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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五 第二楼(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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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这里等你,等了许久许久。为了不让你回来我却不在的这种情况发生,所以从离开馆禾馆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这个地方等着。”
    被孤独和寂寞缠绕的老人缓慢地舒展了一下孱弱的身子,在铺洒下来的金色光束中终于显得有生机了些。而他那双浑浊不堪的眸子在经过灿烂而又炽热的碎金片洗礼之后,也终是恢复了些许神采。
    沈老先生艰难地抬起头,用好不容易聚焦起来的视线深情地凝视迎着金光站立的少女。他看到那些犹如伴随天神下凡的金色圣光将少女装扮得如同神明一般。一时间内心再度充满了虔诚。
    “漫长的等待是最艰苦和最严厉的惩罚。我已经很老很老了,老到双眼不能视物,双腿无法站起,每一根手指都没了知觉……但生命始终在无意义延长并且不肯终结!我越来越惊慌,越来越害怕。我尝试着每天都在祈祷这无趣的生命可以在某一天,某一个时间段中彻底的终结!”
    “然而,也许是我曾经犯下的罪行实在是不可饶恕,所以神明才会一直都不愿聆听我意愿。”
    沙哑的声音异常地惆怅,仿佛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注入了他全部的心酸和悲痛。
    但馆愚却始终保持着冷眼相看的状态,这些充满悔恨与悲伤的话并不能激起她一丝一毫的同情心。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自己对沈老遭遇的看法的话,馆愚大概会用两个字来概括自己的想法:活该。
    事实上,馆愚也这么说了,“这是你应得的。”
    沈老哑声,无法反驳。
    馆愚又不留情面地继续说道,“阿臻,我当初是因为信任,所以才会把坪山岭的通行权交由你来管理。但是看看你如今的模样,你已经不再是人类了,而是变成了衰老却不会死的怪物。”
    察觉馆愚的声音越来越冷,沈老衰败的表情一滞,好不容易因为希望充盈起来的身子犹如瘪了的气球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看着原本就已经皱巴得没有一点人气的沈老如今更加没了生气的模样,馆愚最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这都是过往的事情,为此你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况且,我今日前来,也不是要再为了过去的事情训斥你一顿。”
    馆愚叹气的时候,一旁安静地充当背景的间花色大猫忽然踱步而来。它绕着少女走了个半圆,将其很好地圈在自己怀中之后,便用毛绒绒的大脸去轻轻地蹭了蹭少女白嫩的脸颊。似乎是在安慰对方。
    然而间花色的大猫实在是太大了,一下子就占了如此宽敞房间的一大半。它这么一动之后,沈老不得不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它的身上。尽管看不清这只间花色大猫的具体模样,但从对方庞大的身姿和旺盛的生命力来看,的确是个优秀的后辈。
    馆愚摸了摸大猫软软的脑袋,低声道了一句“好孩子”之后,又转向沈老,冷静道出自己此番前来的主要目的,“这孩子是继你之后从坪山岭出来的新一代录官。你刚刚也看到了,这是第一个能够毫不胆怯抵抗你威压的后辈,十分地强壮并且优秀。我这次前来回收坪山岭的通行权,主要就是为了它。”
    沈老僵硬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并且他还表示:坪山岭的通行权他十分乐意交还。
    毕竟在经历了第一次没抗得住强大力量的诱惑而受到不死的惩罚遭遇之后,他已经在真诚地悔过了。并且对于这些原本不属于自己东西的占有l欲越来越弱,以至最后,完全看开。
    他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可以正常的老死。
    “如果现在就有需要,我可以即刻返还通道的通行权。”
    沈老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控制着自己身下的轮椅。不算昂贵但很实用的轮椅在操控之下先是在房内划了一圈儿,然后载着他稳稳地停在了与落地窗完全相对的方向——那儿是门。
    沈老又抬手指打算操控轮椅行走,但是被馆愚阻拦。
    “阿臻,这个倒是不急。”
    债主都这么说了,沈老自不必急着去返还。他动了一下手指转回轮椅,然后看向少女。僵老的眸子艰难地转了转,似乎在询问原因。
    馆愚轻轻点了一下自己衣角之后,忽然绕着沈老走了半圈,走到他轮椅的后面。然后又十分自然地将双手搭在了轮椅的把手上,将他直接推到了落地窗前。
    “阿臻,有兴趣听我讲一个故事么?”
    沈老动了动耷拉着眼皮,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恢宏建筑底下的景色之中。看着生机勃勃的绿色和忙碌修剪灌木的仆人们,他的心境逐渐平和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仿佛风化成干尸一样的老人,馆愚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有若无地笑容,然后便开始缓缓讲述了有关一副拼图的故事。
    这个故事一点都不陌生。
    从最开始自己发现某个异样进而遇险,到被一个孩子所救,再到最后同那个孩子合作解决拼图事件。馆愚以第三人称的角度,将整个故事完完整整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
    随着故事情节的快发展,被迫听故事的沈老脸上逐渐显露出怀疑,沉思,恍然以及震惊和慌乱。
    至始至终,馆愚都没讲故事里除了自己,另外一个主人公的名字,但是沈老已经隐隐约约地猜到了另外一个人是谁以及馆愚真正的目的。
    “你……”
    馆愚不能容忍故事结束之前的任何言论。于是,她阻止了沈老的话语,并竖起一根手指头示意对方先安静下来。
    “嘘!这个故事还没完。”
    接下来,馆愚又将钟玲与庭根箱的故事挑出重点讲了一遍。其实故事内容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故事里面被馆愚重复的提出的一个词:『生门』。
    这个词就像是一个突然炸过来的炸弹,把沈老彻底炸蒙了。
    全部讲完之后馆愚顿了顿,然后绕过轮椅,走到沈老的面前,蹲下,与其平视,“阿臻,『生门』与『生门』之间有无法斩断的神秘联系。”
    视线直直望进沈老浑浊的眼中,少女馆愚的语气越发地淡薄,“阿臻,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搭在膝盖的僵硬手指忽然间动了动。这一刻沈老的气场猛地变得凌厉起来。
    间花色大猫仿佛受到了威吓,立即低声嘶吼,全身都进入了随即攻击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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