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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四 断罪之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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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语一落,钟玲面上潮红越发不正常,渐渐地,连她的眼睛也不变得极为不正常。她急促地喘气,整个人都要黏上了“阿清”。但是被“阿清”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阿玲,告诉我,你来到这里想要做什么?”
    “阿清”问。
    钟玲的眼睛一刻都不离他,听了这样的问话,她的面上忽然露出了挣扎而痛苦的表情,声音更是因为激动而颤抖,“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想要见你!”
    “阿清,我想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到你的身边!阿清……阿清……我想要回到你的身边啊!”
    这已经算是变相的告白了。但是“阿清”只是目光清明地看着她,没做任何表示。
    望着这样冷漠的“阿清”,钟玲忽而顿住了,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迷惘和不甘,她极其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阿清,我回去你不高兴么?”
    “阿清”还没做回答,钟玲又急急地辩白,“你一定是希望我回去的,对不对?”
    “阿清,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做到的。”
    “但是……”钟玲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绝望。
    “阿清,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你说过你会回来的,可为什么直到冰冷的湖水淹没了我的头顶,我都没见到你……”
    “阿清,我的眼睛好痛……”
    “那湖水里仿佛有扎人的尖刺,我睁大眼睛,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来带我出去,可你没有回来!”
    “阿清,你可知,那湖水真的好冷好冷,我的眼睛好疼,浑身都疼……”
    “你为什么没有回来?”
    “你真的欺骗了我么?”
    “呵……”
    “阿清,我逃过了火葬,却终究逃不出你的水溺。”
    钟玲声音越来越轻,却终于透露出怨恨。她固执而沉默看着“阿清”,那眼神中既有痴迷的爱慕,也是吓人的阴鸷。可无论是哪一种情绪,钟玲心心念念的永远都是这个“阿清”。
    馆愚装扮的“阿清”早就已经不再说话,而是沉默地看着钟玲,目光甚是复杂。
    钟玲的遭遇无疑是悲惨的,但是馆愚同情不了她。所以,馆愚开口轻声劝道,“阿玲,你现在很累,十分需要休息。”
    钟玲听不见。她只听自己想要听的内容。馆愚望着这样执念成欲的钟玲,只得叹了一口气。
    没有一个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所以馆愚放弃了劝说,也撤回了对钟玲的催眠。没了催眠,钟玲慢慢地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陈先林见馆愚停止了问话,还以为已经结束了,便想走过去。但是被馆愚呵斥住了。
    “仙子,不要过来!”
    陈先林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到原本面露茫然的钟玲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陈先林顿时被吓到了,浑身炸毛,如临大敌。
    不过,馆愚没动,她站在原地极其冷静地看着钟玲的变化。
    在经历了催眠之后,钟玲获得了难得片刻的清醒。虽然她看不清楚东西,但是基本的方向她自己还是知道的。
    “终于见到你了,馆愚……”
    空荡荡的馆内,清晰地回荡着这句话。众生沉默,不敢破坏此刻的对峙。但馆愚显然比想象中的还要淡定,她轻轻挑眉,语气轻慢,“我们认识?”
    钟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着馆愚一脸的诡笑。
    拟猫形态的陈先林仰望着这俩人,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因为它发现钟玲的这个表情和馆愚的表情极为相似,看得更久之后,还会发现这俩人长得也很相像,这个结论甚是吓人!
    就在陈先林为之后怕的时候,钟玲开口了,她的声音和神态都显得极为虔诚,仿佛先前那个一脸诡异笑容的不是她本人。她说,“这里就是馆禾馆,对不对?我听说过这里,一个神奇且不可思议的地方,我终于找到了……”
    馆愚没有什么表示,但是陈先林已经开始躁动不安,在原地来回疾走。
    钟玲的眼睛还是很有问题。她很努力地将自己的全部实现都集中在馆愚的脸上,虽然看不清,但是钟玲知道馆愚的曾经容貌。
    开口之前钟玲先是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才慢慢说话,“我已经走过太多的地方了,我找遍所有就是想找到这里,找到你……”
    馆愚静静地听着,并不急着发表自己的意见。
    钟玲语气虔诚道,“馆禾馆的掌管者啊,我有事恳求你,我希望你能帮我回去我的时间!回到那个人的身边!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馆愚平静地看她半晌,然后意外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委托。”
    钟玲一听,显然被这样直白的拒绝给惊讶到了,过了好久,钟玲才在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愤愤问道,“为什么?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馆愚冷漠地纠正,“付出任何代价的前提是,你得有这个代价可以去交付……可事实上,钟玲,你并没有这个资格和权限能让我接受你的委托。”
    钟玲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谎言,对此她实在无法接受,便急急道,“不,你不能这样!馆愚!我为了寻找这个地方已经花费太多太多的时间了,你不能拒绝我!”
    馆愚冷静看她,冷漠地吐出两个字,“我能。”
    钟玲瞧她如冷淡反应,整个人都魔怔了。接着,她忽然吼了一声之后,然后像是个疯子一样扑向了馆愚。
    馆愚岂会让钟玲得逞,她偏身闪躲的同时,眸中还不由闪过一丝戾气。接着,馆愚先下手为强了。她先是快速地在地面上拉出一条条金色的丝线,然后抛入空中,那丝线顿时自动编织,最后形成一注蛛网屏障。钟玲顿时被困入其中。
    猛然被困,钟玲当然不甘,她奋力地挣扎了好一会儿都无法逃脱,最后只得冷静下来,而这期间,她的目光紧锁馆愚,眼中有着嫉恨。
    这目光吓到了陈先林,它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看馆愚,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
    “馆愚,这样不会有事么?”陈先林有点担心钟玲会作出一些极端性行为。
    馆愚望着可怜又可恨的钟玲,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对陈先林幽幽道,“仙子,看得到她身上有一种似有若无的时间裂缝么?”
    陈先林听了便很认真地去看。果然看见钟玲周遭有很多细小的裂缝。不仅如此,陈先林好像还看见钟玲身上有大块的紫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先林总觉得那紫斑好像在动。
    此时,馆愚蹲下,抱起陈先林,轻轻遮住它的眼,缓缓道,“这孩子的执念太深了,况且她本人的时间又已经停止……若要接受的话,必须得有第二人替她穿越时间线回到过往去遭受她曾经经历的一切苦难。这不仅痛苦而且残忍,馆禾馆对此类客人的委托一般都是不予。”
    馆愚顿了顿,又接着说,“还好,她现在正在时化。不会太久的,只要等她自行消失,事后再用阖香引路找到其尸首好好埋葬即可。但前提是谁不能靠近她,也不能被她触碰。因为一旦如此,馆禾馆便会默认业务自行达成,馆禾馆的时间瞬间就会扭曲。”
    这种事情听上去就很危险,陈先林窝在馆愚的怀里,不敢乱动。而馆愚一直都在遮着它的眼睛,陈先林自然看不到钟玲被时光慢慢蚕食掉的样子。但它只要一闭眼还是会看到钟玲的那双充满怨恨和挣扎的眼神,那眼神充满矛盾和爱慕,既复杂又可悲。
    后来,钟玲站累了,时化夺走了她全部的精神,她终于忍不住瘫坐在了地上。馆愚和陈先林一人一猫就静静地看她慢慢时化,继而慢慢消失。
    馆愚原以为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就会完结。但是她没想到在钟玲慢慢被时间吞噬之际,忽然看见钟玲做了一个口型。
    是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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