蓉和徐佳面上都是一阵犹豫纠结,似乎对于馆愚的这个行为十分的不赞同,但碍于她的身份又不能反驳。片刻之后,还是徐蓉率先讲话了,“好的,钟小姐。等时间到了,我们便来叫您。”
馆愚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徐蓉和徐佳说完之后便礼貌地行了个礼仪,然后纷纷离开。闲杂人等全走之后,就剩下馆愚一个人了。
之前随着徐蓉徐佳进的庭院,馆愚都没有好好的欣赏这一路来的异域风情。而现在花园可以说除了馆愚,空无一人。
馆愚看着脚下这条用鹅软石铺成的精美小道,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硬生生地转了一个弯,抬脚踏入路旁的草地上。她大概知道那座玫瑰花苑就在附近,所以就想试试换条路看能不能找到,并去看一看。她偏离轨迹走了很久,然后在某一处瞥见了不远处的一片高架支起的绿色花藤。馆愚
看到了这个很是欢喜,甚至是小跑着过去。然而在跑近之后才发现,这原是一座由野蔷薇包裹着的巨大鸟笼形状花园!
天还是亮着的,但绿色的蔷薇藤蔓遮遮密密地爬满了整个笼子,仅漏一缕缕细微的空间留给月光。或紫或粉或红或白的小花缀在延伸出来的嫩枝芽上,在晚间微微湿漉的空气中显得极为娇俏美艳。一些色彩斑斓的蝴蝶还痴迷于这样娇艳欲滴花朵的吸引,纷纷流连在朵朵花间不肯离去。
而天幕愈来愈暗,除了这些蝉蝶,又飞来一些尾巴冒着晶莹绿光的飞虫,慢悠慢悠地在这鸟笼中自由飞行,闪光,衬得整片藤蔓植物犹如神秘而幽静的秘密花园。
馆愚见了,既意外又欣喜。实际上,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细细欣赏着这花园里的一草一木,于是她便情不自禁地走了去。
拨开那垂下来的蔷薇藤蔓,馆愚走了进去。而当眼前的视野忽然开阔,眼前出现的景象有那么一瞬间让她误以为自己是不是闯入了什么仙境。
这原本就是一座精致的鸟笼。那些野蔷薇的花藤在馆愚的头顶上像是拱顶似的地方纠缠在一块儿,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密封的空间。但实际上那最顶端还是有类似于一只碗那么大的空隙,外界的微光正好穿透那层层叠叠的绿植,洒进来细碎的光亮。在遮盖严密且充满淡淡花香的笼内,这些光束,竟成了一种神秘的仪式。
而现在,馆愚走在蔷薇花藤包裹的鸟笼之下,听着泥土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生长出来的野草在她的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内心仿佛被圣水洗涤过一般虔诚而平静。
事实上在这个鸟笼形状的花园里,盘根纠错的蔷薇花藤内,还隐藏着一株茂盛的葡萄藤。它的枝叶藤蔓很好地掩藏在了开得很好看的野蔷薇花藤之下,宽阔的叶子被野蔷薇带着棱角边缘的茂密小叶遮挡起来,它掩藏在蔷薇之后,默默地生根发芽。
如果不是这会儿借着外面朦胧的光亮,馆愚看见了一小串垂落下来的紫色果实,她恐怕永远都不会注意到这一株相比之下,画风显得不那么搭配的藤蔓植物。
看到之后,馆愚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来到挂着葡萄的藤蔓下。那紫色的颗颗果实在微光朦胧暧l昧的抚摸之下显得圆润而富有光泽。然而看久了之后,竟会有一种莫名的躁动。这仿佛变成了十恶不赦的禁l果,变成了会低声吟诵的精灵,又或者是沉声喃语的恶魔……
总之它好像活了,变成了一个未知的存在,并且在蠢蠢欲动!它在蛊惑世人去采摘自己,然后放入在粉舌贝齿之间嚼烂。这时,它略带青色的液体会随着口齿交缠慢慢溢出,又顺着滑嫩的肌肤滴落到新鲜的野草中,悄悄地以另外一种方式落地生根。
馆愚盯着它许久,然后果然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想要去将这一串看上去已经熟透了的葡萄摘下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身后一阵沙沙的声响。这绝对不是风吹过蔷薇花丛时发出的声音,而应该是什么人踩在新鲜的野草上才会发出的声响。
馆愚一下子就警觉起来了。她缩回了眼瞧着就要触碰到那一串葡萄的手,猛地转过身。然后,在夜光的模糊朦胧中,她轻而易举地便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男人。
陆清和堂而皇之地站在那里,身上穿着的是一身严谨又华丽的墨绿色军服。他双眸清明地看着站在葡萄藤下的松绿旗袍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他忽然愉快地微笑了起来。
“夜安,阿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