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仙人渡。
齐朝最繁茂的渡口之一。
传闻千年以前,曾有仙人在此乘一根芦苇渡到山海那头。
从此就留下了仙人的传说。
有人说那山上数丈大小的仙人渡三字便是当年的仙人所留。
至今依然有仙气在上面残存。
若是哪位有缘的看透了其中玄妙。
便可一步登天,从此脱离凡尘。
也有人说那原本是数百年前,齐朝历史中最有名的书法大家孟癫所写。
而后当时的齐皇让工匠一笔一划凿上去的。
这说法倒是有一定的史料佐证。
而且那三字的笔锋流转,意气风发的气势,倒是与孟癫传世的那些名篇相似。
只不过,人们更愿意相信前者。
比起冷冰冰的历史,这些百姓似乎更喜欢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
一步登天,一眼成仙,逍遥快活。
是这繁杂世间的普通民众最热门的谈资。
一艘名为望舒的渡轮在海面上缓缓前行。
相比于仙人渡那虚无缥缈的传说。
这座已经存在了数百年的超大号渡轮,倒是有实打实的名家赐字。
“望舒”二字正挂在那渡轮中最高的主楼上,笔力遒劲,铮铮铁骨。
是标准的孟癫晚年弃笔从戎后的风格。
一男两女坐在船舷的小亭饮酒,一旁还落着一只巴掌大的怪异野蜂。
陈灵月恋恋不舍的回头看着那“仙人渡”三字。
是真的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师父,这仙人渡真的是仙人题的字吗?”
“不会就是你提的吧!”
她忽然反应过来。
韩非无奈的敲了一下陈女侠的小脑袋瓜。
“不是。”
陈灵月紧接着又问。
“那上面真的有仙气...啊不,灵力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经过韩非帮忙筑基之后,她已经被教授了许多修行界的常识知识。
韩非回头瞥了一眼。
“字是好字,但应该不是什么仙人所留。”
“看这船上的实打实的孟癫真迹,与那仙人渡对比。”
“虽然风格有所变化,但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个温润的声音。
“这位公子倒是与我的看法不谋而合。”
韩非回过头,一个翩翩公子迈步走来,身旁还跟着四个衣着一致的练家子。
看那龙行虎步的气势,以及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训练痕迹,应该是军中的高手。
官家的贵公子?
那人面如冠玉,身材修长,身上到没有多余的华贵装饰,仅仅是一身朴素的读书人打扮。
只是腰间的玉坠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韩非拱了拱手。
“英雄所见略同。”
那书生一愣,将这句话反复的咀嚼了一番。
“妙哉。”
他笑道:“只是公子或许是英雄,小生只不过是一介读书人罢了。”
“可当不得英雄二字。”
“但公子这句话的确是妙极,与小生又是对这仙人渡的看法一致。”
“缘分倒是有几分的。”
他侧过身,对着身后的随从说道。
“去我房里将凤仙酿取一坛来,赠与这位...”
“韩非。”
“赠与这位韩公子,一边赏酒,一边赏山水,岂不美哉?”
韩非见对方主动示好,也不便拒绝。
当下便邀请那书生一同就座。
身后一个随从在书生耳边低声提醒了一句,倒是瞒不过三人的耳朵。
只不过大家都当没听见。
那书生听完,看了一眼桌上独自玩耍的野蜂,又看了韩非一眼。
随即笑道:“不妨事。”
说罢,便端端正正的坐在韩非一旁。
之前那随从已是将凤仙酿取来一坛,放到桌上。
为四人斟满。
一阵香气扑鼻,引得周围的渡客纷纷投来目光。
“好酒!”
韩非赞了一声。
单以此酒本身而言,已经不亚于老酒鬼之前给他的那批。
跟书生的气质倒是有几分相似,绵柔温润,唇齿留香。
只不过终究是凡酒,只是好喝,不带灵气。
那书生倒是有些得意。
“那是自然,这可是宫里的玩意,外边哪有几回尝。”
韩非夹了几箸前不久才打捞上来的青脊鱼肉,鲜活的香气倒是与那酒相得益彰。
“还不知先生名讳?”
他见那人书生气质,索性以先生称之。
那书生摇头失笑。
“哪里当得先生的称谓,小生姓齐,在家中排行老四。”
“韩公子拿小生当个朋友,直呼齐四便是。”
“若是非问个正式称呼,家师曾赐小生‘文矜’二字”
“意在勉励在下淡泊明志,庄重自持。”
二人又畅聊了一番仙人渡的壮丽景色与那缥缈难寻的传说。
以及孟癫留下的真迹。
“世人皆爱追寻那些缥缈传说,求一丝慰藉。”
齐文矜叹息着。
“可这世上又哪有可躲避之处呢?”
“就算是不争不抢,偏安一隅。”
“也有滚滚大势胁迫着你,追赶着你,不得安宁。”
后面几个随从脸色微变。
齐文矜自己则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他指着那主楼上的“望舒”牌匾。
“就算是那奇人孟癫,一生放浪不羁,名满天下。”
“可最后不也是投笔从戎,最后将自己葬在了国仇家恨之中。”
他脸上带着一丝醉意。
“世人皆对仙人渡的由来猜测不已,可我是读过密录的。”
“当年孟癫以自身名声,收拢无数天下豪杰,领兵去往那雾霭大泽,与林氏皇朝交战。”
“却在此地被阻,无法通行。”
“当时的齐皇便以举国之力,令能工巧匠在一月之内完工三十艘巨轮,载着天下豪杰浩浩荡荡的前往大泽。”
“而后一战克敌,将那林朝的疆土生生打退了三百里。”
“最终,奠定了两朝如今二分天下的格局。”
“出发之前,他在每一艘船上,题字,赐名,又将渡口命名为仙人渡。”
“寓意神兵天降,仙人护佑。”
“可惜那三十艘巨轮,最终回来的只有一艘,便是这望舒古船。”
“孟癫自己亦是埋骨他乡,书法一绝从此成为传说。”
他缅怀的望着海面。
一如当年孟癫那样。
“不知他当年,第一次站在这船上,看着这万古如一的山河。”
“又是怎样的心情,怎样的想法呢?”
“他弃笔从戎时,又是怀着怎样的决心呢?”
他坐的笔直,一身书生意气,却说出了最不书生的话。
“或许他只是觉得。”
“百无一用,是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