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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惊鸿照影(第1/2页)
那云离子也算个武痴,竟越解越高兴,越研究越兴奋。他眼睛发亮,面颊泛红,嘴里念念有词,不时还发出“哦““啊““原来如此“的感叹。他仿佛沉浸在了这个奇妙的世界里,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忘记了屁股还在隐隐作痛,忘记了师祖和爷爷就在旁边看着。
一套先天十八手研讨下来,云离子竟拍着张三丰肩膀说道:“老弟!你比我师祖教得好多了!“他说得由衷,毫无机心,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与感激。这一路的切磋与交流,让他对武学有了新的认识——原来招式还可以这样变化,原来劲力还可以这样运用,原来武学之道,不是死记硬背,而是活学活用。
这话把旁边看着他们拆招研讨还不时点头微笑的飞绥子一下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仿佛不敢相信云离子会说这样的话——自己辛辛苦苦教了二十多年,竟不如一个外来的少年?云道子却不失时机地赶忙去抚他的胸以示安慰,手掌在老师父背上轻轻顺气。
飞绥子却小声窃喜地对云道子说:“我高兴着呢!“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云道子能听到,“这小子,终于开窍了!“可见,崆峒派这老老少少的,平时不知闹得多欢喜。那欢声笑语,仿佛是他们门派的宝贵财富,充满了生活的乐趣。
那云离子又问张三丰:“你刚才使那套拳叫啥名字?“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渴望了解更多关于武学的知识。
张三丰回答道:“主体上是罗汉拳,有改动!“他详细地解释着:“我对罗汉拳进行了一些调整,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理解和感悟。比如那‘罗汉捶鼓‘,原是双手轮砸的架势,我改为单守单攻,更利于应变;又比如身法上,融入了虎鹤双形的灵动,不至于太过呆板。“他说得诚恳,毫无藏私之意。
云离子听着,眼中光芒越来越盛。他忽然坚毅地说道:“好,以后我就把这改进过的先天十八式叫做先天罗汉十八式!“他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仿佛这是他创造的传奇,“既有崆峒的根基,又有少林的精髓,还有我云离子的创意!“
云道子以为飞绥子又该要被气着了,正偷拿眼望他师父。不想飞绥子高举起拇指,大声说道:“这名字改得好!恰当!恰当!“他的眼中满是赞许,觉得云离子有创新精神,为门派武学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他心中暗想:这“先天罗汉十八式“虽是个拼凑的名字,却暗合了武学融合之道;日后若能完善,说不定真能成为崆峒派的一脉新传。
云离子得意地望向飞绥子:“师祖,这回你总算不说我笨了哈!“他的眼神中透着调皮与得意,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成就。
张三丰经过与云离子这番研讨,也获益颇丰。这崆峒派的格斗之术多以近身纠缠短打为主,与少林武功以及全真剑法等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少林讲究“一寸长一寸强“,拳掌腿法多是长桥大马、发力于远;全真剑法飘逸灵动,以气御剑,讲究的是“剑走轻灵“。而崆峒派的功夫,简直可以用有点儿“不讲武德“般来形容——抓眼、锁喉、踢裆、肘击肋下、膝顶胯间,招招直奔要害,端的难缠得紧!
偏偏又挺有实效的。好些招法,“阴险“得有点儿防不胜防。一旦中招,又会造成严重后果,可能就完全没了必败的悬念——锁喉则窒息,踢裆则残废,肘击肋下则断骨伤脏。因此,张三丰也在琢磨着如何才能把那些招法融入到自己所学中来,使之长短结合,攻防自如。远则以少林长拳制敌,近则以崆峒短打伤人要害,刚柔并济,远近皆宜。
思来想去,倒有了个粗略的概念。他想起飞绥子演示的通臂拳,那“寸劲“的发力方式;想起云离子的“靠肩撞“,那贴身短打的精髓;想起自己练习短棍时的感悟,那在方寸之间爆发力量的窍门。这些零零散散的领悟,渐渐汇聚成一个模糊的方向——
那就是以慢制快,以柔克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靠蛮力硬拼,而靠周身无处不在的“发寸劲“来达到直接把对方给弹开、撞倒。让对方的力量反作用于自身,让自己的劲力在对方最薄弱处爆发。
这倒成了后来武当太极拳的基本理念!那“四两拨千斤“的妙谛,那“引进落空“的机巧,那“粘连黏随“的劲路,都在此刻埋下了种子。
当然,待张三丰把太极拳弄成熟后,云离子又学了回来,形成了崆峒太极拳一脉。此是后话了,以后涉及再叙。
一番忙活下来,已近晌午了。秋阳高悬,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有采药归来的道童,有练功完毕的弟子,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为这个地方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云道子建议先休息下,等大家把饭做好吃午饭。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带着长辈的威严与关怀,“张小友,今日辛苦了。且歇歇,尝尝我们崆峒山的素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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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么会儿时间里,张三丰与云离子也没真休息,只是在各想各的东西。张三丰坐在一块青石上,双目微闭,脑海中不断回放方才的交手——云离子那“三变连环“的爪指掌变化,那肩撞时的发力方式,那提膝护裆的防守架势……他试图将这些拆解、吸收、重组,融入自己的武学体系。他沉浸在对武学的新思考中,试图将学到的东西进一步升华,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下,是飞速运转的思绪。
云离子则在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下,比划着方才学到的“惊鸿照影“身法。他脚步虚浮,身形摇晃,显然还未掌握其中诀窍,却乐此不疲。他在回味刚才的切磋,思考着还有哪些地方可以改进——那“先天罗汉十八式“只是个开始,他还要创造更多、更好、更妙的招式!
飞绥子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暗地里直夸:真是两个好苗子!一个悟性超群,善于融会贯通;一个痴迷执着,勇于创新求变。他仿佛看到了门派未来的辉煌——那是属于年轻一代的传奇,也是门派的希望与未来。他捋着长须,嘴角含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欣慰,还有几分对岁月流逝的感慨。
秋风又起,银杏叶纷纷落下,有几片飘到了正在沉思的张三丰肩头。他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那武学的新天地中。而在他不远处,云离子突然发出一声欢呼——他终于摸到了“惊鸿照影“的一点门槛,身形第一次稳稳地向后飘出了半尺。这半尺,便是武学传承与创新的距离。
待午饭在厨房中冒着腾腾热气被精心弄好后,云离子兴致勃勃地扯着嗓子叫上张三丰,那声音穿透了后院的银杏林,惊起几只栖息的麻雀。他迈着轻快的步伐朝饭厅走去,脚步还有些因方才切磋而带出的虚浮,却丝毫不减兴致,嘴里还哼着不知哪里的川蜀小调,调子歪歪扭扭,倒也别有一番野趣。
入席前,云离子极为热情且郑重地将饭厅里众人一一与张三丰作了介绍。他站在厅中,像个主持大典的司仪,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口中清晰地说出每个人的名字和身份:“这位是清虚子师叔,专司丹药;这位是明德师兄,掌管教中典籍;这位是……“而张三丰也一一拱手,微微躬身,按道家的礼节认真地见了礼——左手抱右手,取“扬善止恶“之意,腰身弯至恰好的角度,不卑不亢。现场气氛显得庄重而又和谐,那些崆峒弟子见这少林少年如此知礼,眼中也多了几分亲近。
待众人入座,便开始上菜。饭菜摆上桌后,众人定睛一看,与农家无异。那桌上的荤菜,仅仅是一大盘色泽诱人、熏制得恰到好处的腊肉,肥瘦相间,琥珀色的油脂在表面凝成薄薄一层,散发着独特的腊香味——那是松枝与柏木熏烤后的清香,混着岁月沉淀的醇厚。其余的则都是几样清爽可口的素菜:一盘清炒莴笋丝,碧绿如翡翠;一碗凉拌豆腐,嫩白似凝脂;一碟腌黄瓜,脆生生地码成整齐的小段。虽然看着普通,但细嗅之下,却能闻到一股自然的清香,仿佛还带着晨露与泥土的气息。
道家历来以简朴著称,虽说并不避荤腥——毕竟老庄之道,讲究的是顺应自然,而非刻意苦行——但日常饮食大多较为清淡。张三丰对此十分清楚,心中想着,或许那盘腊肉也是崆峒派这特意为了招待自己才精心准备的。毕竟在他过往的经历中,这样相对“丰盛“的饭菜实在少见。他想起少林寺中的斋堂,每日三餐皆是青菜豆腐,逢年过节才有一碗香菇面筋,那腊肉的味道,早已是记忆中的奢侈。
这时,云道子笑着对张三丰说道:“粗茶淡饭惯了,张少侠不要嫌弃哈!“话语中满是质朴与热情,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歉疚,仿佛这盘腊肉已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好待客之物。张三丰赶忙回道:“哪里!哪里!平素里我可极少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呢!“这话确是他的肺腑之言。的确,张三丰自小在药王宗生活,那里的伙食简淡得很——林正英是个不讲究口腹之欲的,每日粗茶淡饭,照顾他年纪尚小,也只是特意给他一天加两个鸡蛋而已,那鸡蛋还是山后老母鸡下的,蛋壳上常沾着稻草屑。后来在少林寺的十几年里,每顿仅限一菜一汤,餐餐都是素菜,萝卜白菜轮着来,久而久之,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清苦的饮食,甚至练就了“食不知味“的本事,吃饭时心中默诵经文,三口两口便是一碗。
而这顿在崆峒派的饭菜,素菜品种就好几样,有翠绿的青菜、带着露珠般水灵的豆芽,还有那煎得金黄焦香的茄子。每样素菜都煎炒得特别好吃,那细腻的口感、恰到好处的调味,在舌尖上铺展开来——青菜保留了脆嫩,豆芽透着清甜,茄子外酥里糯,吸饱了蒜香与椒香。张三丰吃得十分满足,那满足感不仅来自味蕾,更来自一种被真诚相待的温暖。他偷偷观察那些崆峒弟子,见他们吃得坦然,并无半分矫饰,便知这“简朴“二字,早已融入他们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