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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4章 废为庶人,打入冷宫(232万打赏值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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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全叶接着道:“家人获救后,听竹在慎刑司终于肯吐露实情。”
    “她承认,此事确是敦嫔娘娘一手策划。先是命人在御花园假山后,故意让唐贵人的宫女蕊儿,听到那些编排的流言,引发唐贵人恐慌。”
    “随后,敦嫔娘娘再以主位娘娘的身份,‘好心’为唐贵人出谋划策,赠予早已动了手脚的墨锭,诱导唐贵人前往景阳宫化解误会。”
    “实则是借唐贵人之手,将能引发肌肤红肿、刺痒的墨锭,送到谢嫔娘娘身边。”
    沈知念冷声道:“岂有此......
    夜雨初歇,天光微明。紫宸宫的琉璃瓦上还挂着水珠,一滴一滴地落进青石槽中,声音清冷如更漏。沈知念披着那件玄色绣金鹤氅,立于窗前,手中握着一封新递来的密报,火漆已裂,字迹却依旧锐利如刀??是林清远亲笔。
    >“妹览:
    >裴元启虽死,然其日记末页有异。原纸泛黄,墨迹陈旧,唯最后一页纸张洁白,墨色鲜亮,显系后补。细查其笔锋转折,非出自同一人之手。更奇者,该页提及‘南宫曜’尚在人间,藏身北狄王庭,乃先帝与胡妃私生之子,因避祸流落外邦。此说荒诞不经,然已有数名边军将领暗中联络北狄使节,似有所图。
    >兄疑有人借裴元启之名,伪造遗言,再掀波澜。若此谣言传入宫中,恐再生变乱。切记:鬼火熄处,未必无灰。”
    沈知念读罢,指尖缓缓抚过“南宫曜尚在人间”六字,眸光骤冷。
    她早知裴元启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一个精心布局三十年的老狐狸,怎会临死前突然失智,留下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秘闻?这分明是有人在他死后篡改遗物,借尸还魂,再造风波。
    而目的只有一个??乱局重开。
    “梦儿。”她轻唤。
    梦儿自屏风后转出,见她神色沉凝如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去请唐贵人来。”沈知念将密报收入袖中,“这一次,我要她亲自走一趟太常寺旧档库。”
    ***
    两个时辰后,唐贵人arrives,眉宇间仍带着昨夜未散的倦意。这几日接连受惊,她已不敢独自安眠,总觉窗外有影晃动。她行礼时低声道:“娘娘……可是又有新的阴谋?”
    沈知念点头,将林清远密信念了一遍。
    唐贵人听罢,指尖微颤:“那……那裴元启的日记,会不会是被人动了手脚?”
    “不是‘会不会’,而是‘必定’。”沈知念冷笑,“裴元启至死都不曾承认‘南宫曜’存在,他在狱中供词里反复强调:‘血脉之争,皆为虚妄’。可如今他死了,反而冒出这么一段话,你说,是谁想让他开口?”
    她起身踱步至案前,展开一幅京畿布防图,指尖点向城南一角:“太常寺旧档库存有历代皇室玉牒副本、婚嫁记录、生育册籍。若有人要伪造皇长子身份,必先篡改这些文书。而能接触玉牒者,唯有三类人:宗人府主官、礼部尚书、太常寺卿。”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如今裴元启已死,宗人府由陛下亲掌,礼部尚书忠于朝廷。唯一空缺、且无人监管的,便是太常寺卿之位。”
    唐贵人倒吸一口冷气:“您的意思是……有人已经潜入太常寺,正在伪造证据?”
    “不止伪造。”沈知念目光如刃,“是在重建一个谎言的世界。他们要让所有人都相信,那个早已死去的孩子不仅活着,还是正统血脉,甚至比南宫玄羽更有资格继承大统。”
    她转身盯着唐贵人:“你愿不愿去太常寺旧档库走一趟?扮作誊录女史,去查永和九年玉牒登记簿,看是否有被替换或涂改痕迹。尤其注意‘胡妃’二字下是否另有夹层。”
    唐贵人咬唇片刻,终是抬头:“嫔妾愿往。”
    “记住,”沈知念沉声叮嘱,“不可携带任何宫中物件,不可提我之名,更不可与任何人交谈。若发现异常,立即离开,不得逗留。”
    “是。”
    ***
    三日后,唐贵人归来,发髻散乱,衣袖撕裂,脸色惨白如纸。
    她扑跪在沈知念面前,声音颤抖:“娘娘……奴婢找到了!玉牒簿上有夹层!”
    沈知念眸光一凛:“说下去。”
    “那本《永和九年宗室谱》表面完好,但我翻至‘皇长子南宫曜’条目时,发现纸张厚度有异。我用烛火微烘,竟显现出底层文字??原记录写着:‘长子夭亡,无谥’。可上层却被重新裱糊,贴上了新纸,写着‘母为胡妃,流落北疆,待归复位’!”
    沈知念呼吸微滞。
    唐贵人继续道:“我还未及取下那页纸,忽闻脚步声近。我躲入柜后,只见一名身穿太常寺文吏服饰的男子走入,手持朱笔,在另一本册子上勾画。他口中喃喃:‘再加三人联名奏请,便可启动追封议程……只要有一名宗室附和,便可逼陛下召见北狄使臣……’”
    “然后呢?”沈知念问。
    “然后……”唐贵人颤声道,“他忽然停下笔,对着空屋说道:‘你知道吗?当年真正死去的,不是孩子,而是胡妃。真正的皇长子,一直养在宫中,只是换了个身份……’”
    殿内死寂。
    良久,沈知念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敲击案沿,一声,又一声,如更鼓催魂。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造谣夺权,而是一场跨越十五年的身份置换。
    真正的“南宫曜”并未夭亡,而是被秘密调包,以他人之尸掩人耳目。而活下来的那个孩子,被藏匿于宫中,从小以普通侍从或宫女之子的身份长大,从未列入玉牒。如今时机成熟,幕后之人便要揭开封印,让这个“真命天子”重见天日。
    而最可怕的是??这个人,可能就在她身边。
    “梦儿。”她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传我令,即刻查封太常寺旧档库,所有文书不得移动。另,命刑部暗探彻查近十五年来宫中所有未登记户籍的幼童,尤其是永和九年冬月至十年春间入宫者,重点排查其母亲身份、出生地点、乳娘去向。”
    “是。”
    她又提笔写下第五封密信:
    >“玉牒被篡,真相或将颠覆。请兄彻查永和九年冬月,宫中有无秘密产子记录?尤其关注掖庭局、浣衣局、御膳房杂役妇人。若有婴儿突然失踪或暴毙者,详查其尸骨埋葬之处。另,查当年负责焚尸的火化工名录,是否存在长期受贿之人。”
    蜡丸封好,交予心腹:“走暗河,不得经任何关卡。”
    ***
    七日后,林清远回信。
    原来,永和九年腊月,掖庭局确有一名洗衣妇人生子,当日即病逝,婴儿按例火化,无碑无名。但据当年参与焚尸的老火工回忆,那婴儿头骨坚硬异常,烧了整整三个时辰才碎裂,且脑后有一块铜片随骨灰一同熔化,他曾偷偷捡起半片残片,藏至今时。
    林清远已取到残片,经匠人拼合,上面赫然刻着四个小字:
    **“曜”字印记**
    而这枚铜片的材质、纹路,与当年从慧真老僧脑中取出的那一枚,完全一致!
    沈知念猛然醒悟??那是标记。
    是裴元启一党用来识别“皇长子”的信物。每一个他们认定的“真命之子”,都会在出生时植入铜片,作为日后相认的凭证。
    也就是说,那个孩子真的活了下来。
    而现在的问题是??他是谁?
    ***
    当夜,沈知念召集心腹,设下第三重圈套。
    她命人放出风声,称自己已在梦中见到先帝,得知“皇长子”隐姓埋名,现居宫中,职位低微,但左手掌心有一道月牙形胎记。又故意让一名宫女在茶楼“无意”提起,说紫宸宫已开始排查所有低阶宦官与侍卫。
    她要做的,不是找他,而是逼他现身。
    因为她知道,这样的人,一旦察觉危险临近,要么逃,要么反扑。
    而反扑,才是破局的关键。
    ***
    第五夜,月黑风高。
    紫宸宫西侧偏殿突发大火。
    火势迅猛,直扑沈知念寝宫方向。宫人慌乱救火之际,一名黑衣人持剑闯入她的书房,直奔密柜而去??那里藏着她收集的所有证据副本。
    但他刚触碰到柜门,四周弓弩齐发!
    “你终于来了。”沈知念自梁上跃下,身后数十名紫宸亲卫持刀围拢。
    那人未逃,反而冷笑:“皇贵妃,果然厉害。”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却阴鸷的脸??竟是宫中一名不起眼的小太监,名叫**李昌**,平日负责打扫御药房,从未引人注目。
    唐贵人惊呼:“是你?!你怎么可能……”
    李昌仰天大笑:“怎么不可能?我自五岁入宫,十二岁被选中培养,十五岁开始潜伏,二十年来装聋作哑,只为等这一天!我是南宫曜!我是这江山真正的主人!”
    沈知念冷冷看着他:“你不是。”
    “你说什么?”李昌怒吼。
    “你是假的。”沈知念一步步走近,“真正的南宫曜,不会如此急躁冲动。他若真是皇长子,十六年隐忍都熬过来了,怎会为了一箱证据就亲自出手?更何况……”
    她忽然伸手,猛地扯开李昌衣袖??
    “你左手掌心,没有胎记。”
    李昌脸色骤变。
    沈知念冷笑:“我放出的消息是假的。真正的胎记在右脚踝内侧,形状如星,而非月牙。你既然冒充,就该查得更清楚些。”
    李昌踉跄后退:“你……你早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派人试探。”沈知念淡淡道,“你们需要确认我是否掌握真相。而你,不过是弃子。”
    她挥手,亲卫上前擒拿。
    李昌却不挣扎,只咬牙道:“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我只是个传话的。真正的南宫曜,已经在朝堂之上,位居高位。他不需要现身,因为他已经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之一。”
    “哦?”沈知念挑眉,“那人是谁?”
    李昌闭目,嘴角溢出血丝??他竟咬破藏于齿间的毒囊,瞬间毙命。
    殿内死寂。
    良久,沈知念缓缓蹲下,翻开李昌怀中搜出的信笺。
    其中一封,字迹苍劲,署名为**兵部尚书周廷岳**。
    >“昌儿:
    >事若不成,勿须归。吾已安排妥当,三日后将在朝会上提议‘追封流亡宗室’,并请北狄遣返‘故皇子’。届时自有大臣附议,形成舆论之势。陛下纵然不信,亦难违众意。
    >待新君立,你便是首功之臣。”
    沈知念盯着“周廷岳”三字,眸光骤冷。
    她早该想到。
    周廷岳乃先帝旧臣,曾力主立长,反对南宫玄羽继位。先帝驾崩当日,他本应值守宫门,却“突染恶疾”,缺席关键时辰。而后十年间,他韬光养晦,步步高升,如今执掌兵权,门生遍布军中。
    更重要的是??他是裴元启的学生。
    这一切,根本就是师徒传承的阴谋。
    裴元启用计害死先帝,操控靖王,制造混乱;而周廷岳则趁势而起,以“护国忠臣”之名推动迎归“皇长子”,最终扶持傀儡登基,自己摄政专权。
    好一招借尸还魂。
    ***
    次日清晨,沈知念亲自求见南宫玄羽。
    御书房内,烛火未熄。
    她将李昌尸体、伪造玉牒、周廷岳书信一一呈上,条理分明,证据确凿。
    南宫玄羽看完,脸色由青转白,最后竟伏案痛哭:“朕……朕竟让仇人在身边坐到了今日!周廷岳替朕挡过刀,饮过毒酒,朕视他如父……可他却想夺我江山!”
    沈知念跪地,声音冷静如铁:“陛下,此人掌控兵部多年,党羽众多。若贸然动手,恐激起兵变。臣妾建议,以‘边境告急’为由,召其前往北境巡查军务,途中设伏擒拿,对外宣称‘染疫身亡’。”
    南宫玄羽抹去泪水,眼中怒火翻腾:“准!给朕办得干净些!”
    “臣妾已安排妥当。”沈知念取出一道调令,“三日后,北狄使者将至,言称愿归还‘流亡皇子’。陛下只需当众拒绝,并斥责‘妄议宗庙者斩’,便可震慑群臣,断其舆论之路。”
    “准!”
    ***
    七日后,周廷岳奉旨离京。
    行至卢龙关外,遭遇“山匪”袭击,全队覆没。事后仅寻得其烧焦遗骸一枚玉佩,确认身份。
    朝野震动,却无人敢言。
    十日后,南宫玄羽在朝会上当众焚毁所谓“迎归皇长子”的奏折,厉声斥责:“朕之江山,不容觊觎!再有妄言者,视同谋逆!”
    百官俯首,再无异议。
    两个月后,两位公主痊愈,重获宠爱。百姓称颂皇贵妃智勇双全,连破四重大案,稳社稷于倾覆之际,堪比前朝武后。
    唯有沈知念,在周廷岳死后第七夜,独自立于紫宸宫最高处的露台,望着满天星斗,久久不语。
    梦儿轻声问:“娘娘,一切都结束了吗?”
    “没有。”她轻声道,“结束的只是这一轮杀戮。可只要这宫里还有权力,还有欲望,就会有下一个裴元启,下一个周廷岳,下一个李昌。”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枚从李昌颈中搜出的铜片,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天命所归,代天行罚。”
    她冷笑一声,将铜片投入阶下火盆。
    火焰腾起,映红她半边脸庞。
    “他们都说我在谋权,说我狠绝无情。可他们忘了??我最初,也只是个被抢走姻缘、被迫入宫的女子。他们踩我、辱我、欺我、弃我,如今我站起来了,他们却说我太过。”
    她转身,望向那盏永不熄灭的宫灯:
    “我不求成圣成贤,也不求青史留名。我只求??从此以后,再无人敢轻贱我,再无人敢当我为棋子。”
    风起,烛火摇曳。
    远处,新入宫的秀女们正在昭阳宫外候旨,笑语盈盈,不知死生。
    而她的窗前,剑影依旧。
    夜更深了,潮声未息。
    她知道,下一局,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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