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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醉了。”
一个随从担忧的上前几步。
齐文矜又气又笑的回头。
“别叫公子,叫先生!”
那随从一脸尴尬,弯腰行礼。
“是,齐先生。”
齐文矜又道。
“上船之前教给你们的,徐勉徐大家的《嘉元五年秋登仙人渡赋》背熟否?”
那四人皆面面相觑,而后摇头。
“不曾背熟。”
齐文矜一指。
“那还不速速去背,不要扰了你家先生的雅兴!”
那四个大老粗无奈的后退几步,其中领头的那个从怀里掏出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金纹信纸。
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笔锋温和,字里行间有君子气。
若是按字如其人来算,那八成是出自这位书生之手。
见那四人苦着脸退去背书,齐文矜冲着韩非一笑。
“韩公子见笑了。”
说着就要伸手拿酒,可提到手里却发现,那一小坛凤仙酿已经被四人喝光。
当即回过头,就要开口。
韩非笑眯眯的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葫芦。
“来而不往非礼也,齐公子不如尝尝我这酒?倒是与那凤仙酿不遑多让。”
桌上自顾自玩耍的小蜂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
齐文矜便打消了命随从取酒的念头,而是好奇的看着韩非手里的小葫芦。
凤仙酿是何等档次的酒他可是心知肚明的。
对方若是个懂酒的,喝过了凤仙酿,又能拿出别的酒来比对。
那这酒可了不得了。
若不是对方吹嘘,那便是民间又出了奇酒。
自己回去一说,怕不是宫里立马就会派人来寻那酿酒之人。
这凤仙酿可是作为宫中独有的皇酒,存在了近八百年。
齐朝境内至今没有任何其他品种的酒的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他狐疑的看着韩非。
心里觉得对方又不是那种信口开河之人。
不由得对那小葫芦里的酒期待不已。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所准备的,大概能猜到的确是好酒没错,应该还是到不了凤仙酿的级别。
除却这皇酒,民间那些顶级好酒他也是尝过不少的。
齐文矜平日里除了醉心诗文书画几样,剩下的便是饮酒了。
待到良辰美景之时,便邀三五好友,二四名家,于府上共饮。
探讨字画文章,古圣先贤,只是唯独不针砭时弊。
大家都知道,这是这位齐四小爷府上唯一的规矩。
心知肚明的都避开这一话题。
只是还没等韩非倒酒,对面的两个女子齐刷刷的把酒杯推了过来。
她们可是知道这是什么好东西。
当时老酒鬼给了韩非那灵酒,又被韩非以最初灵气蕴养了一番。
现在已是神异非凡,早就超脱了普通灵酒的范畴。
别说是普通人,就是她们这样的修行者,喝上一点也是对修为极有好处。
韩非失笑道。
“你们两个也是馋鬼。”
玉锦眼波流转,掩嘴轻笑着。
“公子说笑了,妾身是馋鬼,你这徒儿可不是。”
陈灵月突然想到了什么,感觉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那齐文矜更是打了个哆嗦。
“这海上风倒是有些凉,韩公子,快将那酒给我尝尝,暖暖身子。”
身后的随从急忙送来一件雪白的狐皮大氅,给齐文矜披上。
韩非没有跟玉锦斗嘴,而是给四只杯子都斟满。
陈灵月和玉锦迫不及待的拿回自己的酒杯。
齐文矜则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杯子氤氲缥缈的琼浆玉液。
在他眼里,那酒液泛着如梦如幻的光辉。
仿佛是一步登天,拨开层云薄雾,窥见了里头的恢宏仙宫。
下一瞬,又仿佛置身与青灯古寺,世界静谧,没有一丝声响。
而后,他看见有一滴水自九天滴下,落在心间。
“咚!”
随着整个心湖的涟漪波动,一切景象都如幻梦般破碎。
一下子将齐文矜拉回到这望舒巨轮的小亭之内。
再低头看时,那杯酒还是那杯酒,并无神异。
只有酒香四溢,勾的他喉咙直痒。
齐文矜哑着嗓子开口。
“韩公子,这是什么酒?”
这倒是把韩非难住了。
他潇洒一笑。
“齐公子,这是韩某自酿的小玩意,还没有名字。”
“既然齐公子自诩是个读书人,正巧韩某腹中没有几滴墨水。”
“不如就劳烦齐公子品鉴一番,而后赐个名字?”
齐文矜“咕咚”一下咽了一口口水,惊讶的开口道。
“这酒还没有名字?”
“那便包在齐某身上了。”
四人带着笑意举杯共饮。
恰是未时钟响。
那望舒牌匾所在的主楼顶部,一人奋力的推动着巨大的钟杵。
将之与那跟望舒船同寿的古钟相撞。
“铛~”
悠扬的钟声里。
四人一饮而尽。
齐文矜只觉得那酒落入喉中,仿佛是有生命般灵动。
化作一股奇异的暖流,游走在全身四肢百骸。
一些藏得很深的陈年隐疾如同被狂风吹散,消失不见。
浓浓的酒香带着些许辛辣,充斥着他整个大脑。
每一个呼吸间都带出缥缈的雾气。
作为一介凡夫俗子,他无法承受这样的仙酿。
一瞬间便已醉意深沉。
“好酒!”
他恍惚间只能说出这样纯粹的赞赏。
再也无力做出更多的细致点评。
意识逐渐消散。
齐文矜不由自主的趴在桌上。
在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间。
朦胧的目光中,看到的是韩非细细品酒的身影。
以及身后远方渡口处,山上那意气风发的三个大字。
他喃喃的开口。
“仙人...渡。”
下一瞬,已是鼾声大作,烂醉如泥。
身后正在苦背文章的四个随从见状,立即紧张的上前。
发现自家公子只是醉酒熟睡,这才放下心来。
各自扶着一边,将那齐文矜往船舱里带。
动作极其小心谨慎,生怕磕着碰着半点。
韩非望着波光万顷的水面。
一枚泛黄的落叶在风中飘飘荡荡的落在他手心。
却已是不知不觉入秋了。
他忽然想起学过的一句诗,轻轻开口念道。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秋风中,韩非起身来到船边,独自凭栏。
极目远眺。
那是遥远山海的另一侧。
身后陈灵月和玉锦望着他。
“不知几时才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